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避免了雨中漫步,去斋房找持盈,三人一同用了斋饭,又小坐着喝茶,等着雨停,才下山来。


    从法华寺回来后的两天,清宁仍旧没有见到顾阙,他没有来找她,清宁生了些意气,正巧收到了郑承昱小宴的邀请,她努了努嘴,决心今晚见到顾阙,绝不和他多说一个字!设想着见到顾阙要用何种态度,他若是上前来和她说话,她该怎样冷淡。


    可惜,这些设想没派上用场,因为顾阙压根没来参加宴会。


    清宁有些怔然。


    李昶挨着她坐揶揄:“最爱热闹的你,今晚怎么这么安静?”他爽然一笑,“莫不是没见到想见的人?”


    清宁倨傲抬头:“谁说我想见顾阙啊!”


    李昶施施然诧异:“我有说是顾阙吗?”


    清宁咬牙:“讨厌的六哥!”


    郑承昱刚巧走过来,往持盈身边一坐,大喇喇问:“你想见顾阙啊?”


    清宁:“......”


    李昶和持盈同时笑出了声。


    郑承昱道:“顾阙来不了,他病了。”


    清宁愣住:“病了?”肉眼可见地紧张了起来,“怎么病了?是受伤了?是那次在祭祀上受伤了?”她急切努力地回想那晚的情景,越来越不确定那些人有没有伤到顾阙,脸色一点一点发白,所以这些天不来见她,是因为受伤生病了吗?


    李昶见她的神色知她所想,朝郑承昱道:“说清楚,别吓到泱泱。”


    郑承昱不以为然道:“不就是前两天淋了雨所以才生病的嘛。”


    “......淋雨?”清宁有一种大起大落的感觉。


    “对啊,前两天他不知道发什么神经,也不知从哪儿回来,下着大雨,马车不坐也就算了,伞也不知道打一把,也不知道顺道买一把,就那么淋回府,落汤鸡似的,那模样别提多狼狈,好像受了什么打击似的。”


    在清宁印象里,顾阙感染风寒的次数屈指可数,他好像天生不会生病似的,怎么淋雨就病了......清宁心不在焉地站了起来。


    “要走?”持盈拉住她的手,没有陪她一起离开的意思。


    清宁点头,其他人像是有默契,一句挽留的话都没有说。


    大家心知肚明。


    清宁的马车停在顾府门前时,门房已经迎了上来,只等着清宁下车,不用通报,直接将清宁请了进去,清宁自小就是天之骄女,再奉承的模样也见过,径自进了府,那阵仗颇有几分当家主母回府的架势。


    管家见是清宁来了,也不敢让她在门厅等,引着她就往正院去,才进院子,就看到老范端着一碗走来,与清宁打了照面,他眉峰一挑,从容行礼:“郡主来了。”


    “范先生。”清宁一向对老范很尊敬,眼低垂,“这药是?”


    老范跟着低头看了一眼,抬头微微一笑:“哦,是公子的,正要端进去,郡主既来了,不如请郡主代劳?我那还晒着药材呢。”


    清宁点头,丹若就要上前接过,谁知老范身子一侧:“还是想向郡主借丹若梨霜两位姑娘一用,帮我切下药材晒下药材。”


    丹若一愣,回头看清宁,清宁抿了下唇,接过药碗:“好吧。”


    老范还好意提醒了一下:“这两日公子身子骨弱,心情不佳,这喝药也磨蹭,还请郡主多担待一些。”


    “他没事吧?”清宁着急问道。


    “哦,没事,您来了,就没事了。”


    “嗯?”清宁眨了眨眼有些莫名。


    老范不再多言,领着丹若梨霜就走,梨霜还在抱怨:“范先生,得力的丫鬟还没招到吗?我可不想以后天天帮您晒药材,沾了一身中药味,回去泡澡都要好久。”


    “正巧我这两日刚研制了一款香油,滴两滴在浴桶里香气袭人,正适合你们小姑娘家家的,待会给你带一瓶回去。”


    梨霜惊喜:“呀,先生还会研制香料呢?”


    “技多不压身嘛。”


    梨霜很没有骨气的自告奋勇要帮老范晒药材,清宁捂了捂额头,骂了句真没骨气啊......提着裙摆上了台阶,敲了敲门,没人应。


    她又敲了敲,还是安静一片,她皱了皱眉,心突然跳了一下,难道是病的昏倒了?思及此,她兀自推开了门,房中昏暗一片,只有窗边一片亮光,目及之处看不到顾阙的人影,他应该在呀。


    “顾阙?”清宁故意压低了声音喊他,怕吵到他这个病人,“顾瑾辞?”没回应,她继续喊,“顾大人?”


