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么啊......”小师妹缩了缩脖子,默默收回了迈出去的脚。对面两人目光如炬,好似真要自己说个所以然了,她吞了吞口水,后知后觉地明白了宗主开溜的原因。


    呜呜呜,宗主怎么不带她一起溜啊!


    ——


    林玄确实跑得很快。


    趁着弟子们参观炼器堂的功夫,她一路走走停停行至了门口,前些天没来得及仔细欣赏这边的风景,今日一看,着实不错。


    远处雪山静静矗立在好似天地的尽头,往下一点,沟壑间深深的墨色,与山巅纯白无暇的积雪形成鲜明对比。


    “林玄。”


    她刚走出宗没几步,一道声音出现在身后。


    她脚步一顿,面无表情地转头望去,什么人也没有。


    不过片刻,视野中走进一人。


    那人穿得比寻常弟子单薄许多,一件月白色暗纹的窄袖长衫,外头随意披着件同色的外袍,看起来是相当讲究的柔软料子。


    不过这也符合此人奢靡的风格。


    林玄远远望去,只见他袖口被随意挽起两折,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腕上松松垮垮系着跟红绳,那红绳似乎与其他别的材质混合搓成,可惜林玄看不真切。


    “盯着我看作什么?”


    上官琻走到了她跟前,面含笑意,“好巧啊。”


    林玄挑了挑眉,没应声。


    好在来人也不在乎,只抬起手漫不经心地掸了掸肩上的雪。就在林玄以为他要说些什么时,却只见这人唇动了动,但并未吐露出半句话。


    林玄朝他身后望了一眼,传送阵不像是刚用过的模样。这人什么时候来的?


    总不能是混迹在众弟子中间,偷摸来的吧?


    林玄很快否决了这一想法,上官琻又不是个傻的,若他真想来此看看,直接说一声便是,何必偷摸来。


    “你何时到的?”


    这人慢悠悠开口:“宗主干嘛突然关心我啊。”


    他的视线游离在远处的雪山上,林玄略微有些不耐,“卖什么关子呢你?”


    “只是同你逗乐逗乐嘛”,上官琻无奈,“要说我什么时候到的,大概昨夜,或更准确些,今日凌晨?”


    昨夜,今日凌晨?


    林玄蹙眉,哪有这样巧的事,她前些天与袁厢琴来到了这里,不过多久上官琻也赶来了.........他无事来这荒无人烟是地方干嘛?


    他是在跟踪自己?


    林玄摇头,再次否定了自己的猜想,上官琻哪有这么闲?


    可除却跟踪这一猜测,林玄一时也想不出其他。


    按理来说,这人应开始证实无辜了,谁知他话锋一转,将目光从远方落到了林玄的脸上,“你来这里,又是作什么?”


    “我?”


    林玄没想到上官琻居然会转头打探自己来此的缘由,也拿不定他到底是在装傻充愣还是确有疑虑。


    正要开口回答,谁料此时寒风吹来,林玄被冻得哆嗦了一下,有些冷了。


    “进去聊吧。”


    上官琻心不在焉地“嗯”了声,好似心思全然放在了远方的雪山顶上,遇见林玄才不得不为她分出一丝注意力。


    林玄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看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不...没什么......”


    上官琻的话实在含糊, 林玄顺着他的目光向后望去,远处除却一座几乎捅破天的大山,什么也没有了。


    她猛地想起李玉提到过的蒙面人, 那时她是这么说的,“一蒙面人踏着黄昏而来,他说自己将前往【寒冬部】......”


    寒冬部, 这座山背后是寒冬部吗?


    难道冰玉山就是苍苔部与寒冬部接壤的地方!


    但,为何鲜少有人提到苍苔部以外的土地呢?


    种种疑惑浮上心头,林玄正打算开口问个清楚, 却见上官琻收回视线, 恢复了一贯散漫的模样, “宗主大人不是说冷么?”


    这是在催林玄进去了。


    林玄总觉得此人有什么阴谋,这也不能怪她总带有色眼镜看人。首先上官琻加入玄林宗的动机便相当不纯,且平日里看似稳重实则满嘴跑火车,让人不知哪句是真话哪句是假话。


    这样的人, 你和他共处,是相当不安的。


    因为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反水。心思太重, 又不够赤诚。


    思及此,林玄瞥了上官琻一眼, 末了终究没说什么, 再怎么样,这人也不会有能耐扳倒玄林宗。外头的风雪的确越来越大了, 她拢了拢衣领,揣着手往里走。


    “走吧, 进去避一避风。”


    上官琻欣然接受了。


    二人一道进冰玉宗时,大道上依旧没人,众弟子都忙着参观炼器堂, 又或缠着铁虎等人询问炼器的相关事宜,其中当属李和华最为积极,三个炼器师傅都被她缠得受不了,眼下正忙着找最后一位,也就是那个社恐老太太。


    林玄和上官琻刚踏进炼器堂时,看到的就是李和华死皮赖脸抱住老太太的场景。


    “求你了阿婆,传授我点经验吧!”


