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宁红了脸瞪着她。


    两人嬉笑打闹,研究了一天的妆容,暮色四合,华灯初上之际,终于盛装出席,惊艳四座。


    灯会设在清晖园,沿着太液池布满了全场,每年的元宵宫宴都是自由的,并不在殿中设宴,就像是在坊间赏灯别无二致,清宁提着新制的琉璃灯,招摇过市,引得进宫参宴的众人频频注目,尤其是那些少年郎,世家子。


    持盈一早入宫,此时家人进宫,自然该去长辈们面前请个安,清宁落了单,却并不清闲,各府小姐和公子一一上前与她话叙,无外乎一些奉承的场面话,清宁听的累,脸上还得端着笑容,忽然看到不远处温漱玉在跟她招手,她立刻与众人告辞,朝温漱玉走去。


    “快谢谢我。”温漱玉指了指自己,一脸娇笑。


    清宁作势行万福礼:“多谢温二小姐解围之恩。”


    温漱玉笑着扶住她。


    清宁问:“从太子妃那儿来的吗?”


    提到温凌珺,温漱玉满眼笑意:“是啊,姐姐如今有了身孕,坐在那跟个菩萨似的,太子殿下也紧张得很。”她眼波一转,不见往日故作正经的大家闺秀,灵动极了。


    清宁也高兴:“都说怀孕的女人丑,太子妃怎么越来越美了,你下回悄悄问她,可有什么秘法没有。”


    温漱玉诧异:“你想成婚<a href=tuijian/shengziwen/ target=_blank >生子</a>了?”


    清宁一愣,脸一红,娇嗔她一眼:“我是问变美秘方。”


    温漱玉今晚心情好极了,玩笑道:“你还要怎么美呀?”


    清宁佯作生气地甩了下她一缕垂在胸前的头发,两人笑闹一团。


    “何事如此开心?”


    斜刺里传来一道温润的声音,两人同时转头,就看到崔雁时走来,翩翩佳公子,如玉如琢,一旁看灯的小姐都看呆了眼。


    清宁竖起手做和尚行礼的姿势,老神在在道:“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逗得崔雁时和温漱玉都笑了起来。


    顾阙和李昶郑承昱一起走来时,就看到清宁和崔雁时对面而站,清宁做完和尚的动作后,抬头嫣然一笑,瞬间压尽华灯明媚,整个人都在闪闪发光,顾阙眉目一震。


    她竟对着崔雁时笑得这么开心。顾阙忽然就觉得胸口有些发闷。


    似是有所察,清宁转头看过来,正对上顾阙沉静的目光,她微愣压下了嘴角,笑容顿敛,转过了脸去,顾阙又是一震。


    李昶闲闲道:“你又惹她生气了?”


    顾阙皱眉:“不知道。”他仔细想了想,看向李昶,“这两日没见过她。”


    李昶愣了愣,不确定问道:“你是在向我讨教?”


    “嗯。”顾阙淡淡应声。


    没想到他就这么承认了,李昶一时转不过弯来了,尽职尽责地帮他想了想,煞有介事道:“上回和顾夫人一起吃饭,泱泱还替你出头来着,不像是生你气的样子,那定然是这两日发生了什么。”


    “......”


    李昶挑眉:“你什么态度?”


    顾阙淡淡道:“说的没什么用。”他当然也能猜到是这两日的事。


    李昶倨傲一笑:“不过泱泱情绪变化大,说不定并没有发生什么,她今日就是讨厌你,不想见你呢。”见顾阙被刺激的脸色难看,李昶满意地转头去看郑承昱,见他也拧着眉,“你今晚怎么这么沉默?”


    郑承昱道:“持盈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问泱泱不就行了......”李昶一转头,早已不见了泱泱的踪影,他瞥了眼顾阙一眼,“难不成和崔雁时躲到一边说悄悄话去了?”


    顾阙脸色骤沉,看了他一眼,语声冷淡:“没用的话可以不用说。”说完就离开了。


    李昶施施然一笑,大方的不和坠入爱河情绪不稳定的人计较。


    清宁躲着顾阙,和崔雁时温漱玉走到了另一头花园,正看到持盈和崇越世子在一起,手里还提着一盏她没见过的兔子灯,清宁莲步走过去就问:“哪儿的兔子灯?”她拉高持盈的手端看,“真精巧,画工了得啊。”


    崇越世子爽然一笑,作揖:“郡主谬赞了。”


    清宁愣了愣,看了看兔子灯,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崇越:“这兔子灯是你做的?”