    难道真的晕倒了?清宁心头一急,就要转身喊人,突然手臂被人一扯,整个人往回扑了过去,只听到身后“砰”的一声门被重重踢上和手里药碗摔了下去的声音齐齐响起,下一刻阴影覆了下来,遮住了她眼前唯一的光,嘴唇就被一片炙热包裹去,人也推的撞到了墙上,身后有大掌隔开,不痛,但她惊呼出声,就被人趁虚而入......


    “嗯......顾阙......”


    顾阙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捧着她的脸狂肆掠夺,像是在撒气似的。


    清宁耳边全是浓重的呼吸声,像一片滚烫的铁片将她全身都撩了起来,他好急......


    “药药洒了......”清宁趁着他的唇移到脖颈处时找回自己的声音。


    “别管它。”顾阙霸道沉重的声音贴在了她的耳边,他的唇又移到她的耳垂上了。


    清宁有些腿软受不住,想推一推他,手胡乱一推扯开了他束缚不禁的衣襟,贴上一片滚烫的肌肤:“你,你发烧了,好烫......先喝药......”她难得还能保持一丝理智。


    “被你气的,不会传染。”


    传染?清宁一愣,嘴唇又被重重咬住了,她要辩解躲着他的唇,他的唇就顺势挪到了脖颈处。


    “你胡说,阿昱说你是淋了雨。”


    “被你气的。”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你先别......啊......”她锁骨处一疼,忽然得一阵天旋地转,紧接着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人就坐到了桌上:“顾阙......”


    “你都和崔雁时拿着姻缘符逛园子受众人的祝福了,我没时间好好说话。”他将她压在桌上,不知是生气还是委屈。


    清宁被烧糊的理智回笼了,用力捧住他的脸离开自己的肩颈处,亮闪闪的眼睛盯着他眸心藏着一丝娇俏的笑意:“你都看到了?”所以他才淋着雨走回来?连马车都忘了坐吗?


    她被顾阙撩的动荡的心被浇下一罐暖乎乎的蜜糖似的。


    顾阙脸色紧绷,眼底的欲色丝毫不减,默不作声地凝注她,她所有的神采落进他眼里都燃起了一把火,分不清是情火还是妒火,他恼恨报复地咬了一下她红润的唇瓣。


    “萧清宁,你太过分了。”顾阙眼尾泛红盯着她,他以为经过这一系列,他们之间已经心照不宣了,这段时间皇上和太后也不止一次在他跟前暗示要赐婚的意思,他没听到清宁去闹宫的消息,想来她也是同意的,便想着将二皇子谋逆一事处理完解决一切可能反扑的危险,再去看她,谁知她就和崔雁时去游园了......


    清宁勾住他的脖子,轻声问:“那后来你看到了吗?”


    顾阙拧眉:“不想看。”他眼底的欲色渐渐消散,变得缱绻不安,“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好,是不是祭祀大典那件事你觉得我心机深沉?让你觉得我可怕?我知道我不如崔雁时温柔体贴,曾经还伤害过你,但是泱泱,我会改的,你说让我怎么改就怎么改,你说过我是你的,别,别不要我……”


    清宁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她是恨过顾阙,恨不得老死不相往来,也想过要和崔雁时在一起,要爱崔雁时,可是不管怎么做,总觉得不对劲,心里不痛快。


    直到顾烬他们进京,她见不得他们轻视欺辱顾阙,一点半点都不行,她可以讨厌顾阙可以欺负顾阙,但其他人不行,尤其是看到顾晋亭的刀横在顾阙的命脉之上时,她有一种心脏骤停的窒息感,她还是爱顾阙的,只爱顾阙。


    她轻叹一声,手臂轻轻一勾:“谨辞哥哥,我陪你一起回河西吧。”


    “泱泱?”顾阙眸光震动满是难以置信,和克制不住的惊喜。


    “你要去迎回你父亲的牌位,我怎么着也得去给他老人家上柱香吧?”


    顾阙突然扶着清宁坐了起来,语声尚算稳定:“我让丰融进来。”


    “做什么?”


    “让他尽快将行程安排出来。”他说着话,还不忘帮清宁把发髻上的珠钗扶正,理好她扯开的衣襟,十分淡定。


    “不急吧,先让他再熬一碗药来。”


    “药先不急,早些去河西,就能早些回京成亲。”


    清宁怔住了,她呆呆看着顾阙,他仍旧是一副运筹帷幄尽在掌握的沉稳,手里却已经拿了一副翻出来的舆图,她跳下桌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的腰,脑袋一侧,嘻嘻一笑。


    顾阙低头看她,虽然她笑得可爱,但莫名他心尖有些发毛,虽然发毛,但......他克制不住低头,嘴唇快要贴上时,就听到清宁绵软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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