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阙的脸沉得吓人。
清宁管不上用力推开他转身就走,顾阙一把将她拉回来,怒气未消,冷喝:“以后离他远点!”
“你是什么人!有什么资格来命令我!”清宁掰他的手,意气上头,完全失了冷静,“去管你的未婚妻!她在等你!”
忽然顾阙沉笑一声,扶住她的手臂控制她不让乱动:“你介意?你在吃醋?”
清宁一顿,荒唐地笑了一声,抬眼看向顾阙时,已经冷静了半分:“顾大人,吃醋是建立在喜欢上的,我不喜欢你,怎么会吃醋?”
“你再说一遍!”顾阙突然失控。
“再说几百遍也一样!我不喜欢你!我早就不喜欢你了!”清宁拼尽全力地喊,气血翻涌,激荡不已,一副将全副家当都输掉的怒火迸出眼底。
“萧清宁!”顾阙疾言厉色,钳制住她的下颚突然重重吻她,这句话狠狠刺激了他,他理智全消,只剩心慌的怒火。
猝不及防的亲密,清宁又羞又恼,她气疯了,“啪”,她甩手打在顾阙的脸上,大喊:“你混蛋!”
顾阙怔住了,抬头看她,清宁拼命擦着嘴唇,眼眶一红,眼泪夺眶而出,夹杂着失意绝望,他的心尖猛地钝痛,怒火顿敛,慌张的去抱她,力持冷静带着不容拒绝的恳求:“泱泱,收回那句话......”心底早已惊涛骇浪。
清宁倔强:“我不!我就是不喜欢你了!在你因为连漪受欺负对我凶,丢下我去找连漪事后还对我撒谎开始,我就不喜欢你了!如今你和连漪修成正果了,你还来找我做什么?还要给连漪羞辱我的筹码吗!”
“这件事并非你想象的那样......”
“怎样我都不在乎,那是你的事!”清宁冷冷截断他的话,快速擦去眼泪,绝不让自己再跌份。
“即便我也是被算计,你也不在乎?”顾阙目色沉沉地看着她。
“是!”清宁铁石心肠。
顾阙偏头一笑,沉痛地看着她,嘴角的笑意溅出苦涩:“所以,我和谁在一起,你也不在意了?”
大局已定,清宁不想再节外生枝,生怕一时心软,狂澜便倒,她说:“方才我已经说过,恭喜顾大人。”
尖锐的痛从心脏穿过,丝丝缕缕缠住五脏六腑,顾阙低头一笑,眼中似有闪光:“好,很好。”他笑着说,语声低沉沙哑,带着决绝的冷硬,“臣和连漪大婚那日,还请郡主前来喝一杯喜酒,她会很高兴。”
清宁望定他,较劲似的眼睛眨也不眨,顾阙也凝注她,安静半晌,清宁突然瞥见顾阙腰间佩戴的络子,正是她亲手打的歪七扭八的,和顾阙这一身矜贵的行头实在不配,刺眼得很,她突然伸手扯下。
“这种东西趁早丢了的好!免得我惹一身骚!”清宁狠狠道,挥起手朝远处重重一掼。
她动作太快也太出乎意料,顾阙眼看着她将络子扔出去,瞬间不见了踪影,他震惊之余怒上心头,五脏沸腾,英俊的脸上却像是结了一层冰霜,冷冷凝注她,如坠冰窖。
旁若无人的花园陷入了一阵死寂,两人气势汹汹,谁也不肯低头。
“泱泱。”一道温和的声音如温泉一般注入了这一片死寂里。
两人皆是恍然,清宁转头看去,崔雁时含笑走来,在清宁身边站定,朝顾阙矜持颔首:“顾大人也在。”
崔雁时故意忽视了顾阙冰冷的脸色,低头看向清宁,半是宠溺地拍了下清宁的后脑:“怎么了,脸色有点差,不舒服?”
这件事和崔雁时没关系,清宁自然不会迁怒他,随即扬起笑脸:“没事。”
这张笑脸,隔空刺了顾阙一下。
崔雁时笑:“当真没事?今日我可是奉了令公之命,要照看着你,你若是有点不舒服,只怕他得跟我吹胡子瞪眼地教训我了。”
清宁嫣然一笑:“他若是教训你,我帮你求情。”
顾阙在他们这一来一回中,指关节攥的发白,眸心如坠深渊乌沉。
崔雁时手指轻轻抚过腰间佩戴的青竹玉坠,像是珍爱之物,顾阙察觉到了,崔雁时顺着他的目光低头,微微一笑:“郡主送的。”语音落他抬眼,沉静的笑意里是心照不宣的宣示。
顾阙眸色骤沉,清宁看了眼上回一起去珍宝阁挑的玉坠,她为了安抚自己的愧疚感,那日崔雁时的花销她都爽快地抢着付了钱,抬头看着崔雁时:“给你的络子已经打到一半了,上回练了一次手,这次定然会更好的!”