    持盈小骄傲:“厉害吧,是他亲手做的,从削竹子编型到描画,都是崇越着手的,绝无仅有的一个。”


    崇越脸颊染上红晕,深深看着持盈:“小事而已,你高兴就好,不足挂齿。”


    持盈睁大眼睛:“怎么是小事,不足挂齿,我看到你手指上都是细痕,定然是削竹子编型的时候划伤的。”她道,“如此有心意的礼物,便是泱泱名贵的琉璃灯都比不上。”


    南大人妻妾众多,南家小姐众多,她是众多小姐中的一个,母亲早亡,她在南家感受到的温暖少之又少,所以崇越亲手做的兔子灯,对她来说很珍贵。


    “我一定会好好保管的。”持盈笑吟吟地看着崇越,眼底流光溢彩。


    崇越怔了又怔,半晌才反应过来,压着激动的心情声音微微发颤:“你喜欢就好。”


    清宁旁观着,崇越世子的情意太过明显了,但她不知持盈是怎么想的,持盈似乎很抗拒聊感情的事,每次她都想旁敲侧击一下她对郑承昱的感情,持盈也不知是真没开窍还是装傻,总是能糊弄过去。她自然是站在郑承昱这头的,但崇越世子总是能让持盈十分开心。


    比如这一盏兔子灯,崇越肯花心思,郑承昱定然会觉得麻烦,直接扔一袋子银子把花灯铺里的花灯全都买下来任持盈选。


    “你们在一起倒是开心啊。”一道阴恻恻的声音压过喧闹,沉沉传来。


    清宁持盈等人讶异转头,就看到郑承昱黑着脸站在不远处,冷冷看着持盈。


    气氛顿时被破坏了似的,所有人脸上的笑容都顿住了。


    郑承昱率先走来,顾阙跟在身后,目光落在清宁脸上,平静无波,不辨喜怒。


    等到郑承昱走到跟前,他冷笑:“怎么都不说话不笑了,我来了,你们都笑不出来了?我妨碍你们了?”


    持盈皱眉不悦:“你发什么疯?不会好好说话吗?”


    “我不会好好说话?那谁会?这个小白脸崇越世子吗?”郑承昱怒道,“我现在连说话都讨你嫌了是吗?怪不得我守城门三天你连个人影都不见!”


    清宁倒吸一口凉气,抿紧了唇,一双眼睛紧盯着郑承昱,耳边传来低沉的声音:“可以呼吸。”


    清宁猛地抬头,撞进顾阙深邃的眸心,微愣一瞬后轻轻哼了一声转过脸去。


    顾阙一滞,她真的在生气......


    崇越见气氛僵硬,抬手套近乎活跃气氛地拍了拍郑承昱的肩:“昱少......”


    “滚一边去!”郑承昱气地一吼,把崇越吼得愣住了。


    持盈恼道:“你做什么!崇越惹你了吗?”她护短似的挡在崇越面前,好像郑承昱会欺负崇越似的,“他的手做灯伤了,你能不能别这么野蛮。”


    郑承昱瞪着她,眼底迸出怒火,半晌气笑了:“一个破灯就把你感动了?你的感动这么廉价吗?那我算什么!”他恶狠狠地拍了一下兔子灯,持盈始料未及,兔子灯猛地从她手里甩了出去,砸在了地上,歪了耳朵。


    所有人都怔住了,就连顾阙的眸光都更加静了几分。


    郑承昱也没想到兔子灯会被甩出去,明显也怔了一瞬,“啪”,持盈扬手一巴掌打在了郑承昱脸上,郑承昱被打得偏过脸去,僵住了,整个心都好像被打得七零八落的。


    全场悄然无声,清宁吓得捂住了嘴,难以置信地看着持盈和郑承昱。


    持盈显然也吓到了,脸色苍白懊悔又倔强地看着郑承昱:“你太过分了。”


    见闹得不可开交了,李昶上前将郑承昱往后拉了拉,劝道:“大家都消消气,有话好好说。”


    持盈心虚地低下头,皱眉道:“谁要好好说!”她拉住崇越,捡起兔子灯,落荒而逃了。


    李昶只能转头训斥郑承昱:“你就不能好好说话?”


    “又是我的错了?又是我的错了?我做错了什么?她现在眼里都是崇越那个小白脸,有半点将我放在眼里吗?我被罚去守城门三天,她三天都和崇越在一起,我连生气都不行?她还为了他打我!”郑承昱忍无可忍,眼尾逐渐泛红。


    李昶愣住了。


    “持盈!”清宁追上去,猛地和一位侍酒宫婢一撞,托盘上的酒壶洒了,酒水沾了清宁一声,宫婢吓得“噗通”跪在地上求饶,清宁看着消失不见的持盈五心烦躁,摆摆手,“你下去吧。”


    顾阙将她查看了个遍:“有没有撞疼?”清宁摇头,还要去追,被顾阙拦住,“她没事的,有崇越世子在,你先去换身衣服。”


    清宁不理会,执意要去追持盈:“一点酒水而已,我先去看看持盈。”


    崔雁时走过来,温和劝道:“先去换衣服吧,衣服湿了待会该不舒服了。”


    清宁犹豫了一会,乖乖点头:“好吧,我先去换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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