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宁才恍然刚刚说了什么,一阵心酸,不安急切道:“对不起阿昱,我......”
顾阙搂着她温和道:“别说了,先去看看崇越世子。”他看了一眼郑承昱,“你也去。”
“不去。”
顾阙淡淡道:“就这么放任持盈和崇越在一起了?”
郑承昱的脸色变了变。
医馆的掌柜的一看李昶等人就不是等闲之辈,特意辟了一处厢房安置崇越,等崇越换了干净的衣服,才请持盈他们进去,大夫再给崇越额头上药。
顾阙和李昶坐在院子里,持盈陪在崇越身边,清宁陪在持盈身边,郑承昱斜靠在门框上,冷眼旁观着持盈关心别的男人,后槽牙快要咬碎,有点心如刀割。
药童端了一碗姜汤进来,持盈接过,郑承昱立刻走了过来就要把姜汤拿过去:“我来。”
持盈别过手,闷声道:“不用了。”
郑承昱僵了一瞬,嗤笑:“南持盈,你怕我把姜汤倒他头上吗?”
持盈抬头看着他不说话。
郑承昱在她的注视下,心一点一点沉下去:“如今在你心里,我一星半点也比不上他了是吗?”
“我们十几年的感情,都比不过你和他短短几个月是吗?”
“你是不是要嫁给他?是不是!”郑承昱紧握的双拳肩膀都在发抖,他死死盯着持盈,眼眶都泛红了。
持盈紧紧捧着药碗,好像药碗的重量能压住她狂跳生疼的心脏,她吞下喉间的酸疼,艰涩开口:“如果这是长辈的安排,我会遵从。”
“南持盈!”郑承昱爆喝,额头的青筋凸起,“你好样的!我们的感情对你来说算个屁!很好!好得很!那在我这也算个屁!”
他气急败坏地转身离开,一手拂开闻声而来劝架的顾阙拦住他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持盈咬唇追了两步,终究低下头去,无力地坐在了凳子上,失了魂一般。
顾阙和李昶对视一眼,回头对清宁道:“我去看看,你呢?”
清宁小声道:“我在这陪持盈。”
顾阙拍了拍她的背,和李昶一起离开。
大夫颤颤巍巍敛生屏气地上好药,用轻的不能再轻的声音嘱咐了两句,脚底生风地溜了。
房中只剩下崇越,持盈和清宁。
清宁抿了抿嘴唇,她是局外人,不知此时该说些什么,保持了沉默。
崇越看着持盈苍白的脸色,失魂的模样,体贴地从她手里端过药碗:“我自己来吧。”
持盈回神看他,眼眶是红的,眼中充满了歉意:“我替阿昱向你道歉,他不是有意的。”
崇越心头一紧,半是玩笑半是认真:“你替他?以什么身份?”
他的笑意有些勉强,目光有些咄咄逼人,持盈避开去,没有回答,崇越聪明的没有追问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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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盈跟着清宁回了永安府,准确来说是被清宁拉着回了永安府。
“你在医馆说的那些是真的?你真的要嫁给崇越世子?”清宁把两人关在房间说小话。
持盈沉默不语。
“那阿昱怎么办?”清宁着急了。
“什么怎么办?”持盈呆呆地。
“你明知道阿昱喜欢你!他很喜欢你!从小谁欺负了他二话不说上去就给人一顿胖揍,得了什么好的新奇的都先给你,看到你会喜欢的东西不管对方是谁,都会想办法得来给你,就为了哄你开心,每次和你拌嘴,哪回不是他先低头来哄你。”
“怎么啦,和顾阙婚事定下来了,说起话来也一道一道的了?”
清宁脸一红,眼一瞪,佯作恼怒凶巴巴叉腰:“再怎么不正经,不和你说话了!”
持盈情绪低落了下来,看向窗外盛开的早樱,语气也沉了几分:“泱泱,我很正经,就是太正经,所以我不能选阿昱。”
“嗯?我不懂。”
持盈转头,眼底闪过一抹羡慕:“你不懂是应该的,但是,泱泱,我不能,阿昱太好了,我怕......”
“怕什么?”
