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盈和温漱玉还是被吓了一跳,眨巴着眼睛:“你何时这么小气了?”


    清宁语塞,坐了下来有些抱怨:“也不说等我一起吃。”


    持盈笑道:“给你留了一半呢,昨天你才说想吃糖记的糕点今天就买回来。”她将糕点推过去,取笑她,“你这模样好像这糕点多珍贵似的。”


    清宁撇嘴,捕捉到她话里的奇怪,一脸茫然地看着她:“我昨天何时说要吃糖记了?”


    “你不记得了?”持盈也讶异,“就是你和丹若出去后回来说的呀,”她顿了顿,想起什么,“哦,那时候你好像心不在焉的,我和你说话你的反应都有些迟钝,可能是随口一说你就忘了吧。”


    温漱玉也被卷了进去:“不对啊,既然泱泱不记得她说过,那怎么会特意去买这糕点?难道糕点不是你买的?”


    持盈眼睛一亮:“不愧是诗书传家的名门望族啊,就是严谨。”


    温漱玉脸颊一红捧着:“莫要笑话我。”


    两人说笑,清宁已经看着手里的糕点愣住了,难道是昨晚他听到了,所以今天带她去买的?不对不对,不会,今日的一切都是巧合而已,他去胜业坊也是为了办公,答应了阿昱要给他带糕点,才顺道给了她一份,他怎么可能会特意带她去买糕点呢,他只会觉得这种事无聊。


    清宁摇摇头摒弃脑子里的胡思乱想,咬着糕点打断她们的笑闹,随口问道:“最近坊间有什么传闻吗?”


    温漱玉立刻竖起两根手指晃了晃:“有两条!”


    清宁用眼神示意她说。


    “一则呢,是你和崔二哥,说你们婚期将近,还有一则,是说秦三小姐和顾大人情比金坚,患难见真情,也好事将近!还说你们两对要前后脚晚婚呢。”


    温漱玉说的起劲,持盈很安静,她一直一动不动地盯着清宁,没有错过清宁在听到自己和崔雁时的婚事眼底闪过的不可思议和不以为然,又在听到第二则传闻时,眸心闪动的光顿了顿。


    “介意?”持盈挑眉。


    清宁愣了一瞬,郑重点头:“介意啊!这种传闻对雁时哥哥不好,万一耽误人家的正缘怎么办?”


    “他的正缘不是你吗?”温漱玉理所当然问。


    “我?”清宁瞪大了眼睛,抿了下唇,深思熟虑一番,问道,“是不是我喊他雁时哥哥,所以你们有什么误会?”


    持盈道:“那倒没有,你小时候嘴甜,比你大的公子亲近的都喊哥哥,姑娘都喊姐姐,小时候你不也喊阿昱哥哥嘛,只是后来他不小心烧了你小撮头发,惹恼了你,你才改了口。”


    温漱玉想了想,继续严谨:“我想这大概是宫里传出来的,有说崔二哥就是太后内定给你的郡马爷,你对他看上去也挺亲近的,不像是对顾大人那般冷淡,所以才有所传闻吧。”


    “这不今日还特意起了个大早去探望崔二哥。”持盈暧昧地朝她扎眼。


    清宁正色解释:“我是因为昨晚没睡好,醒得早。”


    “你有心事?”温漱玉也凑了过来,两人逼近清宁很有逼供的架势。


    丹若适时走了进来:“三位小姐,华服都送到了,三姐们去选吧。”


    清宁如获大赦,拉着她二人往前厅跑去。


    除夕宫宴,皇上都会钦点一些宠信的大臣携家眷参加,是一年到头官员最大的殊荣,今年顾阙也在名单之列,节度使顾家今年在长安过年,自然也有幸,京中的四大家族亦不例外。


    按理说,南家儿女众多,怎么也不轮不到行七的持盈随行,可谁让她是清宁郡主最好的闺中密友,前两年清宁不在京,南家不会带持盈,但今年清宁既然回京了,南家自然是要带着持盈的。


    郑承昱趁着众人寒暄的空挡走到持盈身边低语:“上回你说凤舞九天的烟火好看,我早一个月就让城中最大的烟花铺子做了,已经让人安排了,晚上别眨眼。”


    持盈惊喜地点点头,郑承昱满意地拍了拍她的脑袋,不给她瞪眼的机会转身扎进了官员堆中。


    除夕宫宴无外乎那几个流程,群臣宴饮同乐,宴过半时,可自行去花园玩乐,然后便是看烟花守岁了,乍看没什么新意,但每年宫里排的舞蹈表演很好看,清宁看得津津有味。


    持盈的位置跟着继母坐,正在清宁的正后方,她往前探身拍了拍清宁的肩,清宁默契地往后仰。


    “你说这么好看的舞蹈这么漂亮的舞姬,大家都看得兴致勃勃的,怎么就顾阙一片死寂。”持盈早就发现了,“好像谁欠他一百万两似的。”


