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想,这都是一场死局。


    明知自己没有主动暴露,可却被对方准确道出了种族,夺舍看慕羡安的眼神里不由得闪过一抹诧异之色。


    它微微抬手,确切感受对方身上没有冥桃木的气息后,这抹诧异之色才被它收了回去。


    虚张声势罢了,只要不是那种一张符箓就能抹掉它脖子的御者,怎么样都好说。


    那人被它困在了切片空间,里面又藏着数不清的冥鬼阴鬼,饶是他实力再强,遇到车轮战打法也只能甘拜下风。


    一想到这,夺舍咧嘴一笑,自来熟地向其他人做起了自我介绍,语气尽显猖狂:


    “在变为我的食粮与仆从之前,你们有资格知道我的身份。”


    “我叫夺舍,是堕天道大人座下‘冥鬼四使’之一,此次前来,为的就是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


    这一番云里雾里的话说完,远处那些从没见过冥鬼的围观群众不解了,一下便悄悄在人群里炸了锅:


    “堕天道是什么?冥鬼又是什么?拿回什么东西?我怎么听不懂呢。”


    “前面的加一,我也没听懂,感觉比站在最前面的苍皓真君少了一段记忆。”


    “加二。”


    “加三。”


    “加四。”


    ……


    这样的统一阵形并没有持续多久,仗着冥鬼与自己隔得远,一道不合群的花痴声音突然打破现状。


    “不是,难道就没有人觉得苍皓真君这样很帅吗?救命……我要被帅晕了!”一位年纪不大的女修捂脸害羞道。


    “前面的这位道友慎言,修炼可以乱来,话不能乱讲。”


    站在她身后的一位高阅历女修捂住她的嘴,反驳道,


    “你是不知道,比起清冷严肃的苍皓真君,那位箬玄真君才是极品中的极品。”


    “早年前,我有幸见过那位箬玄真君一面,好看的简直让人无法抗拒,性格也很温柔体贴。”


    接着,她越往下说越激动,不知不觉就被带偏了,竟当着在场正主的面直接贴脸开大道:


    “虽然苍皓真君长得很帅,但却总板着一张脸让人感觉很难亲近。如果真要我选择一个人来崇拜,那肯定是箬玄真君!”


    那高阅历女修虽将声音压到了最低,但大比现场个个都修为不浅,自然也无障碍将她的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时间一长,远处的吃瓜群众讨论话题也渐渐越聊越歪,聊着聊着又聊回到了被夺舍附身的全假身上去。


    一位心思细腻的中年医修撑着身子,仔细观察着不知何时出现在全假脸上的黑色纹路:


    “欸,有人知道全假和顾峪铭失踪那段时间去哪了吗?”


    “从今晚上擂台时我就注意到全假的异样了,也不知道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被那个叫‘冥鬼’的东西附身的。”


    他话刚说完,一位紫衣女子碰巧打着伞站到他旁边,看了一眼下定义道:


    “看样子,应该是两个时辰前发作的。”


    “你怎么知道?”那位中年医修皱眉,转过身却见她打着伞,顿时心生疑惑,


    “道友,这时候又没下雨,你大晚上打伞还怪吓人的。”


    扶真并未急着回答,恬静地扬唇一笑,从芥子袋里拿出了一把新伞递给他,意有所指道:


    “相信我,等会儿就会下雨的,道友可一定要记得把伞打好,切勿沾染雨水。”


    那医修不解,但又不好冒昧拂她面子,最后还是礼貌言谢收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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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6章 黑雨


    与远处讨论得热火朝天的吃瓜群众相比,依旧站在大比现场与夺舍对峙的小部分人则没这么悠闲。


    顾峪铭躲在慕羡安身后,寒信和欧豆豆则被婉茹牢牢护在了身旁。


    除了和夺舍挨得近不好退场的欧豆豆等人外,如今留在场内的个个都是化神期起步,竟惹得夺舍一时难以下手。


    堕天道给它的任务是在最短时间内取回开启上古秘境的那四把钥匙,将里面关押着的冥鬼阴鬼都放出来。


    如今的它已经在大庭广众之下暴露了身份,退路是没有了,只能迎难而上。


    假设自己近段时间打听来的消息没错,那四把钥匙一定是被这些碍事修士拿走了,得想个办法把钥匙要过来才行。


    夺舍想着,目光扫过大比现场剩下的人,最后将目光缓缓停留在被婉茹护在身后的欧豆豆和商节身上。


    那两个小孩年纪最小,且旁边只有一个女修护着,一看就是最好下手的。


    至于最旁边那个把玩着沙漏的奇怪老头……夺舍并没有从他身上看见灵力波动,应该只是一个普通人。


    在并不存在的脑子里快速想好应对方法后,夺舍五指成爪,化成一缕无形黑气,快速朝躲在婉茹身后的欧豆豆等人冲了过去。


    婉茹一惊,灵力汇聚于掌心,一个劲步将欧豆豆和寒信送出老远:


    “寒信,快带豆豆走!往南宫前辈和筱前辈那边跑!”


