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那张脸,李和华混沌的脑海中冒出这样一句话。


    要不要拼一把?——这次好歹要将那个女人一起拉下去!


    “...屏住呼吸......”


    什么?


    下意识照做,在女人即将碰到自己的刹那,她看见上官银快如残影从手中射出细碎的银色粉末,粉末从面前飘过,很快融入空气中,化作透明的分子。


    那女人神情明显僵住一刻。


    瞳孔微微扩大,最终缩成一个点紧紧盯着细小的粉末。


    “就是现在!”


    李和华还没反应过来,这才发现前方的马尾辫一直没有跨过那道象征着胜利的大门,而是迅猛地从侧方闪过来,扑向那莫名针对自己的女人。


    玄林宗的弟子终于认出了推李和华的罪魁祸首,在声音落下的刹那,周围发出清脆的牙齿咬在一起的咯咯声,趁着女人躲避药粉怔愣的瞬间,周边的几人一起扑向女人,滚作一团,一起滚进了大门。


    李和华只愣了片刻,一咬牙,也跟着爬进了大门。


    ——


    李和华趴在冰凉的地板上,全身止不住的战栗。战栗越来越强烈,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


    她的眼皮在强烈地发抖发抖中睁开了一条缝。


    这才发现自己正在一个人怀中。


    在不甚清晰的视野中,她看见宗主皱起了眉头,眼睛里全部都是自己的倒影,倒映着的那个狼狈的女人是谁?是她吗。


    她转过头,前方是上官长老的背影,而对面,一个似男似女的人正扶着害自己的女人。


    “回去吧。”宗主说。


    回,去?


    她轻轻地挣扎起来,宗主将脑袋凑过来,听着她微弱的话音。


    她感到抱着自己的人身体一僵。


    最终明显无可奈何地将她扶起,无数目光落在她身上,但全部都忽视了。她缓慢的,但坚定的略过人群,走到那陌生的女人面前。


    李和华眯起眼睛,看着那张带着恼怒、鄙夷、嘲讽的脸。


    “我们什么时候有过节的?”


    那女人疑惑地挑了下眉。


    好像突然反应过来李和华在问什么,又似乎在困惑她这有什么可问的。


    “我们没有过节。”


    她的声音无比平静,像是陈述今天的晚餐。


    她的语调那么的缓慢,颗粒般一丝一丝拉长,被风灌入耳朵里。


    “如果在决赛遇到你,我也不会放过你。”


    ——


    尘土划开一道清晰的界线,横在灼目的阳光与高墙的阴影之间。


    林玄身后,弟子们蓦然抬头,初春暖阳照在那一张张瞬然愤怒的脸上,他们的目光落在高耸围墙笼罩的阴影下的人群。


    那片浓重阴影里,人影幢幢,如一尊尊蜡像般挂着毫无感情的微笑。


    林玄伸出手,手指挡住了黑暗中的那群人。在指缝中,她看到了残酷的修真界。


    这就是宗门大比的初赛吗?


    “再见,下次再见吧。”


    下一刻,虚空迅速地剧烈地扭曲起来,众人的头发随着飓风飘扬,在昆仑宗面前,几十个人如从未出现过一般一同消失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小苗苗,长高高,吃药药,躺板板……”


    花白头发的老太太小声哼唱着自制的童谣,边在茂密绿植中来回穿梭。


    刚过脚掌的小苗随着她的脚步晃动,渐渐地晃动得越发厉害,摇摆着几乎就要俯下身去,妙药嗬了一声,正要弯腰看看情况,头顶的空气瞬然被撕扯开一条裂缝。


    几乎是眨眼间,一群人从天而降,将刚刚还摇头晃脑的小草压塌,灌输的灵气还未退却,施施然从药草中飘出来。


    林玄还没有从晕眩中缓过神,只感手指被泥土浸湿,身下压着一大片散发出淡淡光芒的蓝色药草。


    她翻了个身,艰难地坐起来,与弯腰的妙药看了个对眼。


    ......