练手的络子刚刚才被她丢进了草丛,他只是练手的。顾阙笑了一声,看向清宁,语声沉缓极冷:“所以,我也不过是一盘水晶糕而已。”
清宁心神一颤,垂眸不语。
冷风过境,顾阙已如古井无波,又成了那个矜冷的顾大人,他微微颔首:“失陪。”转身离开。
清宁就那样站着,半晌深吸一口气,提起精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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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承昱和李昶找了顾阙很久,终于碰上了,郑承昱劈头要问的问题,在看到顾阙时,倏地一怔:“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也就是算计了你一桩婚姻,你怎么一副被全天下抛弃的样子。”
顾阙没有理他。
李昶白了郑承昱一眼,正色道:“顾家这事做的太不厚道了。”
郑承昱咋舌:“你还是太给顾家面子,这哪是不厚道,这简直是歹毒啊!不仅给顾阙安上个负心薄幸的罪名,还断了他和世家联姻的机会,明天那些老古板弹劾顾阙的奏折得堆成小山了吧,不办一场盛大的婚礼都说不过去啊!”他心道,顾家人也太狠了,就算顾晋亭不是顾阙的父亲,那也是亲二叔吧!顾夫人更是顾阙的亲生母亲啊!哪有这么坑儿子的!他娘要坑他顶多是让他吃了盐巴加多的点心而已。
李昶眉头紧锁:“你打算怎么办?”
顾阙眼底透出寒意,沉声道:“他们要玩,我就陪他们玩。”
两人微愣,郑承昱打了个冷颤,凑到李昶耳边道:“我怎么觉得他一副全都毁灭的架势?顾家突然把连漪推出来是有点打的人措手不及,可他也不至于这么受刺激吧?”
他半是揶揄,却不见李昶皱着眉没有回应,推他一下:“在想什么?”
李昶道:“想起之前顾阙的怀疑,连漪这件事可能还真不是简单的被侮辱。”
两人正要跟顾阙商讨,却看到顾阙忽然掉头就走,两人一愣,问道:“去哪?”追上去竟看到顾阙在草丛里扒拉,似乎在找什么。
“丢东西了?很重要?丢的什么?我让人来帮你找。”郑承昱跟着顾阙的动作随手扒拉了几下。
顾阙冷然拒绝了:“不用。”
“你......”郑承昱还要问,李昶拦住了他,“帮忙找吧。”
“我都不知道他要找什么。”
话音刚落,就看到顾阙身形一顿,快速拾起一件东西,郑承昱激动地凑过去:“是什么!我看看,能让你这么紧张......”话音还未落,激动的眼色就消散了,还有几分失落,“还以为是什么贵重的东西,这么丑的东西你也宝贝?”
顾阙细细擦去络子上的脏东西,斜睨他一眼:“有本事你让持盈亲手打一个给你。”
一把无形的匕首扎进郑承昱心尖,他后退一步,突然瞪大眼睛:“这是泱泱亲手做的?”他一副明白的表情,“怪不得这么难看。”
“......”
郑承昱被顾阙瞪了几眼招架不住,转移话题:“要我说,持盈打的绝对比泱泱打得好,小时候她们剪窗花持盈都比泱泱剪的好。”
顾阙凉凉道:“你先让她给你打一个再说。”
郑承昱大怒:“我是你的出气筒吗?”
李昶揉着太阳心先走一步,走到河边时,突然看到一群人慌慌张张往前跑,他站定看了半晌,郑承昱和顾阙已经走了过来,郑承昱拉住一个跑过的下人问:“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顾府的规矩就这样?”
“贵人请恕罪。”下人先是请了罪,才急道,“是出事了!”
“何事?”
下人急慌慌道:“听说是清宁郡主不知怎么的和连姑娘闹起来了!连姑娘见血了!”
顾阙三人狠狠一怔,立刻拔步朝人群方向跑去。
第63章 流产
顾阙和郑承昱李昶跑到望谟假山园,园子里已经为了一众宾客下人,七嘴八舌吵吵嚷嚷,一个整句都听不真切,只听得清“郡主”“连姑娘见红”这样的字眼,还有人大喊着“请府医”。
不知怎的顾阙眼睑一跳,快速拨开人群,入眼便是清宁被持盈温漱玉几位小姐簇拥着,僵直的身子,惨白的脸色微微哆嗦,眼底失了所有神采,惊惶不安又茫然,好像风吹吹便倒。
一股寒颤自顾阙背脊起,他几乎立刻抬步,被李昶死死扣住,他快速低语:“先去看连漪,否则明天言官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你淹死。”
顾阙闻所未闻似的,径自看着清宁,李昶狠狠将他一推,他脚下趔趄,这才看到地上的连漪,脸色比清宁还要苍白,捂着肚子痛苦呻吟着他的名字,身下已经被鲜血染红,他瞳孔震颤,只觉脚下有千斤重朝连漪走去,蹲下扶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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