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今日谨辞去了市属?”
她的丫鬟道:“是。”
“他还去看连漪?还放不下那个贱蹄子?”秦宓手里的手帕几乎要撕烂了,漂亮的脸蛋都快要扭曲。
清宁一愣,莫名心尖一沉。
丫鬟道:“好像是,听说连漪还趁机装可怜,顾大人还让人照拂她。”
“啪”,秦宓摔了茶杯,咬牙切齿,“贱人,还不安分!”突然她目光一顿,凌厉的光射过来,“谁在那!”
清宁叹一口气,又被抓包了,每次偷听都被抓包,看来她也干不了坏事,她从假山后走出来,朝秦宓盈盈一笑:“好巧啊,秦小姐也在呢。”
秦宓眯了眯眼,冷笑:“萧清宁,你都听到了?”
“听到什么?”清宁眨眨眼。
“你少装蒜了,你别以为在西山谨辞救了你,又与你亲近,他就喜欢你了?还有连漪呢,不是说失去了才知谁最珍贵嘛,谨辞最在乎的到底还是连漪,做了那么多伤害你的事,谨辞还是放不下她,她如今人在市属,谨辞可是心疼得紧,还特意去看她,只怕等她刑满,谨辞仍旧会接她入府,你就不想做点什么?”
清宁脸色微变,心尖泛出一点苦涩来,继续装傻:“做什么?这是他们的事,我能做什么?”
秦宓精光一闪:“除掉连漪啊。”
清宁微讶:“我为何要除掉她?她半分妨碍不了我。”
“你就不怕她嫁给谨辞?”秦宓拧眉凝视着清宁。
“嫁就嫁呗,与我何干?”清宁无所谓道。
秦宓愣了愣:“你不喜欢谨辞?不想嫁给他?”
清宁冷冷道:“不想。”她深吸一口气道,“我告辞了。”
丹若和梨霜跟在清宁身后,眼见着清宁的脸色不对劲,连脚程都快了起来,两人对视一眼,丹若安慰道:“郡主,这件事我觉得有误会,顾大人......”
清宁烦躁道:“误会什么误会!跟我有什么关系!别再提他!”
丹若梨霜立刻抿紧了嘴,不敢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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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郑承昱就拉着李昶冲进了顾阙的书房,劈头就问:“那件事是不是你做的?”
顾阙正从书架后走出来,抬眼看了他们一眼:“何事?”
“就是顾烬羞辱泱泱让她给歌姬伴奏的事,今天一早突然在坊间的各大茶馆传开了,说书先生将顾烬如何嚣张,泱泱如何委屈说得绘声绘色,简直身临其境!”郑承昱噼里啪啦道,“已经传到了言官耳朵了,听说已经有言官弹劾顾烬了参了顾晋亭一本。”
顾阙听闻淡淡一笑:“是嘛,那是顾烬行事太过张扬了。”
郑承昱喝了一口茶,嗤之以鼻:“少来,我就不信没有你的手笔,这件事当时在场的皆是世家子,深知这件事的利害关系,绝无可能传言,就只有你了,你是不是在顾府安插了眼线?”
顾阙执杯勾唇一笑,不置可否。
李昶道:“你想用这种方式逼退顾晋亭?恐怕还不够分量,毕竟最终这件事未成,之后顾夫人带着泱泱去挑选首饰,顾烬陪同,也都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到头来可能定性为传闻,得父皇几句责骂,最终不了了之。”
顾阙神情未变,慢条斯理道:“我知道,这种事自然动不得顾家分毫,不过是让顾家暂时头疼罢了,我要逼的也并不是顾家。”
李昶和郑承昱一怔,李昶忽然大惊,审视地看着顾阙:“你该不会是......”
顾阙淡淡一笑:“所有欺负过泱泱的人,都该付出一点代价不是吗?”
不知为何,郑承昱打了个冷颤,偏头看到一本记事录,撇眼一看,惊奇地拿到了手里:“这是什么?”他喃喃读了出来,“酉时正刻放灯,戌时初刻放烟花,最佳位置是石燕桥......”还未等他念完,记事录突然被夺走了,他大叫一声,抬头就看到顾阙不紧不慢将记事录合上,放到了一边,神色有异。
郑承昱“嘿嘿”笑了两声,凑到顾阙身边促狭道:“这是什么,看上去有点像是坊间元宵灯会的流程,你记这个做什么?”
顾阙看了他一眼,垂眸喝茶,不予理会。
李沧了然一笑:“你今日特意去了市属?”这种东西只能从市属得到了,“是打算元宵节的第二日带泱泱去?”