    清宁越过殿中蹁跹的舞姬,看到对面的顾阙,他低首垂眸玩转着手里的酒杯不知在想什么,的确兴致不高的样子,大概是所有察,他缓缓抬头,遥遥看过来,沉静深邃的眸心攫住清宁,清宁连忙回头和持盈低语:“难伺候。”


    持盈深表赞同,怪不得在姑苏时连清宁都拿不下顾阙,她目光一挪,看到微微含笑的崔雁时,看着表演没有痴迷,只有君子的欣赏,这么一看,还是崔雁时好相处。


    “泱泱。”突然高座殿上的太后扬声,清宁闻声看上去,太后笑问,“今晚的舞蹈好看吗?喜欢吗?”


    清宁点头:“好看,喜欢。”


    太后笑意渐浓:“看来雁时很了解泱泱,这可是他亲自让人排的。”


    清宁微愣,崔雁时站起身作揖:“多谢太后娘娘谬赞。”


    太后摆摆手,指点清宁:“泱泱,你敬雁时一杯,难得有人排的节目都能得你喜欢。”


    清宁听话地端起酒杯起身,崔雁时也端起了酒杯,偏生此时殿中的舞姬袅袅退了下去,殿中只剩下婉转悠然的曲乐,丝丝渺渺,连交谈声都停止了,只有清宁和崔雁时遥遥相对而立,抬臂举杯,俨然一对璧人。


    这气氛,有人看着暧昧,有人看着诡异。


    顾阙松松握住的酒杯缓缓收紧,平静无波的眸心透出几分寒意。


    突如其来的安静清宁脸颊有些发烫,喊了一声:“崔二哥,我敬你。”


    崔雁时和顾阙的脸色同时变了变,顾阙看向清宁的目光悠远沉缓,她喊他“崔二哥”,是因为昨日他说的那些话吗?还是只是因为今日这场合的缘故。


    喝了酒的大臣玩笑道:“崔大人和郡主真是心有灵犀啊。”


    皇上和太后一听,笑了起来,众人一见,也都附和地笑了起来,此番,就是说开了,就此明朗了,清宁郡主的郡马爷不出意外便是崔家二郎了。


    皇后和崔夫人对视了一眼,含笑的面上不动声色。


    舞姬重新上场,清宁快速坐下了,放下酒杯的空挡就看到顾阙低头和身侧的大臣说了什么,然后起身从偏殿离开了。


    清宁抿了下唇,就听到皇上说起了正月初二狩猎的事,一并交给了崔雁时督办。


    持盈又来拍清宁的肩:“狩猎你去吗?”


    正月去狩猎,也是惯例,大概三天行程,持盈对狩猎没兴趣,但是她对在草原上住帐篷,围着篝火吃烤肉很有兴趣,这么问无非就是清宁去的话,她就能去了。


    清宁对上她无比期待的目光,叹了口气:“去。”


    第71章 宫宴(羞辱)


    宫宴行至下半场,清宁站在望月台的窗边端着酒杯一动不动,持盈走过去:“在望月台你怎么不抬头望月,低着头做什么?”她走到清宁身边,看到她酒杯里的酒一滴未少,又不见她出声,便顺着她的目光朝下看去,低低“呀”了一声。


    正殿参加宫宴的大臣们陆续出来正在园子里或是话叙或是玩乐,三五成团,月光下顾阙长身玉立,脸色比月光还清冷几分,看着对面的顾烬,即便唇角含笑,也透着几分寒意,顾烬则是一如既往地狂傲不羁,轻睨顾阙一眼,都像是在看蝼蚁。


    持盈玩味一笑:“这两兄弟是要打起来吗?用这种眼神看顾阙的,顾烬是第一人吧。”


    清宁凉凉道:“皇宫重地,打起来,两个人都得蹲大牢,吃牢饭。”


    “有趣!顾阙若是蹲大牢,我第一个去看他,我倒是要看看那么狼狈的境地他是不是还这么神姿高彻。”持盈掩唇直笑。


    “谁要蹲大牢呀?”温漱玉上楼走来,凑到了窗边,也往下看去。


    持盈问:“正说顾家两兄弟要打起来呢,你不是正陪着你姐姐太子妃娘娘吗?”


    温漱玉叹气:“如今姐姐身边都是命妇,说的有些话我也不好听,她就打发我走了。”说完,她便道,“听说他们二人的确不合,顾家三番两次让顾大人过府相聚,顾大人都拒绝了,上回他们二人随太子殿下阅军,顾小将军还故意朝顾大人发难,射箭时箭矢直接从顾大人的脸颊边擦过去了,太过羞辱了。”


    “有这事?”清宁回头,声音惊诧中带着冷意。


    温漱玉点头,持盈眨眼:“怎么,生气了?”


    清宁笑了一声,两眼弯弯:“怎会。”


    “哦......”持盈拖长了音,几人又朝下看去。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