    社恐老太不语,只是一昧地抱紧自己的长袍,脸上一副想出手又怕伤到李和华的憋屈神情。


    半晌,她憋出一句,“放下执念吧小辈!你不适合炼器!”


    “我不信!”


    “真的......”


    “我还是不信!”


    “......”


    林玄没想到一进门看到的居然是这样的场景,有些哭笑不得,正打算上前拉开二人,李和华率先开口,“我体格健壮,又耐得住寂寞,哪里就不适合炼器了?”


    瞧她那语气,还挺不服气。


    老太太使劲一拽,将衣角从李和华手中抢了回来,她将皱巴巴的衣袍扯直,扫了一眼李和华,慢悠悠道:“这种事,自然也讲究天赋。可惜你并无那种天赋,我劝你尽早放弃。”


    语毕,似乎是生怕李和华还会缠上来,三人眨眼的功夫,老太已如鬼魅般消失不见。


    徒留李和华一人气得跳脚,她看了眼林玄,讪讪道:“这老太太,什么人嘛。”


    林玄:“看来她那番话没有打消你自行炼剑的念头啊。”


    李和华撇了撇嘴,“当然没有咯!不试试怎么知道?”


    她视角一转,才看见林玄后方的上官琻,敷衍地打了声招呼,便忙不迭地跑去另一边纠缠铁虎去了。


    林玄摇了摇头,看着众弟子讨论得热火朝天,总觉得这里没什么自己的事了,有点想溜了怎么办?


    说干就干。


    正欲溜之大吉,身旁许久未出声的上官琻淡淡道:“宗主觉得呢,刚刚那位弟子有天赋吗?”


    林玄......她知道个锤子啊!


    “天赋这样的事,很难说。我从不妄给别人下定义。”此女高深莫测道。


    上官琻若有所思,“有道理,正如我一眼便看出,那位弟子炼器的天赋不佳,但谁又能说的准呢?她虽不擅长传统炼器,却也可能自行开辟另一条路径。又说,即使某人看起来冷心冷面,谁又说得准她真的不会喜欢上别人呢?”


    林玄被他这一番话搞得一头雾水,果然自己随口胡诌的本领还是不如上官琻万分之一,不由得感到惭愧惭愧。


    她咳了一声,“行了行了,弟子们的事我们少掺和为好。我先回了,你还有事吗?”


    上官琻被噎了一下,他面露难色,“呵呵......没事...”


    “嗯,那我先回玄林宗,这里便也麻烦你多关照多关照了。”


    那人点头,又摇头,“这么多长老在此,哪里用得上我?”


    林玄离开了冰玉宗,忍不住回忆上官琻的话,嘶,总觉得此人好似欲言又止,有话要说啊?难不成那座山之后的确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正这样想着,林玄一个响指身形便出现在玄林宗,一脚踩上了玄林山的土地,抬眼一看,妙药的牌匾挂在面前的门上,她摇头,想这么多作什么?还是先顾好眼前事吧。


    推开门,妙药已经不在了。


    院子外除了一口看不出材质的大锅,和青铜器皿,其余什么都没有。林玄向屋内走去,想看一看黑衣女的情况,哪知刚跨过门槛,便与袁厢琴打了个照面。


    “厢琴啊,你怎么在这?”


    对面显然也未曾预料到会与林玄碰面,她眼中的惊讶还未散去,一只手已指了指里屋,床头的柜子上摆着两只碗,“妙药长老有事去了,拜托我给她灌药。”


    林玄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黑衣女安详地躺着,旁边两只空碗。


    走近一看,黑衣女双目紧闭,双颊隐隐约约泛着不正常的紫色。


    林玄越看,越觉得面相学这种东西还是有点道理的,此人一副大难临头的面容,还企图弄死自己,真是岂有此理。


    袁厢琴浑然不知林玄正对着一张病人的脸长吁短叹,在她身后拉住她,道,“妙药似乎说了,此人心跳微弱至此,还因为她接触过某种毒草药……稀奇的是,就连妙药都看不出那是何种毒。怎么,你要在这守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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