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像是坠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
“公子!公子!有消息了!”一道惊喜的声音炸进书房,随着丰融冲进书房的一刻,将门外的光也带了进来。
所有人都振奋地看着丰融,顾阙疾步而来,厉声道:“说!”
丰融激动的脸颊都红了:“公子料想的不错!果然有人去买了那日我和丹若梨霜一起置办的所有东西!一样不差!置办的人最后进了节度使府!”
顾阙又是惊喜,又是皱紧眉头:“她果然是被囚禁了。”
李昶锐利地看向顾阙:“所以顾家果然有异动了?”
“先救出泱泱再说!”顾阙一锤定音。
公孙紧接着道:“我立刻去告诉令公,再带兵和你们一起去!直接把顾府抄了!”
丰融着急道:“等等。”众人看向他,他直接道,“内外府接应的人是说人进了节度使府,交给了顾烬,但是顾烬之后再也没有动作,也没有去别的地方,只是待在房中。”
郑承昱讶然:“怎么可能!之前我们的人去查探过,节度使府根本没有藏匿泱泱,他既买了那些新鲜的糕点,又怎么会耽搁?难道他是买给自己吃的?”
众人脸上的惊喜希望又渐渐凝固。
好一会,才听到顾阙极沉的声音:“你确定顾烬没有出房门?”
丰融肯定地点头:“我的人一直盯着,来人将置办的东西交给顾烬后,他一步都没有出房门。”
李昶郑承昱和公孙的脸色都变了,齐齐看向顾阙,是不是又错了?顾烬买那些只是巧合?但他们又知道,怎么会这么巧,那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半天,顾阙稳住声线:“丰融,你继续派人盯着,阿昱,你替我去教坊办件事。”
郑承昱一愣:“教坊?那里都是女人,办什么?”
顾阙快速在他耳边低语,郑承昱眼睛越睁越大,眼底放了精光:“好!我立刻去!”
“先不急。”顾阙却拦住了他,“三日后是祭祀大典,你参与防卫,以此做借口,跟皇上请命,向顾晋亭请教安防策略,明日一早带着礼部侍郎和几位参与安排的文官去拜访顾晋亭。”
李昶似乎明白了过来,礼部侍郎是萧行俭的人。
话说完,郑承昱立刻去办了,李昶有些担忧地看着顾阙:“你有把握吗?现在还不确定泱泱就在顾烬手里,即便他抓了泱泱,若是你没找到人,还将事情闹大了,顾晋亭一定会揪着这件事不放,把你咬的体无完肤,你才被撤了职......”
“顾不了那些了。”顾阙看着李昶,“你明天就守在节度使府外的茶馆,控制舆论。”
李昶心里没底,他看着顾阙也不像是有把握的样子,更像是孤注一掷,他在赌,李昶心里有些慌,但如今也只能依着顾阙的计划行事。
若是事败,只能将清宁郡主失踪的事禀明皇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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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郑承昱便按照顾阙的计划,领着皇命带着礼部侍郎和鸿胪寺的几位大人进了节度使府,起初顾晋亭看到几位文臣,还有些意外,调兵遣将布防这种事,何时牵扯了文臣。
等到郑承昱跟他解释,祭祀大典是国典,精兵布防也涉及到礼仪,所以需要礼部和鸿胪寺的各位配合,顾晋亭才没有怀疑其他,一群文弱书生他根本不放在眼里了,连在会客厅里议事时都带着武将的傲慢。
郑承昱忍着暴打他一顿的冲动,谁知礼部侍郎虽是个文臣,却是个硬骨头,半点不留情面,将顾晋亭的傲慢怼的哑口无言,气势完全不输武将,又带着书生的铮铮傲骨,郑承昱目瞪口呆之际忍不住在心里给礼部侍郎拍拍手。
顾晋亭也在心里计较,看来要成事,的确要先解决这些文臣言官,得到他们的支持。
突然外头嘈杂起来,越来越乱,顾晋亭立刻喊了人来问。
“老爷!走水了!火舌舔上少爷的院子了!”
“什么!”顾晋亭唬地站了起来,急步走了出去。
郑承昱目光一转,立刻道:“我们也去看看!”
火势从一片草地撩起,被早春的风一吹,瞬速燃了起来,等到下人发现时,火舌已经舔上了最近的房梁,一片蔓延,迅速烧到了顾烬的院子。
郑承昱跑过去时,就看到一抹身影掠过,他惊怔地站住了脚,那是泱泱?!不,不是泱泱!他很快反应过来,是昨晚顾阙让他去教坊找的和泱泱身形相似的歌姬!
顾烬显然也看到了那一抹身影,心头一跳,立刻就要追过去,被顾晋亭拦住:“沉住气,如果是郡主,她出来能不找你算账?”
