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上回就在看戏啊。”


    清宁理亏,连连保证,这次若是郑承昱闹起来,她一定第一时间拉着。


    丹若问道:“持盈小姐该不会和崇越世子认真了,要订亲吧?”


    梨霜睁大了眼睛:“订亲?他们若是订亲,昱少会去抢婚吗?”


    抢婚?清宁惊诧地长大了嘴巴,看向梨霜,抽了抽嘴角:“梨霜,你表情太兴奋了,主意点。”


    “......”梨霜讪讪地按了按脸颊。


    在话题中心的昱少猛地打了个喷嚏,伸长了脖子眺望:“她们怎么还没来。”


    李昶坐在一旁的茶肆里喝茶,悠哉道:“你急什么,你也知道泱泱出门都复杂了,你看顾阙准备好了一切流程都不急。”


    顾阙看了李昶一眼,李昶面不改色爽然一笑。


    郑承昱暼了一眼稳若泰山的顾阙,凉凉道:“他不是正常人。”


    李昶道:“上回闹成那个样子,现在知道急了?早知今日,那晚何必那么有骨气闹得那么僵。”


    郑承昱脸色一哂,强按住心急坐下来:“谁说我急了,那晚怎么说我也挨了一巴掌,她再怎么也该消气了吧。”说着,他又心慌起来,拉着顾阙和李昶站了起来,“干坐着也没意思,我们往回走,她们从永安府来,只有这一条路,我们走过去就能碰到她们了。”


    李昶不想动,还未开口拒绝,就听到顾阙从善如流说了个“好”,他微讶地看向顾阙,见他看着街上行人若有所思,瞬间了然,今晚街上尤其热闹,人尤其多,连金吾卫出巡的队伍都多了几支。


    三人顺着长街往回走,对于周围频频投来惊艳仰慕的目光已经见怪不怪了,突然打头阵的郑承昱猛地站住了脚,顾阙和李昶走过去,就看到他一脸冰冷,目光凝于一处,两人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就看到持盈和崇越世子站在花灯下,笑弯了眉眼。


    这时有两位姑娘经过,鼓足了勇气羞答答和郑承昱搭讪:“公子......”


    “滚!”郑承昱恶狠狠一吼,两位姑娘瞬间红了眼,头也不回地跑了。


    李昶轻叹一声,心中燃起不好的预感,回头去看顾阙,想和他出个主意拉着郑承昱,谁知顾阙的脸色比郑承昱还要沉,甚至在郑承昱之前走了过去。


    “泱泱呢?”顾阙语声极沉。


    持盈本就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一抬头就对上顾阙乌沉的目光,立刻打个冷颤,回头指了指:“她就在后......”她的声音戛然而止,红润的脸色渐渐泛白,声音开始发急,“她说她马上就来......”她话音还未落,顾阙已经一脸铁青地掉头,衣袍带起一阵寒意,她立刻追了上去。


    一行人直到走到永安府马车停靠的巷子,也没看到清宁的人,顾阙攥着掀开的车帘,看着空无一人的车厢,太阳心的青筋暴起。


    持盈意识到什么,倏地往后跌了一步,郑承昱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就看到崇越扶着持盈,安慰道:“或许郡主是看到别的新奇的东西,所以岔开了。”


    他是这里面和清宁关系最淡的人,所以仍旧能保持平常心,但他们都知道清宁绝不会一个人乱走,再看到新奇的也会和他们汇合再去看。


    郑承昱一腔怒火爆燃:“你闭嘴!”他所有的怒火都冲向了持盈,“你不是和泱泱在一起吗?为什么和她走丢了?你就只顾着崇越亲亲我我,连泱泱都不顾了是吗?你就这么等不及!”他将对持盈所有的怒火都借着这件事发了出来。


    明知他借题发挥,持盈也没有反驳,红了眼盈着泪,哆嗦说着:“对不起......”


    郑承昱气一滞,心紧揪着疼,想要安慰,却在看到崇越搂住她手臂的那一刻,又沉了下去。


    “这件事和持盈无关。”崇越挡在持盈面前直面郑承昱。


    郑承昱早就想打他了,一把揪住他的衣襟怒喝:“最无关的人就是你!你最好立刻消失!”


    “吵够了没有!”突然一声忍无可忍隐忍怒火的冷喝压了下来。


    气氛顿时安静下来,郑承昱僵硬地转身,就对上顾阙震怒焦灼的目光,因为刚刚一喝,他的胸腔剧烈起伏,又拼命克制拼命要保持一丝理智。


    李昶最是冷静,皱着眉道:“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泱泱。”


    郑承昱恍然:“我立刻让金吾卫去找人。”


    顾阙暴怒上前扯住他:“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泱泱失踪了吗!”


    郑承昱懊悔地一拍脑门:“是我心急了!”


