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珏被禁锢得动弹不得,心如死灰,脑中昏昏沉沉。


    听闻前方窸窣的脚步声后,他缓缓抬起眼皮,双眼登时睁得巨大。


    年轻柔美的少女浓施粉黛,衣着华贵,本就卓绝的容貌更显得举世无双,尽态极妍。


    瞧见那副念念不忘的绝美面孔,他晦暗的眸子染上一抹欣喜之色,大呼道:“阿楹!”


    扶楹看向他的眼中满是关切,紧紧咬着下唇,低低唤着:“兄长……”


    “兄长一直在担心你的处境……阿楹无事就好。”


    扶楹却双眸含泪看着他,缓缓摇头,“兄长,是我对不住你……你,就当我已死了吧!”


    “!”


    商珏始料未及,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昨夜,他面对侍卫总管的严苛拷问,眉头都不皱一下,扶楹这句意味深长的话语,却令他生出一阵莫名的恐惧来。


    转念一想,昨夜闻灼为何安然无恙出现在他面前,将他一行人悉数抓获,而她,为何如此含泪诉苦。


    商珏心中已有定论,但始终却不敢相信。


    扶楹是北狄的公主,怎可能背叛同为北狄族人的他,为大雍做了走狗……


    商珏思忖片刻,按下不表,对她的骤然出现生出满腹疑惑。


    “阿楹,这里守卫重重,你是如何来到此处呢?还有,昨夜你是否……”


    “呵——”


    一声低低的冷笑自后方传来。


    商珏意识到大事不妙,迫不及待地问话也戛然而止。


    闻灼拄着手杖,缓缓进入略显逼仄的牢房,桀骜睥睨着眼前颓败不堪的男子。


    商珏被他那盛气凌人的冷笑刺痛了双目,再看了眼一旁黯然垂眸的扶楹,顿时恍然大悟。


    “狗贼,你竟让阿楹来此污秽之地,你简直不是人……”


    “啪!”


    还不待商珏的辱骂脱口,一击铁棍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重重抽打在他面颊上。


    商珏被打得头侧向一旁,耳边一阵轰鸣连绵不止。


    他的腮部高高肿起,皮肤由惨白变得通红,鲜血自嘴角淌下。


    洪亮的声音响彻整个牢房,渗人的余音不断回荡。


    扶楹吓得倒吸一口凉气,双手捂住嘴巴,眼中刹那间蓄满晶莹的泪水。


    “不愧是自诩为‘太子’之人,实在是狗胆包天。前些日子放你这竖子一马,竟敢再度来本王住处寻死?”


    闻灼瞧着他这副惨淡不堪的模样,脸庞挂满桀骜不羁的嗤笑。


    “你根本不止是为了她来的,你前来究竟有何目的?”


    耳鸣稍稍缓过,商珏才感到口中一阵剧痛。


    将被打落的牙齿吐出去,他强扯着面部胀痛的皮肉,厉声大吼道:“我来此,自然是要你这狗贼的命!”


    “杀了本王,再带着她远走高飞么?”


    闻灼阴冷的黑眸染上嗜血的杀意,抬手将厚厚的铁棍重重挥下,狠狠抽在眼前恨之入骨的夙敌身上。


    一下,两下……


    他手臂肌肉发达,举着上百斤的兵器都不在话下,似乎并不是在抽打一活人,而是愤恨地向一没有生命的木桩发泄着满腔怒火。


    商珏一口牙齿近乎咬碎,才勉强忍住身上撕心裂肺的疼痛,唇角不禁再度溢出血来。


    “不……不要打了!”


    扶楹颤抖的双手握紧闻灼的手臂,险些被他的大力甩了出去。


    “王爷!”


    “不要再打了!王爷,求你……”


    闻灼正沉浸在浓烈猩红的杀意中,被她持续不断的揪扯稍稍唤回了理智。


    听闻耳边那凄惨的哭声,他勉强掣住落在商珏身上的铁棍,回神看向扶楹。


    她哭得梨花带雨,鼻尖通红,大颗大颗的泪珠不断砸下,为那倾城容颜增添了几分珠沉玉没的破碎之感。


    “楹儿……”


    闻灼眉心颤抖,心脏不由自主传来一阵抽痛,“你怎么哭了?”


    扶楹下唇抽搐,泪如雨下,仍旧死死攥着闻灼的手臂,断断续续抽噎着。


    “王爷,他虽不是我亲人,却胜似亲人啊。我斗胆乞求王爷,不要再打……”


    商珏被打的胸腹近乎碎裂,气血涌入肺中,一呼一吸,皆带着浓重的铁腥气。


    听着扶楹低声下气的哭喊求饶,他被捆在两侧的双拳渐渐攥紧,瞋目瞪着闻灼的双眸,也逐渐因憎恨变得炽红。


    “阿楹,你求他作甚,兄长能受得!”