怕他的好不能维持一辈子,怕他不会爱自己一辈子,怕他九代单传,自己不能为他传宗接代,成为郑家的罪人,怕自己不能为他传宗接代,他便纳三妻四妾,怕自己看着他一天一天亲近别人爱上别人,怕自己像母亲一样郁郁而终。
这份爱太沉重了,她受不起,不如潇洒一点,在他最爱自己的时候放手,让他念着她一辈子,很自私,可她就是想这样,得不到他的人,也不想放开他的心。
但这些她不能告诉清宁,因为清宁一定会去告诉郑承昱。
所以,她眼波一转,转出几分俏皮:“怕家里姐妹嫉妒我半夜给我的茶水里下泻药。”
清宁气呼呼地瞪了她一眼,转过身不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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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游湖,持盈已经好几天不见郑承昱了,他也没有主动来找过她,这两日清宁正忙着收拾东西要跟着顾阙去河西迎顾父的牌位,也没空理她,所以她在家待的时间很长,很无聊。
倒是崇越来得越来越勤了,毕竟担着世子的名头,南家上下对他尚算客气,当着崇越的面姐妹婶母们也不会拿她取笑。
可持盈高兴不起来,心里像是空了一块。
“听说了没有,最近昱少都和江司空家的小姐在一起,江小姐前几日才从江南来,还是昱少亲自去接的。”
春日的午后,南家姐妹聚在一起喝着花茶品着点心,说着近日的趣事,南三朝说话的南五使了几个眼色,南五转头看向持盈。
“小七,你素日不是和昱少关系不错,你应该知道吧?”
南六道:“五姐不知道吗?小七已经好几天没见昱少了。”
“这也难怪,昱少佳人在侧,自然没有时间理会小七了,郡主这几日也忙着出京的事,没了郡主这座桥,小七连昱少的面都见不到。”言语间藏着轻蔑且幸灾乐祸的笑。
大家都是南家的姐妹,凭什么南七能和昱少亲近,她们却连昱少一个眼神得不到,如今逮到了机会不得狠狠奚落。
持盈却怔了好久,压根没听到她们之后的奚落,只听到第一句,怪不得最近他都不出现了,原来是在陪着别的女人吗?忽然持盈觉得心口堵得慌,在一抬头看到那几张看好戏的脸,更是脸色一沉,五心烦躁起来,语出尖锐:“你们说泱泱是桥,她知道吗?”
几个姐妹霎时脸色阵青阵白,叫嚷起来。
“你少给我们按罪名!我们几时说郡主了!我们说的是你心术不正!利用郡主亲近昱少,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哼,那你们的意思是郡主是傻子被我利用?”
“你!你强词夺理!”
“怎么不说你们吃不到葡萄在这咄咄逼人呢?”
“别跟她吵,我看她是知道昱少和别的小姐在一起发了疯在这拿我们撒气呢!”
持盈愣住,她是因为这个在生气吗?她很生气。
“就是,拿我们撒什么气,不理她的又不是我们。”
持盈不想再听,把手里空了的茶杯让桌上一扔,起身就走了。
后面姐妹更愤怒了。
“哎呀!这小贱蹄子反了天了!敢我们横三横四的了!今晚回来定要请祖母用家法伺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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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盈跑去了清宁那,清宁正坐在窗台上晃着腿,吃着切好的水果指点江山:“多带些裙子,那支南珠步摇也带着。”
持盈提裙步上台阶站在窗户外拍她的背,清宁冷不丁被拍了一下,猛地回头,见事她,又笑又嗔:“你作死呢,做什么吓我!”
“谁吓你了,是你正幻想着穿着美美的裙子和你的顾郎君在河西的美丽风光下拥抱的画面,没留意我来。”
清宁红着脸捏她的脸:“你倒打一耙。”
“实话实说,你敢说你没想?”持盈挑眉。
清宁轻哼哼,不理她。
“走吧,出去散散心,怪闷的。”持盈拉着清宁下来。
清宁看了她好几眼,将怀里的果盘放在窗台上,问她:“想去哪儿逛?”
持盈目光闪烁:“你觉得呢?最近好像挺安静的有没有?”
清宁笑了一下:“阿昱不在是挺安静的。”
持盈一时整理一下披帛一时撸下头发,随口问他:“他最近很忙吗?”
“是啊,江姐姐进京了,他这几日都陪着江姐姐游览长安风光呢。”说话间,清宁又多看了持盈好几眼。
持盈撇嘴:“江姐姐,你何时多了一位姐姐了。”
“生气啦?”清宁拱她,嘻嘻一笑,“都是姐妹嘛。”
持盈立刻板起脸纠正她:“你只能有我一个姐妹!”
清宁举手:“是是是,就你一个,其他都是逢场作戏,你想阿昱了?我们去繁锦楼啊,他们今天在繁锦楼吃饭。”
“谁想她了。”持盈甩着披帛,一脸不屑。
“哦......”
“不过......”持盈话锋一转,“听说繁锦楼新出了几款点心,去尝尝也行,你马上要离京一个月呢,回来未必还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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