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好大的胆子!”太后怒而拍案,厉声一喝,“立刻派御林军去,把顾氏父子绑到御前去!”
身后的静蓉姑姑立刻领命去了。
皇后怒道:“顾晋亭仗着兵权,竟敢如此为非作歹!可有将皇上放在眼里!”
她一面自然是心疼清宁的遭遇,为她不平,一面更多的是忌惮顾晋亭手里的兵权,最近她收到一些风声,若是顾晋亭不能为太子所用,不如趁此机会削了顾晋亭的势力。
太后心有余悸地把清宁揽入怀中,心肝宝贝地喊着,心疼极了:“这次真是多亏了顾卿。”
清宁想到了什么,坐了起来:“听说皇帝舅舅撤了顾阙的职位?”
太后看了她两眼,笑道:“放心,我会去跟皇上说的,给顾阙官复原职好不好?”
清宁在太后的审视下,莫名脸上一热,清了清嗓子:“嗯,毕竟人家救了我嘛。”
太后看了看皇后,两人相视一笑,又说了些叮嘱的话,留下许多名贵的药材,才离开。
皇后仍旧陪着太后坐一辆马车回宫,太后沉声道:“顾烬做出这种事,他和泱泱的婚事也不必再提。”
“那是自然的,想必顾氏一族也不会舔着脸再提,好在,顾卿也是顾家的人。”皇后抿唇而笑,对上太后的目光,心照不宣。
太后很满意地笑了,但只是为清宁,皇后却觉得,既然顾晋亭不能为她所用,不如就换个人,她看得出顾阙对清宁用情至深,清宁和太子兄妹情深,那顾氏一族的支持还是太子,这也是她今日同意温凌珺一同前来的原因,她也看得出清宁很尊敬温凌珺,和温漱玉也交好,让温凌珺来关心一下,百利无一害。
清宁刚睡醒,又和太后她们说了一些话,提到一些牵动情绪的话,此时也不想再睡了,就穿了衣服去看了丹若,见她仍旧睡着,便没有打搅,轻手轻脚地出来。
回正院来,丫鬟走进来道:“郡主,外管事来报,崔大人来访,求见郡主。”
清宁微愣片刻,才道:“请他进来吧。”
她让人备了茶点,正厅接待崔雁时,崔雁时进门时,与清宁四目相接,竟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他愣怔了许久,直到清宁开口喊他。
“雁时哥哥?”
她还是一如从前这么喊他,可这一次崔雁时竟恍然明白,她这么喊他时,是那么坦然自然,不带一丝情愫,或许是他自知再也配不上她,放弃了她,所以能用平常心来看待她。
“顾烬可有伤了你?”
两人对面而坐,茶炉的茶水已经咕嘟咕嘟冒泡了。
虽然这句话清宁今天说了好多遍,但问这句话的人是崔雁时,所以她还是不厌其烦地说:“没有,我没受伤。”
崔雁时放下提着的心,神色平常:“是顾阙救了你?”
清宁接过梨霜递过来的茶杯,捧在手里低头点点头。
崔雁时笑了一下,不知是自嘲还是苦涩:“原来他闹得满城风雨,不是找长公主的遗物,而是找你。”
母亲的遗物?清宁讶异地呆了呆,崔雁时莞尔:“应该是为了保全你的名声。”
他看着清宁渐渐勾起的清浅的笑意,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心里还是残存了一丝执念。
“虽然如此,但他们毕竟是顾大人的亲人。”
他第一次生了卑劣之心,若是因为他的母亲做下的事断了他和清宁之间的一切可能,那顾氏呢,如今顾氏做下这样的事,她会和顾阙一刀两断吗?
“顾阙是顾阙,顾氏是顾氏。”
茶杯里的茶水撞上了杯壁,崔雁时的那一点卑劣之心还未生稳,便怔住了,他抬头对上清宁真诚的目光,半晌,垂眸一笑,卑劣之心消散了,在抬眼时,只是一片坦然。
终究只是人和人不一样罢了,他怎么忘了,清宁凡事随心,又怎会因为旁人的所作所为就违心呢。
余光一撇,撇到一抹高大的身影,崔雁时抬眼朝门口看去,不出意外地看到了顾阙走进来,手里还端着一碗药,高贵优雅,对上他的目光,也没有意外,矜持地点头,崔雁时回以颔首,就看到顾阙自然而然在清宁身边坐下。
“该喝药了。”顾阙的声音低沉温柔。
呵,是示威来了。崔雁时垂眸看着手中的茶水,不辨喜怒。
清宁看着顾阙捏着勺子轻轻吹了吹递到她的嘴边,是要喂她?她下意识看了眼崔雁时,讪讪道:“我自己来。”
顾阙手往后退了退:“烫手。”
“那......放凉了喝。”
顾阙道:“放凉了影响药效。”
“......”清宁对上他的眼底的执着,忽然福至心灵似的,是因为崔雁时在,所以他这般执着?她抿了抿唇,张开了嘴,乖乖喝了药。
顾阙抽空看了眼崔雁时:“崔大人今日有空?”