    扶楹重重阖上双眼,缓缓摇头,两行泪水汩汩滑落。


    她对商珏的话语置若罔闻,抬眸看向闻灼,含泪摇头,身子抖若筛糠。


    “……”


    闻灼与她四目相对,那副凄美柔婉的模样深深镌刻在他心底,宛如插了一把匕首,痛得锥心裂骨。


    看到她哭泣的模样,他竟会如此疼惜,甚至心快要随着她砸下的眼泪破碎。


    没想到,他深爱她,却已是这般无可救药……


    作者有话说:


    【作者的小脑洞】楹儿与男二商珏一共见过四次面。第一次,是在最一开始,楹儿素服丁忧,商珏刚被封为太子,穿金戴玉,荣极一时;第二次,是在上元节街巷里,楹儿是官员内人的体面着装,商珏胡子拉碴很是颓废;第三次,是在王府地牢,楹儿珠翠华服,商珏衣衫凌乱,被捆在刑架上;第四次,还没有写到这里,但规律是不变化的——下班晚了,所以更新也晚了,宝贝们久等啦~明天还要加班,我好气,好恨!我迟早要换工作,想早八晚五!


    第74章


    闻灼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隐忍着胸中传来的抽痛。


    他抬手拭去她不断流淌的泪水,沉声道:“想要本王饶过他?”


    扶楹连连点着头,眸光染上了几分深切的绝望与哀痛。


    闻灼眉心微蹙, 心脏陡然一颤,一阵熊熊的怒意瞬间燃起。


    她的眼泪,皆是为了该死的北狄刺客, 本应受刑的云川, 以及,眼前这十恶不赦的商珏竖子。


    竟无一滴是为他而流……


    他冷哼一声,甩手扔下铁棍,径直坐在一旁的木椅上,伸手将她柔弱的身子一扯。


    闻灼有力的手臂托着她的腿部,让她坐于自己坚实的腿上。


    “楹儿, 你宿在寝殿这些夜里, 实在令本王心神迷醉, 最近侍奉本王也妥帖周到。”


    扶楹踉跄着沉陷入他的怀抱,双眸定定, 对这突如其来的言语感到茫然。


    她被男子身上那阵浓郁的温暖与辛香包裹, 心底猛地传来一阵尖锐的不安。


    闻灼一手捏住她小巧的下颌, 转向他的视线,“你这几夜里是如何做的,当着他的面, 再做一次。”


    “!”


    扶楹心脏重重撞击着胸膛, 脑海中蓦地回闪过二人在榻间温存的一幕幕——


    深夜烛火幽暗的寝殿内, 她被壮硕雄健的男子禁锢在怀中,双唇与牙齿游荡在她红润的唇上,游移至纤细的颈侧, 再到分明的锁骨……


    一只柔嫩白皙的手,也被他牢牢攥在手心,辗转抚慰着……


    这本是夫妻间极为暧昧之事,又怎能容得下第三人瞧着?


    更何况那人,还是与她一同相伴长大的兄长。


    她咽了下口水,下意识想要拒绝。


    闻灼那张英俊魅惑的脸庞上挂满了讥讽与戏谑,双眸如同冰天雪地里覆雪的寒渊,深不见底。


    “本王心满意足后,自然放过他。”


    扶楹双眉蹙起,即将脱口的话语咽了下去,迟疑的目光中透露着动摇。


    思索片刻,她翕动着双唇问道:“王爷,若我做了,你便会饶过兄长一命吗?”


    “这是自然。”


    闻灼直视着她的双眸,轻缓而笃定点了下头。


    扶楹胸膛重重地起伏几下,将心一横,抬臂环住他的脖颈,毫不迟疑送上自己樱花般饱满的红唇。


    他在盛怒之下,何等残忍之事做不出来?


    她内心纵使有千万个不愿意,但为了商珏活命,她唯有他这点来之不易的怜惜傍身,根本没有权力拒绝。


    她胆战心惊靠近闻灼,与他双唇相贴,却吻得极为生涩,似是将双唇贴在涂了口脂的胭脂纸上一样,动作僵硬而笨拙。


    闻灼微微推开她,唇角勾起,露出的却是不达心底的不屑轻笑。


    “夜里,你可不是这副木讷样子。”


    “我……”


    扶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英俊面庞,长睫扑闪,心底却猛地闪过一阵羞涩之意。


    是啊,这样远远不够,他怒火是不会消的。


    她脑海中不断回想着,曾经闻灼紧拥着她,痴痴缠吻着她的心醉画面。


    只要照着他那般做,便可以了吧……


    扶楹凑上前去,轻舐勾勒着他唇上的线条,将他的双唇濡湿,染上了甘露一般的清香。


    灵巧的舌尖,大胆闯入他的唇齿间探寻搅动;葇荑般的纤纤玉指轻抚过他的喉结,顺着脖颈的线条一路向下,扫过他健硕的胸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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