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微又对着电视笑起来:“哥,我想过段时间出国玩,你要不要一起去?”


    她不知道,他的胸腔里如被铁手狠狠攥住,窒息的疼痛顺着血脉蔓延至四肢。


    电视里的综艺笑声喧闹刺耳,他什么都听不清。


    浑身的血液却像是冻住了,又烫又沉,反反复复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陆峥荣强忍住身体的颤抖继续问她:“你为什么要这样?你可以来找我。”


    “我才不要去找你呢。那时候我是个罪人,谁都躲着我走。唉,我太难过了,居然一个朋友都没有,三年的时间全部寄生在你身上,你不要我了,我就什么都没有了。我后悔,后悔怎么会把户口都迁出去……北京的户口多好啊。”说着楚微拍了下自己的脑袋,“没办法,好像所有人都觉得我对不起你,讨厌我……我必须走。”


    陆峥荣立刻抓住她的手,不允许她拍打自己。


    楚微这才看到他的眼眶已经红润,凑过去摸了下他的脸:“哥,你怎么了?其实我的命很不好的,我讨厌我爸爸,我妈妈又早早离开,我要读书上学,我要赚钱,要生活,运气已经很好啦,能预知未来,不用把头发卖掉。”


    混乱思绪中她想起了李飞,“我春节要去看看李飞,他虽然那时候极力红骗我压榨我,可是不是他给我钱,我想我是撑不过去了。嘿嘿,这就叫做天选之女。”


    她大概打开了思绪,说自己怎么站票十几个小时去找人谈业务,怎么和镇上的人奔波,怎么来到广州,说着说着哭起来。


    “我每天都睡不着,睡不着,我很想睡觉......”


    陆峥荣直接起身走到她的卧室,拿出临走前发现的安眠药,被他藏了起来,询问:“这是你的吗?”


    楚微极力摇头。


    知道她不肯承认,陆峥荣问:“你以前睡不着会想我吗?”


    她点头后又摇头,最后开始垂眸不予。


    “你睡不着吃几颗?一片够吗?”


    “可以哦,能睡四五个小时。”


    陆峥荣彻底崩溃了。


    他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好像塑造很久建设轰然倒塌,重逢这些日子,她是那么的阳光灿烂,不止一次让他感觉,她离开自己过得真好。


    是不是自己就是那个最大的恶人。


    此刻听到种种,万箭穿心。


    她真的长大了,学会是欺骗自己,隐瞒过去,对他一字不说,这样的感觉更难受,也让自己感到更加的不堪。


    什么“贵人”“过得不错”都是假的,这些年的离别仿佛从误会增加了不少更加痛苦不堪的东西。


    刚才飞快逃离这里,对着洗手间的镜子,他第一次要顺着气呼吸,一遍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要过于激动,还是忍不住难受、窒息。


    这样天佯装出来的忍耐和平静,快要被“崩溃”吞噬掉。


    陆峥荣的眼睛看向楚微白皙的脸上,这样美丽,如此动容。可一想到曾经因为他而憔悴,整个人快要死掉,心脏就狠狠抽痛起来,开始无以复加的难受。


    他已经听不清她在自言自语什么,起身跨步走到阳台,打开窗户,再听这些快要承受不了。


    一阵冷风吹进来,让自己高度紧张的脑子清醒了一点点。


    随后,闭上眼睛,陆峥荣转身,大步走回客厅。


    楚微看见他回来,茫然地抬眼:“哥,你去那里干什么,风很冷的……”


    话音未落,身影骤然逼近。


    陆峥荣俯身,一手将她拉起来,手臂紧紧嵌住她的腰身,另一手扣住她的后颈,不让她躲闪,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忍耐,狠狠吻了下去。


    没有温柔缱绻,是失控的强吻,汹涌而滚烫。


    唇瓣被他牢牢攫住,舌尖长驱直入,凛冽的气息将她包裹,胸腔与他贴紧,柔软被挤压得几乎喘不过气。他吻得很重,带着近乎偏执的用力,就这样,彼此舌尖的酒精味把意识淹没。


    情欲瞬间升起。


    楚微腰被抓得好疼,人也懵了,瞳孔微微放大看着他的脸,刚才的松弛与慵懒霎时褪去,一时间忘了挣扎,只是睁大眼睛望着他。


    亲吻并没有持续太久,陆峥荣很快松开了她。


    他拿起外套,大手覆盖她的脸颊:“我得走,你一个人害怕吗?”


