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她赶出去后,他就一直站在那里,等她再次开门。


    幼薇又看了眼外面的积雪,已经有一寸多厚,纵使岛上落雪不冷,可这毕竟是冬天,他穿得又不多,他怎么能这般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他是疯了吗!


    她下意识转身,然而才迈出两步,脚下又顿住,心想这个人这么可恶,他都不怕冷,干脆让他冻着好了,难道他自己不知道找个地方躲起来吗?


    这样一想,幼薇又转头回到床上睡觉了,他爱怎么样怎么样,反正她才不理他,不是凡事都喜欢自作主张吗,他自己要受冻遭罪,关她什么事!


    幼薇闭上眼睛倒头继续睡,更漏悄然流淌,静谧的屋子里,传来细微的沙沙声,往日都听不见,这会儿却清晰又响亮,吵得她无法入睡。


    眼睛闭着,大脑却十分活跃,满脑子都是李承玦在院中被雪埋住的画面,他的头上,耳朵上,肩膀上,衣袍褶皱,全都堆了雪,他今夜又喝了酒,体温高,不知会不会更冷。


    不过这不关她的事。她甩了甩头,强迫自己忘掉这个画面。


    然而刚刚的梦境又从脑中浮现,在梦里,她一次又一次失去李承玦,那种尖锐钝痛如被尖锥刺进心头,在梦中她心脏发麻,身体都在抖。


    倘若李承玦在这里出事,他赖着不走怎么办?若真有什么问题,她岂不是成了害她的凶手?


    她反复辗转,忐忑难安,怎么睡都睡不着。


    最终,幼薇将心一横,咬牙起身,踩上鞋子。


    算她没用,在心狠这方面,她到底不敌李承玦。


    幼薇提着灯笼打开门,李承玦听见门响,动作极其缓慢地抬眼,头上的积雪随着他的动作向下散落,砸在他肩头,他的衣袍上。


    他嘴唇僵硬翕动:“绵绵……”


    一开口,嗓音又低又木,仿佛连发声都不会了。


    幼薇心一紧,咬牙上前,愤愤抬眼瞪他:“为什么不走,在这冻着很舒服吗?”


    李承玦缓缓、缓缓地牵动面部肌肉,似乎想露出一个笑容,然而他的脸早就冻僵了,这一个笑容,牵起的弧度有限,说话时的白气都少了很多。


    他牙齿发颤,勉力张开嘴巴,极缓,极慢地,将字句拼凑完整:“我怕,走了,你,再也不,原谅,我。”


    “原谅你,也要你有命啊。”


    幼薇不自在垂下眼,落在他领口,有些埋怨地说出这句话。


    说完,又看了一眼他身上的雪,最终,慢慢踮脚,将他肩头,发顶,耳畔的雪全都拍掉。


    “算了,你先进来吧。”


    她扔下这句话,转身回到屋子,李承玦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唇角不由勾动,然而皮肤实在冻僵,已经连知觉都没有了,他艰难活动身体,甩了甩僵硬的手臂,又格外笨拙地抬起膝盖,没想到有一天,短短几步路,竟会变得如此艰难。


    他迈进屋子,无措地站在房中,像个犯错的孩子,只不错眼地看着幼薇,竟不敢随意有下一步动作。


    幼薇从柜子里抱了一床被子,扔在地上,说:“你睡这里,自己铺好。”


    李承玦一瘸一拐走过来,慢吞吞蹲下身,捡起被子,抱在怀中,满眼感激地看着幼薇:“谢谢绵绵。”


    “……”


    幼薇看他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抱被的手都冻红了,手指僵硬地伸着,面色冻得青白,她那么高大,却又小心翼翼看着她,生怕自己再做什么惹她不开心的事情一样,幼薇一时无语得不知道说什么。


    她抿了抿唇,道:“铺吧。”


    不知道平安吉祥还有金阿银他们提前得了吩咐,总之今夜小院无人归来,就只有他们两个。


    壶里没有热茶,幼薇只得自己去厨房的灶上烧了一壶水,想了想,又在锅里添了一大锅。


    她回到屋子里,对李承玦说:“灶上在烧热水,你自己看火,洗个热水澡再睡。毛巾有新的,衣服没有,你就穿你自己的吧,我睡了。”


