“好,我也想尝一下楹儿的手艺。”


    几道菜端上来后,闻灼一一尝了几口,对扶楹赞许有加。


    从前在王府的时候,他一直当她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矜贵公主。


    今日菜品鲜嫩可口,回味无穷,彻底颠覆了他往日的印象。


    二人多日未见,甚是思念,故谈笑风生闲聊许久,不知不觉便过去一个时辰。


    待碧落前来收拾碗筷,闻灼才发现此时天色已晚。


    街边,打落更的声响无比清晰地传来。


    闻灼忽而意识到什么,即将说出的话瞬间停在了嘴边。


    不妙——宵禁已至。


    不同于前些日子星夜返回长安,今日,他并无紧急要务,贸然上街必然会被金吾卫捉拿。


    他似乎……已无法回王府了


    “雪熄?”


    扶楹见闻灼忽然陷入了沉默,唤了他一声。


    闻灼皱了皱眉,顿时有些惭愧,“楹儿,宵禁已至,我无法出宣阳坊了。今夜恐要宿在客栈……”


    他话还未说完,扶楹便突如其来打断了他。


    “你今夜,便留下来吧。”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明天是最为神圣的一章,我将细细打磨,争取在端午假期结束前为大家奉上!(因为不知道要改几版,本人对自己的遣词造句敏感程度心里有数,肯定进审无疑,但我尽量发出来呜呜呜!


    第101章


    闻灼有些始料未及, 呆呆地看着扶楹,半晌不曾说出一个字。


    这出其不意的一句话,近乎让他整个大脑陡然停止转动。


    “……”


    扶楹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惊天骇俗之语, 热意瞬间蔓延至耳根,撇开眼神不敢直视着他。


    院落内的三间寝房皆有人住,不能让闻灼睡在前面的药铺, 那便只得睡在她这间寝房里了。


    扶楹瞥了眼自己的床铺, 放在腿上的两手抓紧了裙摆。


    这张木床本就不大,若两人就寝,需相拥贴紧身子才行……


    从前与闻灼宿在王府寝殿的画面一幕幕浮现,她脸颊瞬间红透,连忙无措地摆摆手,试图缓解着尴尬。


    “呃, 不过我这里确实有些拥挤……”


    “没关系, ”闻灼飞快打断了她, 似乎是害怕她反悔一般,“我并不这么觉得。”


    “那好吧……”


    扶楹也不再多说, 而是起身道:“天色已晚, 我要先沐浴了。”


    闻灼微微点头, “需要我侍奉你吗?”


    寝房不大,浴桶只能摆放在厅堂。让闻灼留在屋内伺候自己洗浴,她实在有些无地自容。


    扶楹显然还是有些不太适应他们身份上的转变, 很是羞怯, 答道:“只是简单梳洗, 我一个人便好,你还是去院外等候片刻吧。”


    闻灼并未让她为难,颔首爽快道:“也可。”


    ……


    碧落与清瑶收拾了碗筷, 扶桑去烧热水。


    几人合力一同将木桶抬入厅堂,倒入温度适宜的水,并撒了些散发着清幽香气的茉莉花瓣。


    扶楹命几人先回房休息,自己除去衣物,浑身浸入温热的水中,惬意地深深叹了一口气。


    备水之时,闻灼便自觉出了屋子,在院内漫无目的地踱步。


    他下意识向紧闭的屋门看了一眼,浮想着自己稍后便会与屋中沐浴的女子寝于一席,胸中霎时间感受到一片火烧般的纷乱热意。


    屋门自里侧打开,碧落、清瑶、扶桑三人出了屋子,对闻灼行礼。


    “见过王爷。”


    闻灼立即敛去耽于幻想的神色,冲她们摆了下手。


    几人一言不发进入厢房,但面上却露着意味深长的轻笑。


    闻灼无奈皱眉,抬眼一瞧,看到栽种在角落的那棵樱桃树时,登时双眼一亮,拿了只烛台过去。


    这棵树苗的长势,虽没有在王府专人打理下长得那般迅速,但也是被其主人悉心修剪照料,比先前长高了不少。


    他一处一处地细细端详,见几片叶子已有些枯萎,便抬手将其摘取下来。


    取完枯叶,他又顺手拿起一旁的洒水壶,为树苗浇了些水。


    刷——


    伴随着水珠淋落的声响,一阵微不可查的风声蓦地从后方传来。


    闻灼耳力极好,这点动静都未能逃过。


    他猛地转身回头望去。


    只见大门处一道黑影如风一般晃过,倏地消失不见。


    “!”