坊间的元宵灯会会举办三天,元宵节那日他们得在皇宫参加宫宴,自然只有第二日得空。
郑承昱一口茶水喷了出来,少许溅到了李昶和顾阙身上,李昶嫌弃地擦拭:“脏死了。”
顾阙只是皱皱眉,擦去袖管上的茶渍,再脱了外袍。
郑承昱嘿嘿笑着,没什么诚意:“抱歉啊,”理直气壮道,“我是没想到你还会做这种事啊!”
顾阙没理他,站了起来。
“你去哪?”郑承昱讶异。
“有些事。”
郑承昱看向李昶:“他有什么事?”
李昶摊手表示不知,两人随后走出顾府,就看到永安府的马车从眼前而过,李昶微愣。
“你不是说泱泱今日会在宫里?怎么出来了?”郑承昱也很意外。
李昶想了想提议道:“你可以去问问持盈,正好以解相思之苦。”
郑承昱顿时红了脸嚷起来:“什么相思之苦!那个小没良心的!我被罚守城门三天,她都不去看我一眼!我才不去见她!”
小没良心的持盈正坐在茶馆里和清宁夸夸其谈这几日尝到的各种街头<a href=tuijian/meishiwen/ target=_blank >美食</a>,兴致勃勃说了一大堆,却见清宁心不在焉似的,她不满嘟嘴:“泱泱,你有没有听到我说什么?”
清宁回神,嘻嘻一笑:“所以你这几日都和崇越世子在一起?”
持盈快乐道:“是啊,他可有趣了,什么好玩什么好吃,比我们这个在长安长大的都清楚,改日带你一起去。”
清宁吞了吞口水:“我怕阿昱打死我。”
持盈诧异:“他怎么敢!”
看着她理所当然的模样,清宁对郑承昱生了片刻的同情,然后悠哉地喝茶。
持盈问道:“你不是在宫里吗?怎么出来了?”
清宁兴致半减:“有些闷得慌,出来散散心。”
持盈狐疑地看了她两眼,忽然目光放直了,清宁半天没听到她出声,莫名抬头,顺着她的视线转头,正是窗外一片热闹的街景,一对人影闯入眼帘。
宛如嫩柳弱不经风的连漪靠进顾阙怀中,大概是最近的摧残,她看上去愈发地惹人怜爱,好像风吹吹就要碎了,清宁手里捏着的糕点不被碾碎了,糊了一手,她看不到顾阙的神色,也不想看的转过脸来。
持盈小心翼翼低声问:“泱泱,你还好吗?”
丹若拿着手帕给清宁擦手,清宁牵起一抹笑意:“好得很。”
“......我觉得你不太好。”持盈弱弱道。
清宁起身,闷声道:“我回宫了,明日元宵宫宴你早些进宫来,我们一起装扮。”
持盈点点头:“我一早就去。”
第84章 醋海
持盈一早进了凝香宫,清宁正躺在浴房的玉板床上,脸上敷着新调制的珍珠御颜粉,温热的氤氲之气从玉板床下散发出来,很是惬意的模样,但一走进,就能看到她眼下淡淡的乌青。
“怎么,昨夜辗转反侧?”持盈调笑,拿竹镊子捏了两片冰凉的羊奶皮贴上清宁眼下的乌青处。
清宁闭目而言:“是啊,太兴奋了,睡不着。”
持盈嘻嘻地笑:“是兴奋地睡不着还是气得睡不着呀?”
“谁说我生气呀!”清宁忽然睁开眼,扯下羊奶皮,一双圆鼓鼓的眼睛瞪着持盈,“我为什么要生顾阙的气?”
“呀。”持盈睁大了眼睛掩住唇,眨巴眨巴,“我有说顾阙的名字吗?”
清宁气得等她一眼,闭上眼不理她。
持盈偷笑一声,哄她:“好啦,别生气了,我是听说昨日你又和秦宓吵架了?”
“皇宫还真是没有秘密啊......”清宁轻叹,“没什么,她想拿我做刀罢了。”
“刀了谁?”持盈顿时眼睛亮了。
清宁看向她:“连漪。”然后在持盈的惊诧下,将昨日和秦宓的对话都说了一遍,提到顾阙的名字时,仍旧有些咬牙。
持盈皱了皱眉:“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我觉得顾阙不像是黏糊不清的人,他若是在意连漪,当初怎么样也会保下她,不让她去市属受苦吧。”
清宁撇嘴,坐了起来:“谁知道呢,兴许就是秦宓说的,失去方知爱吧。”
丹若帮她将脸上的珍珠御颜粉洗净了,露出一张莹润白皙的脸,在清晨的阳光下闪着珠光,只是脸色瞧着不太好,持盈斟酌道:“既然你生气,为何不当面问清楚呢?”
清宁转头看她:“说了我没生气!”
持盈见她使性子,不与她争辩:“好好好,不生气。”真是骄傲,她的目光落在她裸露的肩颈处,摸了一把纤细圆润的肩膀,调笑道,“真是吹弹可破呀,不知将来便宜了哪位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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