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和余茵成天吵架,原本不擅长打嘴炮的姜承衍,完全占据了上风,把陆寒舟说得哑口无言。


    沈乐山一副稳坐钓鱼台的架势,看戏看得痛快。


    其实刚刚音乐停,陆寒舟和他抢同把椅子更为方便,毕竟抬抬脚的事情,但他偏要转身去抢身后的那把,明显不是冲着椅子,而是向着人去的。


    陆总就是想跟姜总争一下高低,哪怕只是一把椅子,也不想让他痛快。


    面对姜承衍的戏谑,陆寒舟面沉如水,他沉默片刻后,选择了实话实说:“没反应过来,之前姜总就是撕碎了规则,从我这里拿走了胜利,有些应激。”


    这话能激起无数猜疑,但他也顾不上许多,显然那次的失败,对他而言已经造成了心理阴影,时隔这么久还是让他如临大敌,连抢椅子这种小事儿都表现了出来。


    姜承衍轻笑一声,相比于陆寒舟的冷漠,他却是畅快几分。


    “在商言商,陆总要分得清场合。不过你说得对,撕碎规则没什么不好的,恭喜你赢得了这个凳子。”他抚手鼓掌,一副祝贺的模样。


    但落在陆寒舟的眼里,却讽刺极了。


    【哇哦,两位老总之间真的有事哎,看起来还是大事。】


    【快打起来啊,我想看!】


    【陆总别犹豫,姜承衍这个瘪三都贴脸到这个程度了,你攥起拳头就往他那张讨人厌的脸上招呼啊!】


    【刺激刺激,原来霸总的斗嘴也跟小学鸡一样吗?光动嘴皮子,你俩拿刀互砍啊,用产业对冲啊,把对方的股票做空!】


    【看看人家多会说话,违规到了商场上,就叫撕碎规则哈哈哈。】


    【陆总是在说姜总胜之不武吧?姜总在讥讽他输了就是输了,两位霸总互相阴阳怪气,也是怪有趣的。】


    “妈妈,爸爸和陆叔叔怎么了?他们俩在吵架吗?”姜葡萄看了看场中央对峙的两个男人,不由好奇地询问。


    余茵嗤笑一声:“没有,男人就这样,走到哪儿都改不了争来争去的毛病。好像谁坐上那塑料凳子,谁就当了皇帝似的。”


    她的声音没有刻意压低,相反周围的几人都听到了,其余看热闹的嘉宾纷纷扬起嘴角。


    余大小姐的嘴还真够毒的。


    两位霸总也挂不住脸,纷纷后退一步,远离那个凳子,莫名都多了几分嫌弃的意思。


    导演轻咳了一声,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流程。


    “刚才那把不算,重来。”


    “哎呀,还是年轻人劲头足啊,我是不行了。”沈乐山感慨了一句,爽快起身没有抗议。


    笑话,都到这程度了,他也不敢提出异议啊,生怕那两人矛头对准自己。


    这回音乐再停,姜承衍在两把椅子中间,他站在原地没动弹,一点争抢的意思都没有,主动沦为败者。


    第三轮,沈乐山和陆寒舟对决。音乐停的瞬间,沈乐山就一撅屁。股坐了上去,而陆寒舟也没动,显然是失去了争抢的兴致。


    “哇哇哇,爸爸赢了,爸爸屁股好大好厉害,一撅就撅翻一个叔叔,再撅又翻一个,爸爸是屁。股之王,the King of屁股。”沈哈哈立刻鼓掌,大声吼叫着为亲爸庆功,嘴里一直喊着口号。


    弹幕已然笑疯了。


    【屁股之王哈哈哈,我服了,沈哈哈的脑回路真的奇奇怪怪。】


    【宝贝,你是会取外号的。】


    【沈老师晚节不保啊,“屁股之王”这个绰号估计要跟着他下半辈子了。】


    【沈乐山:我赢了比赛,但失去了面子。】


    导演宣布:“沈家获胜,优先选择项目。”


    项目清单亮出来:砍柴、插秧、捉鸡、竹编。每个家庭要选两个项目参加。


    陆寒舟毫不犹豫选了竹编和砍柴。陈素擅长手工,他有体力,搭配合理。


    第二名是沈乐山,他跟何晚吟商量后,才做出了选择:“我们选插秧和竹编!我会插秧,剩下的三个项目里,竹编应该轻松些。”


    轮到姜家时,竹编已经满员,剩下三个选项,余茵看到的瞬间就开口道:“我不要捉鸡,这太难了。”


    她拧着眉头,脸色有些发白,表情也是浓烈的抗拒。


    姜承衍看了她一眼:“那砍柴?”


