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宁和持盈闻声皆是一愣,两人眼底具是不解,同时看向梨霜,梨霜瞬间会意,走了过去,很快又回来,凑到二人跟前道:“是坊间开了个赌局,赌郡主最终会和谁成婚,听他们的口气,原先是崔大人遥遥领先,这两日突然顾大人极限反超,崔大人的赌注还不及顾小将军。”
清宁:“......”
持盈顿时来了意趣,听到隔壁桌又有动静了,立刻捂住了梨霜的嘴,不让她妨碍听觉。
隔壁同桌好友耐心解释:“那是因为你离京这一个多月发生了很多事,一是顾小将军与郡主的爱恨牵扯,听说宫里本来都要赐婚了,突然前两日顾大人为了郡主的一件物什打闹了整个长安,封锁城门严查出入,还大肆搜城,惹得皇上龙颜大怒,直接撤了顾大人的职!真是色令智昏啊......”
清宁一口茶差点喷出来,说她和顾烬爱恨牵扯已经够离谱了,说顾阙色令智昏?他色令智昏?她回头正要看看是谁说的,就见到同桌那位青年目瞪口呆被吓得不轻的样子,惊叹喊道:“那可是顾阙顾大人,他能色令智昏?”
“事实胜于雄辩啊!英雄难过美人关啊!反正现在大家都觉得顾大人的胜算更大一些。”
“可是不久前,郡主才在公审堂上亲口澄清她和顾大人无半点关系吗?”
“诶!说不定就是欲盖弥彰呢!我后来可是听到小道消息,说是那场公审就是顾大人安排的,你们看看,这场公审最后受益者是谁?”
“郡主啊!一场公审洗刷了所有泼给她的脏水......”那人骇然,“所以,那时候他们就已经......郡主当场那么说,只是为了结果的公正性在避嫌?”
有人拍掌,有些激动:“这么一说完全就通了!”
他们是说通了,清宁石化了......
持盈憋着笑:“给他们一个一不离二二不离三,他们都能说出个道道来!”
隔壁还在津津乐道:“要说顾大人为了清宁郡主色利智昏的事还不止那一件,还有昨日,听说顾小将军一早约了郡主过府去喝茶,顾大人得知了消息,立刻打翻了醋坛子,马不停蹄赶去了节度使府,和顾小将军争风吃醋大打出手,不小心碰倒了烛台,引起了不小的火灾,是顾大人不顾危险英雄救美,听说顾大人冲冠一怒,直接踢断了顾小将军的一根肋骨呢!昨日皇上紧急宣召,说是要处理这件事!”
持盈再也忍不住笑出声来,拍着手道:“这简直比说书先生说的都精彩啊!”
清宁却奇怪道:“我明明是被顾烬抓走了几日,怎么传闻说我是昨日才进的节度使府?”
持盈忍住笑解释:“那是顾阙怕你被抓的事有人做文章玷污你的清白,所以才借口找遗物,并没有几个人知道你其实失踪了几天。”
“原来是这样。”清宁点点头。
隔壁桌有人提出了疑惑:“可我怎么听说是顾夫人得知郡主死活不肯嫁给顾小将军,顾小将军又对郡主情根深种,所以她为了自己的儿子故意骗郡主过府一叙,软硬兼施要让郡主嫁给顾小将军,还准备让他们生米煮成熟饭,幸亏顾大人去的及时,所以救出了郡主,听说顾夫人已经被关进了大理寺监牢。”
这一回,清宁和持盈都愣住了,对视着两人眼底皆是疑惑。
**
虽然顾阙被撤了职,但之前的政绩已经有了威望,何况他昨日才救了清宁郡主,所以当他进了大理寺,说要见一见顾夫人沈拂微时,狱丞无比恭敬地亲自领着他去了。
“顾大人,卑职就在外头,有事您尽管喊卑职。”狱丞打开了牢门。
顾阙颇有涵养地颔首道谢:“有劳。”
沈拂微卸下了钗环,一头乌黑的秀发披在肩上,素面朝天地看过来,仍旧不毁她的绝色,妩媚间多了一分雅静,连憔悴在她脸上都增添了一股风流之态。
“你来了,我就知道你会来看我。”沈拂微唇角轻点,勾起一抹如水的笑意。
她从床上站了起来,顾阙才看到她坐着的地方垫着一片衣角,走到桌前先是拿手帕在四角凳子上擦了擦,才坐了下去,如今这种处境,她仍旧在意身上是否污点。
顾阙冷眼旁观:“当初背叛了父亲,可有想过今日会被舍弃?”