顾烬勉强稳住心神,再一瞥,猛地怔住,不远处的槐花树下,顾阙走过,盯着他的目光犹如淬了冰,凌厉而沉稳,几乎将他压得喘不过气来,他顿时心惊肉跳,下一刻就冲进房中,急于确认清宁还在,掀开了房中壁画,按了机关,走进通道。
清宁正对着桌上那些冷掉变硬的精致糕点愁眉苦脸。
“郡主,都一天一夜了,怎么还没有消息?是不是顾大人没看到我们给的信息?还是顾大人没反应过来?”
“砰”的一声,门突然被踹开,顾烬气急败坏的脸顿时出现在清宁三人面前,清宁立刻生了警惕,站了起来,拿过烛台就对着顾烬,力持镇定,厉喝:“你想做什么!”
“是你给顾阙通风报信!什么糕点!是你们暗号!”顾烬气得一手掀翻了桌子,桌上的糕点乒乒乓乓洒了一地,一旁被波及的凳子,刚好砸在清宁的脚背上,她痛得轻呼,还能强忍着与顾烬对峙,捕捉到他话里的意思,心头一喜。
“顾阙找来了!”
顾烬笑得阴恻:“可惜啊,你再也见不到他了!他救错了人,哈哈哈......他连你都能认错,根本就不爱你!”他笑得极尽张狂,一手推翻了房中的烛台,烛火立刻燃起了帐帘,一瞬间就烧上了房梁。
“顾阙这个蠢货!想制造火灾救你!还救错了人!现在就让你真的死在火灾里!死无对证!我再将一切的过错都推到顾阙身上!”房中尽是顾烬疯狂的笑声。
丹若梨霜根本没听他在说什么,一心要拉着清宁离开,却在跑到门口时,被顾烬狠狠一推,三人一起摔在了地上,被烧断的帐帘带着火舌掉了下来,丹若眼疾手快迅速扑在清宁身上,火舌撩起她背上的衣服,她痛得大喊。
清宁脸色煞白,下意识拿手去拍她身上的火,却被梨霜扯过来的毯子狠狠扑灭,梨霜扶起丹若护着清宁:“郡主你先跑!”
“放了我们,我会在皇帝舅舅跟前只字不提这件事!”清宁反将丹若梨霜护在身后,白着小脸颤抖着声音和顾烬谈判。
顾烬冷笑:“还是死无对证来的更让人放心。”
说完,他转身离开,突然一阵劲风撩过,过眼之处人影一闪,脸上已经结结实实挨了一拳,肚子也被踢了一脚,“咔”好像是肋骨断裂的声音,顾烬痛得在地上打滚,再睁眼看去,清宁已经被顾阙牢牢抱紧怀中。
清宁怔怔地垂着手,心跳剧烈跳动着,难以置信瞪着眼睛感受着熟悉的强烈的怀抱,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受伤?”
入目之处,是顾阙焦灼冷厉的脸,清宁仍是怔怔看着,眼泪一颗一颗滚下来,顾阙着急替她拂去,满眼慌乱。
突然,清宁抬手箍住了顾阙的脖子,紧紧抱住他,大声哭喊:“你怎么才来!”
“没事了。”顾阙感受到她的力度,这样的力度应该是没受伤,他长长松了一口气,立刻抱起清宁带她离开。
经过顾烬身边时,顾阙睥睨而视,极尽冷漠:“蠢的人是你。”
顾阙抱着清宁从通道走出密室,没有直接走出院子,反而绕出院子,从另一边走了出来。
礼部侍郎眼尖,一眼看到顾阙和他怀里的清宁,大喝一声:“郡主!”
众人被他的吸引,立刻看过去,郑承昱早已冲到了顾阙身边,将清宁打量了个上下,得到清宁安慰的笑容,他才松了一口气,礼部侍郎也已经跑了过去,看了眼清宁见她脸色苍白,又问顾阙:“这是怎么回事!郡主怎会在此?”
礼部侍郎立刻明白了一些,愤然转身怒目瞪向顾晋亭:“顾晋亭!你最好给老夫一个解释!给令公一个解释!”
顾晋亭眼底闪过一丝冷意,立刻做出恍然不解的模样:“怎么会!郡主怎么会在这?是不是来做客......”
“做客!”礼部侍郎厉声,“郡主这虚弱的模样是做客的模样!”
顾阙沉声道:“先送郡主回去宣太医。”
礼部侍郎一怔:“对对对,先回府。”然后看向顾晋亭时,目光再度变得冷厉,“这件事老夫一定会上报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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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宁被送回永安府后,太医也立刻赶到了,不止一个太医,是五个,进行了会诊,记录在册,好在没有大碍,只是有些小伤,丹若背上的烧伤有些严重,人还在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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