    说完,她迈过李承玦的地铺,自己进被窝睡觉了。


    也不管李承玦怎么样。


    李承玦看她背对她的身影,头颅饱满,柔顺的发铺在枕头上,露出一截颈。


    他心下一暖,仿佛已经泡在热水中,这样平平淡淡的一幕,他却渴求了数月,如今终于再见,竟觉这世间再没有比这更珍贵的时刻。


    李承玦悄悄退出去,关上门。


    幼薇原本怎么也睡不着,可是将李承玦放进来后,她奇异地睡着了,或许是心中的一件事了结,又或者是良心终于安定,总之听着隐隐约约的水声,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醒来是在一阵束缚中,又是说不出的氵显热柔軟,有什么东西缠上她的腰间,她从后颈到背部,被人一路氵显漉漉地口勿了下去。


    幼薇迷迷糊糊睁开眼,发觉自己被人紧紧搂在怀中,大掌禁锢在她腰间。


    几乎是瞬间,她的手臂上起了鸡皮疙瘩,不用想也知道身后的人是谁,她按住他不安分的手,气恼地咬牙:“李承玦!给我滚下去!”


    她转身,用手推他胸口,却反李承玦抓住手腕。


    她脸色不知不觉涨红,李承玦眸色幽深,刚洗过澡的他身上散发皂香,身上热意隔着衣料贴着她,几乎令她无处可逃。


    突如其来的翻转,几乎令她措手不及,她咬着牙,乌润的眼眸瞪着李承玦:“谁让你上来的,睡你的地铺去!”


    李承玦仿佛没听见,俯身口勿上她耳畔,他的手托着她的后脑,不肯给她躲,他霸道地沿下颌一直亲到下巴,随后咬住她下唇,晗在口中,舌尖一下一下扌犮弄。


    幼薇推不开他,气得张嘴咬他,这一咬,反倒给他撬开她的机会,舌尖灵活扌罙入,去找她的舌。


    两相触碰,不自觉生出发甜的津夜,品尝到熟悉的味道,两个人都不受控地颤了下心尖。


    幼薇大脑嗡一下,一阵苏麻感从心头窜到指尖,一时竟没了反抗的力道,身子不争气变得柔软。


    ……


    他的舌尖琛索得更加深入,她尚在抗拒,可他不给她机会,闭上眼睛,得更深,幼薇呼吸不过来,大脑阵阵发白,指尖也软了下来。


    李承玦突然放开她,支起身子无辜地望她,嗓音是诱人的低哑:“地上凉,好夫人,你疼疼我,容我上来吧。”


    他忽然又压下来,开始口勿她脖颈,边口勿边央求:“好夫人,好绵绵,疼疼我,好不好?”


    太久未经晴事,李承玦又如此熟悉她的身体,她浑身的神经都紧绷起来。


    他便是如此可恨,人都上来了,被发现才哀求,可哀求也是假的,就算她拒绝,他也绝不会乖乖下去。


    幼薇发现了,她分明就是引狼入室。


    从一开始,就不该放她进来!


    “下!去!”


    她仍旧咬牙。


    李承玦向下,双手捧住她的腰身,自下而上看着幼薇:“原来绵绵想让我下去,我知道了。”


    说完,隔着衣料,亲吻……


    幼薇大脑嗡一声。


    湿热,衣料蜕尽,再次落入口中。


    幼薇溃不成军,连骂他的力气都没有,再不情愿,这一晚,最终还是成为了李承玦的猎物。


    ……


    第二日,余记点心铺头一次不曾开店。


    前来排队的客人满脸失落。


    第三日,第四日……


    依旧不曾开门。


    岛上新来的富商,和船主家签订了长期往来的合约。


    只是这富商本人不知所踪,一切事物,都由他的副手处理。


    观澜几日未见幼薇,每次想去家中找她,最终都会莫名其妙因为家中有事而打断。


    第四日,观澜实在忍不住,终于找到机会上门。


    他敲门半晌,里面的人姗姗来迟,终于开门。


    “幼薇姑娘,你——”


    待看清开门的人,观澜神色一怔,紧接着有些不解。


    “李言兄,你怎么在余老板这里。”想了想,又恍然,“哦,来找你的老乡叙旧?”


    李承玦眸色发深,唇角勾了勾:“这里没有什么老乡,只有我夫人。”


    观澜以为他在说笑,开口便道:“哈,什么你夫……”


    话说到这,观澜猛地僵住。


    他的脑中,没由来地,闪过初雪那日余幼薇说过的话。


    ——“我夫君……是……做生意的。”


    ——“我们公子说了,一忙完就立即来找夫人,我们公子和夫人感情好着呢!”


    他又想起那日宴席上,余幼薇古怪的表现,不自在的神情,还有李言一见到余幼薇便不加掩饰的眼神,他以为那是见到同乡的热切,可怎知……那竟是……


    那竟是,一个男人,看一个女人的眼神。


    分明是,掌中之物,志在必得。


    观澜的大脑嗡地一声,脸色顿时惨白。


    李言兄……正是余老板的夫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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