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楹前几日扭伤了脚,为尽快痊愈,闻灼向碧落与清瑶下令,除扶楹更衣之外,需刻意控制她每日走路的时间。


    就这么憋了许久,扶楹右脚一好得差不多,便迫不及待地出了门。


    她兴致盎然地来到那片垂丝海棠林中,欲要前去抚琴。


    闻灼晨起后,恰巧正于此处空地舞剑。


    他手执一柄长剑,身着玄色劲装,衣袂随着清风翻飞,每招每式,皆沸腾着逼人的英气与血性。


    剑光如虹,锋刃划破空气,似是撕裂缕缕晨光,透出一股凛冽的寒意。


    云川对此习以为常,面不改色,眸中透着欣赏倾慕之意。


    扶楹则睁大一双眼眸,渐渐看着入了神。


    眼前人剑合一的景象,如层云出岫,犹入无我之境。


    她只知闻灼会舞枪弄刀,不曾想他剑术也如此精深。


    也难怪此前云川所言,他率军出征总百战百胜,战功赫赫,将领军士无一不仰慕至极。


    剑招繁复,最终归于沉寂,闻灼收剑而立,气沉丹田,下一刻却径直朝着扶楹的方向看过来,眉眼间隐隐透着担忧。


    “楹儿,今日怎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我们不能忘记一句至理名言,那就是:男人的嘴,XXXX——因为数据不尽人意,最近老换书名封面想爬榜单搏一搏,感谢宝宝们能一直看作者更新,真的特别感动!入v也满一个月啦!又可以举办抽奖啦!作者太想回馈追读的可爱宝宝们了,有你们的支持我才能坚持到现在,爱你们~


    第68章


    扶楹瞬间无所遁形, 面露窘色。


    她上前也不是,离开也不是,只得目睹着他大步流星向自己走来。


    她微微撇嘴, 嗔怪道:“脚踝已近痊愈,王爷若还不许我出门,那岂不是成了禁足?”


    闻灼目光落在她稳稳立定的右脚上, 唇边勾出一抹宠溺的笑意。


    “脚伤好了, 你便如出笼的鸟儿,急不可待飞了出来。”


    扶楹被他逗得眉眼弯弯,抿唇莞尔轻笑。


    “剑舞海棠风满袖,笑谈极尽绕指柔。”


    不远处,一清亮悦耳的少年声音忽而响起,吸引了二人注意。


    回过头去, 只见誉王踏着树荫下细碎的日光, 步履翩翩前来。


    他向闻灼与扶楹分别颔首示礼, 一双朗星般明亮的眼眸转向闻灼道:“兄长好雅兴啊。”


    “十三郎?”


    闻灼对誉王的出现有些始料未及,一双洞悉力极强的狭长眼眸将他自上而下扫视了一遍。


    少年身形挺拔, 额发被玉冠利落束起, 露出动人心魄的俊朗眉眼。


    他今日穿着一袭山河纹白色锦缎袍, 腰间束着玄金蹀躞带,意气风发,尽显英武之姿;修长的指节正轻捻着一小株海棠花枝, 犹如锦上添花, 多了一番风度气韵。


    察觉到誉王此行刻意装扮了一番, 闻灼眸色更深几分,面上泛起隐隐波澜。


    他目光下意识转向扶楹。


    扶楹向誉王俯身行礼问候,优雅含笑着敛下双眸。


    瞧着模样, 他们应不是初次会面。


    闻灼脑中不曾有过二人相识的记忆,故岑冷抬唇道:“你今日怎前来此?”


    “看来兄长忘记了。”


    誉王纯然的笑意如清晨日光一般和煦,解释道:“前些日子,我听闻兄长府中收藏有丹青国手陈霄白之作,相约今日前来观摩。方才殿中无人,我坐不住,便信步于庭院,正巧在此处遇见你与夫人。”


    闻灼挑了挑眉毛,才想起确有此事,眸底的警觉与霜雪尽消,微微点头。


    韦昱立恭敬上前,为二人带路前往书房。


    “王爷,那妾身便失陪了。”


    有闻灼待客便足够,扶楹向二人施了个礼,目送着他们离开。


    誉王向扶楹点了下头,抬眸与她四目相对,停留一瞬后,转身优雅离去。


    扶楹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眼眸不禁微微睁大。


    方才是她的错觉吗?