崔雁时暗暗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不在意,扯起一抹笑:“郡主受了伤,总是要来看看。”
“崔大人有心了。”顾阙淡淡一笑。
清宁和崔雁时同时愣住了,清宁狠狠瞪他一眼,崔雁时低头苦笑一声。
“既然郡主无碍,那我不打扰了。”事已至此,世家的涵养让崔雁时无法再与顾阙相争。
见崔雁时站起啦,清宁也要起来送客,却被顾阙按住了肩膀。
“梨霜,送客。”顾阙淡然道。
刚才喂药不见人的梨霜,此时从门外走了进来:“是。”
清宁目瞪口呆看着顾阙:“......梨霜是我的人。”
顾阙点头:“所以她去送客正有立场。”
“......”重点难道不是你居然命令我的人做事吗?他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清宁狐疑地看着他,正要开口,就被顾阙抢了先。
“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这就要走?”清宁下意识地对上顾阙好整以暇的姿态,才恍然惊觉方才自己的反应好像有点过了,立刻别过脸去满不在意道,“哦,你去好了,不必告诉我。”
方才的第一反应已经取悦了顾阙,他并不在意她的第二句话,温柔些许:“今天令公可能会很晚回来,要不要接持盈来陪你?”
清宁觉得他的口吻有些奇怪,很像是夫君叮咛似的,她被自己的念头吓到了,连忙拉回思绪,正色道:“不用了,持盈今天的脸色不太好,让她歇着吧。”
顾阙依着她:“我把丰融留在这,有事让他去找我。”
清宁无端有些心慌意乱,但又有一种隐秘的甜丝丝的感觉似的,胡乱地点了点头,推了他一把:“你快去吧,我也要休息了。”
这天晚上果然如顾阙所言,父亲没有回府,清宁想大概是因为她的事,是还没有商量出要怎么处置顾烬吗?为此,她一直没有拆掉珠钗,只等着宫里来人请她进宫作证,可直等到月上中天,都没有来人。
梨霜劝道:“郡主,天色不早了,先歇着吧,这个点了,皇上不会让你进宫了。”
清宁点点头,往内室走去,梨霜见她情绪不佳的样子,特意点了一支老范拿来的安神香,不用多久,清宁就睡着了,一觉睡到大天亮。
等她醒来第一眼就看到了持盈红红的眼睛,她诧异地坐了起来,心慌慌地问:“怎么了?”
持盈突然抱住了她:“太好了,你终于回来了。”
清宁愣了一下,笑着回抱住她:“昨天不是已经见过了嘛。”
“我怕是我做梦嘛,还是心有余悸的,泱泱,你都不知道,这几天顾阙每次看到我都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了似的。”放松了情绪,持盈第一件事就是跟清宁告状,又无比自责:“都怪我,只顾着自己玩,把你丢下了,以后我绝不会再这样了。”
清宁故作大发慈悲样子:“好吧,我原谅你了。”她转头问梨霜,“爹爹回来了没?”
梨霜伺候她起床洗漱:“还没呢,听说昨日一起进宫的几位大臣都未曾出宫,还陆续有大臣进宫去。”
持盈道:“这件事挺奇怪的,顾阙都直接把你从节度使府救出来了,理应应该很快有处置结果的,不知为何这么纠结,今早我先去找了阿昱想问问结果来着,他也不在府中。”
清宁沉思片刻,抬头道:“待会我们去茶馆坐坐吧。”
持盈眼睛一亮:“对啊,茶馆的消息最快了。”
这么一说,清宁连早膳都来不及用了,直接去了崇仁坊里最大的茶馆,茶馆里早已座无虚席,也是清宁她们来得巧,刚一来就空出来了一桌,梨霜赶紧跑过去占住位置,茶馆的正堂高座上,说书先生正侃侃而谈。
突然隔壁桌有人叫嚷起来:“怎么回事,我才离京去做买卖不过月余有余,怎的京城就变天了?”
变天?这么夸张的说法难道是昨日宫里出了大事?清宁和持盈不约而同竖起了耳朵脸色严肃,往隔壁桌凑了凑。
只听那人很不服气的语调说着:“之前明明是崔大人更有胜算,怎么突然顾大人反超了这么多,还平白冒出个顾小将军?可恨我可是押了一个月的盈利在崔大人身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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