    他浓眉凝起,一手下意识握上腰间龙牙的刀柄,神经高度紧绷起来。


    ……


    扶楹正浸泡在温水中,清洗着身体。


    意识到闻灼就在一门之隔的屋外,她静静瞧着水面下的肌肤,面颊泛起红晕,有些心猿意马。


    砰——


    大门忽而被用力推开,发出巨大的声响,闻灼的身影也随之闪入,将怀揣无限心事的扶楹吓得不轻。


    此刻,她身在浴桶中,除了漂浮在水面上的点点茉莉花瓣,毫无蔽体衣物。


    她又羞又恼,瞪大双眼惊呼道:“啊!雪熄,你为何……”


    闻灼却一脸凝重,对她的抗议视而不见,将门顺势甩上,快步奔上前来。


    “楹儿,屋外有刺客,我担心你的安危!”


    瞧着闻灼那般肃穆,并非是在开玩笑,扶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双肩微微战栗,双唇翕动着吐出几字:“我、我没事……”


    闻灼似乎有读懂她心中所想的本领,一臂探入水面,将她缩在水中的娇小身体捞出。


    “不怕,我会保护你。”


    扶楹只感觉身体一晃,转而靠在一个宽大健硕的胸膛上。


    下一刻,整个人便被闻灼顺手拿来的襦裙包裹住,打横抱起,匆匆来到寝房。


    屋内并未掌灯,闻灼在一片摸黑中来到立柜靠墙一侧,将扶楹放入立柜与墙壁的狭窄缝隙中。她身形纤瘦,将将可在这处容身。


    他压低声音叮嘱道:“楹儿,我有把握杀退刺客,却怕刺客不止一个。此处极为隐蔽,你先藏着,若有人闯屋,千万不要发出任何动静,不会有事。待我回来,你再出来,好吗?”


    “我记下了。”


    扶楹见闻灼如此担心自己,用力点了点头,握紧他的手,语句中的焦急与关切在黑暗中被放大得一清二楚:“我就在此处等着,你也要注意安全,切莫受伤!”


    “好。”


    闻灼只留下一字,便飞快出了屋子。


    四周瞬间静了下来。


    扶楹蜷缩在这隐蔽的角落,双膝抱在胸前,耳边回荡着自己擂鼓一般响亮不息的心跳,一动也不敢动。


    “雪熄,你千万不要有事……”


    她平复着过于慌乱的心神,心中一遍一遍地默默念着,企盼闻灼能快些平安回来。


    在极度紧张的情绪之下,时间流逝会变得极为缓慢,度日如年。


    扶楹不仅担忧刺客闯屋,更害怕闻灼有个三长两短,每一刻,都度过得无比煎熬。


    不,要相信他。


    闻灼从来不会食言的。


    她咬紧了下唇,将脸深深埋在膝盖中,眼角不由得沁出点点泪意。


    ……


    闻灼来到院外,犀利的眼眸在夜色中扫视一周。


    见对面屋顶倏地闪过一道刀刃反射的寒光,他疾步踏上墙壁,跃至屋顶,一手拔出龙牙,向那黑衣刺客劈去。


    那刺客却向他丢来几枚暗器。


    闻灼侧身险险闪过,却让那贼人得了空档,施了轻功,奔逃至街坊外。


    他并未立刻去追,静待片刻,见周围没有其他动静,确定无刺客同党之后,循着方才那人背影跟了上去。


    那刺客身轻如燕,飞檐走壁逃出宣阳坊,消失在街巷中。


    此时正值宵禁,街上空无一人。闻灼刚追到那街头,却听身后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呵斥。


    “站住!何人如此大胆?宵禁时分,胆敢犯夜!”


    是巡夜的金吾卫!


    闻灼眉心微颤,双拳攥紧,却缓缓停滞了步伐,眼睁睁看着刺客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


    披肩执刀的一众金吾卫将他团团围住。


    中郎将识得卫王闻灼,问清原委后,着人前去抓捕那名刺客。


    本以为解决刺客只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情,谁料想却闹得如此之大。早知如此,他便不让扶楹藏入那般狭小的弹丸之地了。


    时间一长,她那样舒展不开四肢,定然很是难受。


    闻灼懊悔不已,内心焦躁不安,却又无法离开,只得皱着眉头静静等着。


    ……


    过了许久,月亮都有些西沉。


    刺客终究落网,金吾卫中郎将向他叉手,准许他离开。


    闻灼无暇追究,一刻不停地抬腿离去。


    待回到永春堂,距他离开已过去了半个时辰。


    “楹儿,没事了!”


    他拿了盏灯,还未进寝房,便迫不及待大喊。


    屋内不见扶楹身影,他心中咯噔作响,连忙来到立柜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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