顾晋亭果然找了替死鬼担下这件事,而这个替死鬼就是“爱子心切”的顾夫人沈拂微,虽然荒唐,但站在母亲的角度又似乎都说得通,而顾晋亭吃准了萧行俭顾阙他们会顾及清宁的名声,不会说出清宁被囚禁的三天。
“顾烬废了,皇上虽然没有迁怒顾晋亭,但这件事已经传到了顾氏一族,族中叔公们恐怕会重新审视顾晋亭这个家主,一如当年他们放弃我父亲一般。”
沈拂微轻轻笑了起来:“若是你想趁此推翻顾晋亭,那我还是劝你别不自量力了。”
顾阙凝视她半晌,声音像是浸在寒潭:“他舍弃了你,你倒是对他一往情深,我父亲半点也比不上,毕竟,当初我父亲被审判时,你是第一个站出来指证他的。”
“他曾是那样爱护你。”
沈拂微像是听到多么稀奇的话,低低笑出声来,眼波微转便是风情万种:“爱护我?他若真爱护我,又怎会今日为了他的生死兄弟不陪我去看戏,明日为了受困的百姓将我丢在首饰铺里让人笑话,他既娶了我,就该事事以我为先,满心满眼都只有我一人,别人的死活都该排在我的感受之后。”
顾阙冷笑,不与她分辨是非:“所以,今日为了自保将你关进大理寺监牢的顾晋亭,可称你的心?”
沈拂微捋过发丝,轻叹:“若是你来挑拨离间的,还是省省事吧,我和晋亭之间不是你能置喙的,他永远不会舍弃我。”
顾阙沉默地看着她,眼底多了一分审视,他不再多言,转身欲走。
沈拂微忽然喊住了他,语气不再绵软,冷冷道:“你打伤了烬儿,不会有好下场的,你永远也比不上烬儿,总有一天你会跪在烬儿面前求他饶你一命的,”她深深叹息一声,“不知到时候你泉下有知的父亲,看到他最骄傲的儿子如此低贱,会作何感想?”她轻轻笑起来。
当真是很期待的神色。
饶是觉得自己再也不会因为沈拂微的一句话一个表情而受伤的顾阙,此刻心底还是传来一丝钝痛,他气沉,云淡风轻道:“那我们拭目以待。”
他离开大理寺监牢的脚步很快,直到看到春日的阳光,才有一种活过来的感觉,郑承昱早已等在门外,一见他出来,就迎上去问:“怎么样?她肯推翻你父亲当年的事吗?”
顾阙摇头:“她很从容。”
“嗯?”郑承昱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不重要了。”顾阙淡然道,“她不重要了。”
郑承昱还是没听懂。
顾阙上了马车,对跟进来的郑承昱道:“后天就是祭祀大典,皇上特许泱泱跟随皇后一同前去,你到时候保护好她。”
郑承昱神色一凛,意会他话中的意思,正色道:“放心。”
第93章 完结章下
清宁被特许跟着一起去祭祀,纯粹是因为皇上觉得最近清宁有些倒霉,总是被牵扯进各种各样的事件中,所以他让清宁去给皇室的列祖列宗们烧个香。
祭祀大典隆重而又庄严,清宁谨遵礼仪,听着唱和,在等到她跪拜时的鼓声响起时,十分恭敬虔诚地跪了下去。等到唱和声起时,她起身重新站到皇室宗亲列队中去。
抬头的一瞬间她看到了站在殿外一众大臣中的顾阙,顾阙因为救她有功,又有萧行俭力保几位大臣举荐,官复原职,虽然殿外离得有些远,但谁让顾阙鹤立鸡群呢。
清宁没有多看,乖乖列队。
祭祀大典后有祭祀晚宴,晚宴的殿中跳的不再是袅袅之舞,而是刚劲勇猛又神秘莫测的祭祀之舞。
有些诡异。
对清宁来说,这种舞蹈没有一点欣赏之处,她不喜欢,皱了皱眉,坐在皇后身边俯视殿中两列的文武大臣,最后目光落在顾阙脸上,身后的烛火照在他脸上,他今晚似乎格外沉默冷漠。
似有所查,顾阙抬眼看上来,对上清宁来不及收回的审视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清浅的笑,是他今天第一次笑。
不知为何清宁看着他笑,有些不舒服,胸口有些发闷,想要深吸一口气,忽然握着酒杯的手一软,酒杯从她手中滑落,酒水溅上她的裙摆,她的脸一阵发白。
“泱泱?”
皇后最先发现她的不对劲,想要挪动的身子也是一软。
“娘娘,我好像使不上力......”清宁惶恐地看着皇后,动了动手指都握不起酒杯,“我是不是病了?”
皇后心头震颤,脸上的血色瞬间殆尽:“不是病了......”她话音刚落,身后立侍的宫婢接连倒了下来,她浑身酥软,费劲地转头,满眼担忧,“皇上......”
皇上也已经无力靠进了椅背,再看殿中,皆是东倒西歪了一大片。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