    顾阙一拳打在身后的墙上,发泄焦灼的怒火,粗喘几下后,沉声道:“告诉金吾卫郡主丢了一件长公主的遗物,急切找回,把这一段路上的摊贩都召集到最近的客栈去。”


    “我立刻去!”郑承昱说罢转身就走了。


    第90章 囚禁


    最后一个摊贩从房间走出来,从跨出门的那一步倏地跌坐在地,等人来扶才哆哆嗦嗦站了起来,一直提在心口的气才吐出来,被人搀扶着离开,嘴里还发抖说着“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顾阙的脸色已经沉得吓人,房中凝滞的所有人都像是闷着一口气,直到一声啼哭响起来,几人才吐纳一息,看向持盈。


    “怎么办,是不是没有线索?”持盈哭着看向顾阙,无助又慌张。


    郑承昱见她这样,哪里还有之前的怒火,走过去搂住她的肩扶着她坐下,才问顾阙:“是不是要直截了当说泱泱丢了?”


    李昶反对:“不行,盯着泱泱的人这么多,只怕被有心人利用。”


    郑承昱气急反问:“是名声重要,还是性命重要!”李昶语塞,几人不约而同看向顾阙。


    持盈哭问:“没有线索,该怎么找?”


    顾阙早已心烦意乱,却还强撑着抓着最后一丝理智,素来精锐的目光沉如古井,再不见一丝光亮,他的声音压的很沉:“命人封锁城门,出入城门者严查,再让金吾卫大将军和大理寺寺卿派人挨家挨户的搜查,只说搜寻长公主的遗物。”


    李昶拧眉:“你是急糊涂了?也没有章法了?那些平民百姓怎么可能掳走泱泱,敢掳走泱泱的人又怎么会把泱泱藏在平民百姓家中。”


    郑承昱道:“大隐隐于市,万一灯下黑呢?”


    “那此举不是打草惊蛇?”


    顾阙嗓音极沉:“我就是要打草惊蛇。”


    李昶道:“你是想转移视线?放眼京城,敢对泱泱下手的能有几个?最近和泱泱结下梁子的,只有顾氏母子和秦宓。”


    顾阙冷冽的目光扫向他们:“能在闹市区不引人注意的掳走泱泱主仆三人,你们觉的会是什么样的人?”


    郑承昱立刻道:“必然是训练有素,身手敏捷之人!”


    李昶脸色骤然一沉:“你怀疑是顾氏?他们怎么敢!”


    顾阙握紧的手微颤,紧咬着牙关:“他们有什么不敢的。”


    郑承昱暴怒:“那还搜什么搜!我直接带人去抄了节度使府!”


    “胡闹!”李昶震喝,“节度使府是什么地方,你有什么资格带兵抄家?更何况,如果真是顾氏做的,他们会把泱泱直接关在府里吗?”


    “直接告诉皇上说他们掳走了泱泱!”


    “证据呢?空口白牙就污蔑朝廷重臣?”李昶反问。


    郑承昱火急火燎:“那怎么办?这不行那不行!就由着他们抓走泱泱?他们抓走泱泱要做什么!会不会伤害她?”


    “啪”,突然茶杯落地,碎了个七八,几人看过去,顾阙力持镇定的脸上紧绷的青筋跳了一下,他沉声:“这两日泱泱不会有事,我还会让丰融盯着顾烬。”


    郑承昱不是不信顾阙,只是现在不敢放松:“你确定这两日他们不会对泱泱做什么?”


    顾阙深吸一口气沉下去:“我将这件事闹得满城皆知,他们会有所忌惮。”只有这两日,必须在这两日找到泱泱......顾阙一手撑住桌面,稳了稳心神,“重点排查首饰铺。”


    几人皆是一愣,李昶问道:“何意?”


    顾阙目光幽深:“只是抱了一丝希望。”


    郑承昱不以为然:“难不成他们还会把泱泱藏在首饰铺里?”


    顾阙没有说话,往门口走去,声音极其消沉带着疲累:“今日都回吧。”他跨出门槛时一脚绊在门槛上,踉跄地扶住了门框,李昶眼疾手快扶住他,他推开李昶,“没事,都回吧。”


    郑承昱怔怔然:“我从未见过顾阙这么消极没有信心的样子。”


    李昶皱眉道:“遇到泱泱的事,他就失控了。”


    **


    泱泱醒来时,入眼是绯色的帐顶,她迷糊地坐起来,习惯性地去喊丹若和梨霜,一片寂静,她心头一跳,想起自己之前还在大街上,现在怎么会躺在床上,还这么安静?她蓦地瞳孔一紧,转头看去,就看到一间雅致却陌生的房间。


    她浑身一颤,立刻下床趿鞋走出来,就闻到一股清香,记忆里的恐惧让她顿生警惕,立刻拿了桌上的茶壶浇灭了香炉里的香,紧接着查看自己的衣服和身体,见衣服还是她出府那件,没有损坏,身体也没有任何不适,她才稍稍松了一口气,拔步就朝门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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