    来不及顾及自己,将欧豆豆和寒信推走后,她快速转身,想像推走欧豆豆他们一样把顷时和商节送走,却见这一老一小临危不乱,面上也无一丝波澜。


    顷时微阖双目,瞧着夺舍化成的黑气离他们越来越近,刚想倒置沙漏,却被商节按住了手臂。


    “运势中等,顺其自然便好,”商节捧着龟甲,两枚铜钱随即出现在他指尖,声音小得只有他们二人才能听见,


    “莫急,再等等。太早暴露身份总归是不好的,不是还有扶真和序玄吗?”


    顷时颔首:“可是,这只刚逃离秘境的跳脱冥鬼貌似很凶,如果任由它放肆下去,可能会造成伤亡。”


    听他道出事情的严重性后,商节反倒还放松了警惕,微微扬起唇角自信道:


    “这不还有您在场嘛,有您在,又怎么可能会造成伤亡?”


    顷时没有回答,只是闭上双眼:“顺其自然?”


    说是顺其自然,倒不如说是将对抗冥鬼的压力强加到了在场其他不知弱点的人身上,自己旁观而已。


    眼看夺舍化成的那缕黑气离他们越来越近,可那二人竟连闪避动作都懒得做,婉茹急忙出声提醒:


    “二位,那有危险,快闪开啊!”


    下一瞬,在那缕黑气即将攻到他们身上之际,谁都没料到夺舍竟放过了他们,直直拐了个弯,选择朝欧豆豆寒信跑走的方向扑了过去。


    刚脱离危险的寒信带着欧豆豆跑了没几步,岂不料被迫成了活靶子。


    明知以自己的修为,就算第一次躲过了黑气的攻势也跑不了多久。


    寒信犹豫了一下,顿住步子,将欧豆豆往远处匆匆赶来的南宫二河等人方向使劲一推,大喝一声道:


    “豆豆,跑!!!”


    欧豆豆被推得跑了好几个踉跄,最后被匆匆赶来的筱壹稳稳接住。


    来不及庆幸脱离险境,欧豆豆第一反应就是回头:“寒信大哥!”


    不远处,寒信被夺舍化出的黑气紧紧缠住脖子,脸都憋成了猪肝色。


    “抓到一个了,”夺舍又变回了全假的模样,做完这些心满意足打量了在场其他人一番,“不过一个有点少,得多抓几个才行。”


    “什么鬼?它还要抓?”


    南宫智躲在南宫二河身后,想帮忙却又有心无力,只能将求助的眼神投向南宫二河,


    “爹,我们该怎么办?寒信道友该怎么办?”


    南宫二河顶在前面,对他的问题哑口无言,不知该作何回应。


    太快了,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这意外快到他猝不及防,根本就不知该如何应对。


    似乎是笃定其余人拿它没办法,夺舍的语气愈发猖狂,大摇大摆朝着全场唯一认出它身份的慕羡安道:


    “喂,看你那副黑脸样子就知道你拿我没辙。”


    “正好我也赶时间,干脆你们剩下人一起商量一下,再丢几个人过来给我当人质,去把上古秘境的那四把钥匙拿来给我。”


    “我给你们一天时间,等明日晚间一到,我们一手交人,一手交钥匙,怎么样?”


    它这话就是故意说给最前面那个白衣修士听的。


    在场这么多人,只有他一个说出了自己的身份。


    明知弱点是冥桃木,可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大摇大摆骑在自己头上,要多憋屈不用说了吧?


    冥桃木天克冥鬼,可它并没有在这里感受到冥桃木的气息,更加在心里笃定了其他人拿它没办法。


    它伸出一根手指,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试探般去割寒信的喉管:


    “我给你们半刻钟的时间考虑,如果你们非要破坏这笔公平交易,休怪我拿这毛头小子祭天!”


    “果然是初出牛犊不怕虎,”商节小声和顷时道,


    “感觉这只冥鬼好欠揍啊,我要是这些修士大能,被它甩脸子踩在头上走,指不定有多想打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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