    “好、好巧。”


    林玄不愿面对,迅速闭上了眼,片刻后又睁开,对上了妙药扭曲到皱纹都变形的脸。


    看来刚刚才给系统的传送功能升级,还不能熟练掌握……


    指缝间黑褐的泥将人冷得一哆嗦,林玄下意识拍掉手掌中的泥土,但眼下看起来很像挑衅,她马上高情商地止住了动作,错开对面灼热的视线,看向四周。弟子掉落得乱七八糟,有些半个脑袋插在地里,被好心人给拔了出来。


    所幸妙药很快意识到现在不是兴师问罪的时候,她重重地啧了一声,这才也移开视线。


    掠过林玄,灵巧地扭了过去,顺着视线望去,方向那边正横躺着一奄奄一息的姑娘,是李和华。


    妙药动作极快,将中指探进昏迷的李和华嘴里,眉头越皱越紧。


    “不妙啊。”


    林玄最大的优点就是识时务,她连忙开口:“怎么样?伤的严重吗?”


    “有点棘手......不过...”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卖关子!


    “不过倒也不是不能治......但是...”


    林玄无奈了,“到底怎么样?”


    “但是对我来说就是小菜一碟。”


    林玄:......


    妙药起身,去查看其他弟子的伤势,多数只需要修养几天即可,然而那位上官长老的弟弟,貌似伤得挺严重。


    林玄这才想起来上官银飞扑拦下李和华的场景,当时他看起来就不太好了,后来又跟随众人完成了整场试炼,应该不会有后遗症吧?


    已是傍晚,即使天气一天天转暖,仍旧有些许寒意钻进身体里,在此逗留太久不是个好主意。


    林玄刚要开口,便听身后妙药语气严肃。


    “先将她们抬进我的院子。”


    妙药一个一个诊断完伤势,语气难得严肃,几个受伤较轻的弟子自发组织起来,将那些昏迷或不可动弹的人抬起来,跟着妙药去往她的住处。


    林玄活动了下筋骨,再次显露出了超脱常人的身体素质,抱起了还处于昏迷状态的李和华。


    她抱的很稳,走到半路,怀中人手指头弹了下,林玄低头去看,只见她苍白的唇一张一合。好像有什么话非说出来不可。


    林玄跟上大部队,脚步不停,“你先休息,有什么事伤好了再说。”


    她忘了怀里的人是个倔种,要说的话马上就要说出口。


    一路上怎么都不安稳。


    ......这姑娘很容易生心魔啊


    林玄还是屈服了,凑近怀中人,一副认真倾听的模样。


    声音气若游丝,却带着执拗。


    “明明我什么都没做,为什么她要这么对我?”


    林玄:...差点忘了,这姑娘看似风风火火,其实很在意一些细枝末节的东西。


    “明明我什么都没做,为什么她要这么对我?”


    林玄重复着李和华的疑问,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她的脑海中闪回许多的画面,最终定格在白炽灯下一个苍老女人的火红色的嘴唇上。


    那老人的话仿佛借由林玄的嘴脱口而出。


    “因为害你没有任何成本。”


    只需要产生了最微小的恶意,就足以促使别人实施恶行。


    她的声线没有起伏,脚步依旧很稳健。


    怀里的人总算安静了。耷拉着脑袋看不出什么情绪。


    头顶上久违地传出黑色乌鸦的叫声,呱——呱——好像在预兆着厄运的来临。


    自从结束宗门大比的初赛,玄林宗短暂地陷入了沉寂。


    林玄清楚压抑在冰河之下的感情是什么。


    那是被侮辱的愤怒。


    昆仑宗能够肆无忌惮地侮辱她们却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


    这让人感到愤怒和难过。


    那日回到宗门之后,她只是想着让弟子们今早休息,并没有关注她们的精神世界。如今看来,被打击后的颓废思潮已经将整个宗门淹没了。


    训练停了好几天,弟子们平日也不知道去了哪。


    ——


    “下次昆仑宗再针对我们怎么办?...我们又没什么办法。”


    “我哥哥就是昆仑宗的弟子,天天在我面前吹那里的人多么高风亮节,我看也不过如此。”


    “我们已树敌昆仑宗,以后的日子还能好过吗?”


    竹林深处传来声音。


    原来在这里……


    脑中小岛象征着弟子的褐色小人已经停摆数日。


    林玄看着停止增长的积分,脑袋歪了一个微小的幅度。


    她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众人身后,听着她们发牢骚。


    揪着一个无声的空隙。


    “原来集体逃课是聚在一起闲聊吗?”


    她的声音淡淡。


    ——


    如果弟子们看过一部叫做《哆啦A梦》的动画,一定会怀疑宗主是不是有任意门。


    林玄没有任意门,但她有系统这个金手指。一群褐色小人鬼鬼祟祟地聚在竹林里,头上不时冒出愤怒的感叹号或者划下来三根黑线,想不注意也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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