    余茵看了一眼砍柴的工具,一把看起来就很重的斧头,几根粗壮的木头,想象自己挥汗如雨的样子,摇了摇头。


    “插秧呢?”她问。


    姜承衍想了想:“得下田,泥到小腿,弯腰,一棵一棵地插。”


    余茵想象自己站在泥田里,身上沾满泥巴,太阳晒得脸发红……她打了个哆嗦。


    “节目组为什么一定要设置这种折磨人的活儿,我一个都不想干。我妈生我下来是为了享福,不是受苦的呜呜呜……”


    男人问了个遍,余茵一一否决,整个人都沉浸在万分悲伤之中。


    他一直等她哭诉完,才开口:“砍柴和插秧都比较辛苦,小朋友也得参与。捉鸡虽然难一点,但至少不用太大力气。”


    余茵不说话,她还是有些不情愿。


    姜葡萄开口了:“这三个活计,我和哥哥都可以的,我们多干点,不怕苦不怕累!”


    小胖妞看出了妈妈的为难,当下非常善解人意,完全小天使。


    余茵一听这话,顿时心里有愧,她总不能不如闺女懂事吧,咬牙同意:“那就捉鸡,我可以!”


    他们选了捉鸡和插秧,最后的周家没得选,只有捉鸡和砍柴了。


    ***


    上午的阳光还不算毒辣,洒在水田上,水面泛着浅浅的金光。田埂上,两家人被分在了同一块水田上。


    姜家四口换上了节目组准备的衣服。余茵穿上肥大的军绿色连体裤,腰身空荡荡的,裤腿卷了三道,套上雨靴,整个人像是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


    她努力想找个腰带系上,勾勒出自己的腰线,让这套衣服弄出点时尚来。


    她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照了照,叹了口气:“我这辈子没想过自己会穿成这样。”


    “妈妈,你还是最时尚最漂亮的妈妈。”姜葡萄发现她的苦恼,立刻凑上来安抚。


    余茵点点头,有气无力地道:“那是因为你外婆生的这张脸,时尚全靠脸撑着了。那些设计师干什么吃的,下地干活的人就不配有时尚吗?还有节目组绝对是故意的,挑这些不合身的衣服……”


    她不满地碎碎念着,好在哪怕不情愿,她也把衣服穿好了。


    葡萄兴奋得很,连体裤穿在她身上像是套了一个麻袋,走路的时候裤腿拖在地上,发出“唰唰”的声响。她张开双臂,在田埂上跑来跑去,嘴里喊:“妈妈你看,我是企鹅,南极来的!”


    姜承衍蹲下来,帮她把过长的裤脚扎进雨靴里。姜葡萄低头看着他,忽然说:“爸爸,你穿这个好像农民伯伯。”


    “嗯。”


    “不过是很帅气的农民伯伯,和妈妈天生一对。”她时刻谨记自己的职责,恨不得一天提八百回父母爱情。


    姜承衍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谢谢。”


    姜榴莲站在旁边,脸色已经不能用“白”来形容了。他穿戴整齐,完全像个勤劳的劳动人民,但双手垂在身侧,整个人像一尊被冻住的雕像。


    目光扫过水田里那些被搅动的泥浆,漂浮的碎草,还有偶尔泛起的泡泡,每一秒都在挑战他的极限,几乎都快哭出来了。


    “我不下去。”他说,声音发紧,像一根快要断掉的弦。


    余茵低头看了他一眼,伸手揽住他的肩膀:“乖儿子,妈妈也不想下去,但是天杀的节目组不让。”


    “节目组说了不算,我的人生自己做主!”姜榴莲不服气,勇气可嘉地喊出了口号。


    余茵微微一怔,忍不住鼓起掌来:“牛啊,宝贝,这么小就知道打破规则了。不过可惜,你现在力量太弱小,连你妈都反抗不了,更何况是你。今天这水田你下也得下,不下也得下。”


    榴莲咬住下唇,语气认真地道:“让爸爸把节目买下来!”


    显然他实在是被逼急了,连这种明显不讨喜的话都说出来了。


    昨天的旱厕已经是极限了,而今天又来一遭下水田,他这个洁癖实在是扛不住,哪怕当熊孩子也没关系。


    余茵被逗笑了,掌声更响亮了。


    “姜总,听见你儿子的话没?你的回答呢?”


    “你奶奶注资了这节目,爸爸说了不算。”男人无情地打破了儿子的梦想。


    “妈妈,我就说了吧,爸爸不如我聪明,一件小事儿都办不到!”姜榴莲对上男人看笑话的神情,瞬间更加气恼了。


    他又转头对余茵道:“等我长大了,一定把这节目买下来,让它破产!不再让妈妈受苦!”


    余茵瞬间就被感动了,搂着儿子假哭起来:“呜呜呜,我的好儿子,妈妈没有白生你,你以后一定要记住这个话,等长大了多给妈妈买首饰和包包,钻石越大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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