    为何她在誉王的眼神深处,竟看到了一丝缱绻与留恋……


    立于后方的云川将前方一幕尽收眼底,目光也落在扶楹身上。


    见她低垂着头,若有所思,云川不禁释然地呼出一口气。


    看来,扶楹也察觉到,似乎有什么不对劲了……


    ——


    临近亥时,夜深人静。


    扶楹盘坐在案前,正趁着烛光,细细阅读一卷诗集。


    她在牙牙学语之时,便听着父母亲谈古论今,研读诗书。耳濡目染之下,读书这一习惯也一直持续至今日。


    周围烛台火焰跳动,将她全神贯注的侧脸投射到一旁的屏风上,柔婉雅致。


    清瑶试了试浴桶内的水温,“夫人,要沐浴的热水已准备好了。”


    “下去吧。”


    扶楹微微颔首,放下书卷,眨了眨有些酸涩的双眼。


    连看一个时辰的书,她也感到肩颈有些酸麻,张开双臂伸了个懒腰。


    待清瑶退下后,她起身至浴桶前,抬手欲解开腰间的系带。


    近些日子,她晚间夜夜前去寝殿同闻灼入睡,只得提早了沐浴时间。


    他们同眠的初夜,闻灼尚能在她的抗议下,克制住不触碰她,但后来却一发不可收拾。


    他从来不着上身衣物,却夜夜要拥着她入睡。


    美其名曰:“你不在本王怀里,本王睡不着。”


    听罢他好似撒娇一般的话语,扶楹目瞪口呆,下巴险些跌在地上。


    果真如此的话,他以往独自一人又是如何入睡呢……?


    她并未挑出他话中漏洞,只默默遂了他的意。


    自那往后,翌日清晨,扶楹每每在他温暖静谧的怀中转醒,总是被腰间的某不明之物硌到。


    闻灼因要前去上朝,处理政务,故并未纠缠她太久。


    只是长此以往,必要出事……


    唰——


    扶楹正沉浸在一阵莫名的忐忑中,忽而察觉窗上略过一巨大黑影。


    她骤然间警觉起来,还未曾反应过来,便听到屋外侍卫一声高亢嘹亮的大喊——


    “有刺客!”


    霎时灯火四起,嘈杂一片,整座王府陷入一阵恐慌与骚动。


    扶楹身形一震,手心渗出一层薄薄的冷汗,心脏也开始不由自主地狂跳。


    她静候片刻,悄悄走向紧闭的窗户,凝神细听。


    除了由近及远的追赶与人声之外,并未察觉到任何异样。


    她深深舒了一口气,转身回到八仙桌前等待。


    “呼——”


    一阵冷风蓦然拂过她的后背,掀起了几缕未被簪子绾住的发丝。


    “阿楹!”


    后方传来一年轻男子低沉的声音,夹杂着掩盖不住的思念与柔情。


    扶楹心中咯噔一响,猛地回过头去。


    一名身材高大的蒙面黑衣男子从屋外悄无声息地闪入,不着痕迹地反手关上窗子。


    男子抬起修长的两指,将乌黑面巾摘下,一张英挺面庞目若朗星,剑眉斜飞入鬓,闯入她的视线,深深撼动着本就不安的心底。


    “兄……兄长?!”


    扶楹声音颤抖不已,霎时间以为这是梦境。


    商珏竟在深夜出现在卫王府,甚至寻见了她的住处。


    她膝盖不禁一软,身形不稳向后倒去。


    商珏见状,连忙飞奔上前,一臂轻拥住她的身子。


    “当心跌入水中!”


    扶楹心跳如擂鼓,靠在他怀里,才不至于栽入冒着热气的桶中。


    她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嗅到他身上飘散着熟悉的药味时,眸中泪花悄然绽开。


    商珏扶稳了她,见她泪光闪闪的怜人模样,一双多情的桃花眼底流淌着万千温柔。


    “许久未见,阿楹还是和小时一样,有些冒冒失失的。”


    带有几分宠溺的话语,将她年幼时与商珏的一幕幕过往浮现在眼前。


    扶楹泪水不争气地砸下,含泪感慨:“因有兄长庇护周身,我才不至于经常受伤……”


    她吸了吸鼻子,忽而回想起上元节巷子中的相遇,闻灼将龙牙深深砍入他的臂膀……


    扶楹担心地看向商珏的左肩,“你手臂好些了吗?”


    “阿楹无须担心,数月过去,已经痊愈了。”


    商珏放下揽着扶楹的胳膊,为了让她更加确信,还微微耸了耸肩。


    扶楹如释重负叹了口气,忧虑却一刻不停地蔓延上脸庞。


    “我以为兄长已平安离开了长安……为何你会夜间潜入卫王府?如此冒险之举,被发现可怎么好……”


    “今夜兄长前来是想告知你,义夫遇害之案已有重大进展!”


    轰——


    扶楹脑中闪过一道霹雳,只感到一阵恍惚。


    “是阿爹……”


    不可思议的消息接踵而至,两行清泪猝然顺着她脸颊滑下,心跳也停滞了一拍,身体仿佛被无数支利箭刺中,力气尽失。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