    她还是很茫然的摇头:“不怕。”


    陆峥荣“嗯”了一声:“好乖。”


    看着他瞬间布满血丝的眼睛,还没来得及回味那个吻,他已经拎着衣服和公文包,准备离开。


    “我得走几天,放心,我会很快回来。”


    楚微不明白他的意思。


    他转身走到门口,脚步一顿,又折返回来。再次低头,轻轻覆上她的唇:“我真的快要疯了。”


    恍然间,人已经离开了。


    房间里恢复安静,好像刚才一切都是一场梦。


    楚微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上面还残留着他的余温。她想不明白,怎么忽然就接上吻了?


    意识不太清醒的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这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


    楚微这种遇到陆峥荣的事就开始内耗、复盘,开始一点点从头到尾回忆一遍。


    没发现异常呀?表情也很自然啊。


    难道露乳\沟啦?露大腿了?他不是都看过吗?衣服都换过,还会敏感这个?


    直到天蒙蒙亮,她才勉强合眼,睡了一个多小时,又清醒过来。


    苍天啊,大地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她总觉得有个舌头在自己嘴里绕来绕去!


    莫不是老实人强吻完害臊,怕她生气辱骂,就落荒而逃了?


    狗男人!


    枉费老娘一直对你敬重有加,当你是正经人,居然干出强取豪夺、不负责任的勾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新篇章


    一连好几日,陆峥荣都没回来。


    她去哪里了?回北京了吗?


    她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问问?要问什么呢?为什么亲我吗?


    他想亲就亲了,又不是留下液体可以报警检测。


    现在的科技能检测到吗?


    楚微人都快麻了,第一次被人亲,后劲可以好几天。


    中间她还去了一趟深圳,找到园区方询问了下情况,就是因为有魏子杰关系才能进到鸿密方的办公室谈。


    对方见到很年轻的小姑娘,还是很耐心说,招商早两年就结束了,当地政府的资金足够,而且他们入股最低需要五百万。


    几乎是不收个人资金注入,又不是上市。


    她想,她应该注册个公司,那么自己变成女老板,招收一群大学生,帮忙筛选项目。


    不过,投资融资公司需要大量的金钱支撑,身处风云变动的时代,哪怕预知到哪个项目赚钱,还需要法子进场才可以。


    劳累几天她有气无力的回到家。


    躺在床上又想起陆峥荣,鼓起勇气打电话到他的新家。


    新家的人是外地口音,不过她能听懂:“陆老板不在啊,我们是施工队,在安装地板和玻璃。”


    又打电话到公司,秘书声音很好听,直接说:“老板一个多月没回来了。”


    天呐,又不是做了,他在跑路什么?


    七八天都不联系!实在不像京城第一刚正不阿男人的为人。


    楚微很生气,这些天胃口全无。


    中午好不容易睡着,有人打电话过来,说去东方卡拉OK厅,有人找。


    一般ktv这种场合,陆峥荣很少去的,但是又有谁让她过去?


    带着好奇心她还是过去了。


    楚微走到卡拉OK厅,烟味、异味,甚至感觉出来大麻味道,还有劣质香水混合起来的味道,快要把人熏晕过去。


    顺着门牌号找过去,门是虚掩着,魏子杰靠在沙发角落里,一条腿搭在茶几边缘,手里夹着烟,荒淫至极。


    整个人是松弛的、涣散的、近乎颓废的迷离,其实是空洞。旁边一个女人几乎贴在他身上,舔来舔去。


    魏子杰没有任何反应。


    茶几上又几张锡纸和一根吸管,上面还残留着细碎的白色粉末。


    楚微脑海中想起历史课本上那些晚清的照片,鸦片馆里横七竖八躺着的人,眼神也是这样的,空茫茫的,魂已经被抽走。


    真的毛骨悚然。


    她往后退了一步,赶紧走开。


    走到门口发现魏子杰跟了上来,他眼睛周围全是黑眼圈,衬衫全是口红印,真的好可怕。


    见他要向前一步,楚微立刻说:“我要离开广州了。”


    魏子杰怔住了:“什么?”


    “我要离开广州了,可能这两天就走,明年合约不牵了,今年的钱你们也打给我了,就此别过。”


    “我最近压力太大了,就是……就是偶尔放松一下。”


    楚微才不想听他解释,赶紧走了。


    广东就是他们全家的地盘,园区的生意做不成,她必须快速离开,魏子杰这个人她还是很了解的,非常擅长花言巧语,给人画饼,急了就利用关系打压报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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