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雁时微愣,低头一笑:“这种话从顾大人嘴里说出来还真是让人惊讶,是做了一些,不过,我该庆幸,她不是无动于衷的。”他朝顾阙轻轻一笑。
这句话刺了顾阙,他竟无法反驳的崔雁时的话,两人对视半晌,移开目光时,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
太子大婚,按照宫规礼制,从早举行到暮色沉沉,清宁和持盈相携到园子里参加晚宴。
曲乐烟花中,持盈拱拱清宁,促狭地低声问:“你说太子哥和太子妃洞房花烛会做些什么?”
清宁一口清酒呛在喉咙口,慌忙打了持盈一下:“你再口没遮拦,你爹又该扣你的月例了!”
持盈摊手:“扣就扣呗,反正我有你救济,不过......”她捂唇一笑,“你脸红什么?你在想什么?哦,泱泱,你长大了,变坏了......”
清宁捂住脸,瞪她:“你才变坏了!”
持盈才不在乎这种无关痛痒的话,追着她问:“方才你在想谁?”
“我谁也没想!”清宁坐正一本正经。
她越是这样,持盈越是不信,这时有贵女前来和她们打招呼,几人喝了一杯酒说了一些,便又散了,持盈继续问:“在想崔二哥?”
持盈正色道:“崔二哥跟你说成亲的事也过了好几日,你就打算一直这样躲着他?”她摊开两只手,“拒绝,还是接受,你总要给个答复吧。”
清宁微愣,转着空了的酒杯,有些为难:“不知道,我一直以为雁时哥哥和太子哥哥六哥他们一样,是我的哥哥,他突然说那些,我......”
她转身问持盈:“若是六哥突然很真诚地说要跟你成亲,你会怎么做?”
持盈一愣:“我......”她当真设身处地地想象了一下,老实道,“我一定会先震惊,没想到我从小到大当成哥哥的人居然跟我提亲?可是我又没有婚约,六哥人很不错,好像做夫君也没什么不好,但是又觉得哪里不对劲,拒绝怕伤彼此的情谊,接受又好像......”她兀自说着,明白了清宁的心情。
两人对视半晌,同时叹息低下了头,好像是挺犯难的。
突然周围起了一阵骚动,两人又同时抬头看去,眼底是对看热闹的亮光。
“那是......顾节度使夫人?”持盈定睛一瞧,脱口而出。
清宁一愣,也定睛看去,只见一位美貌的夫人在几位夫人的簇拥下,莲步姗姗而来,她浑身珠光宝气却不艳俗,就连清宁觉得大翅金簪在她的发髻间都晕着优雅的光,灼灼华耀,大美人啊!
持盈咋舌:“我现在知道顾阙的容貌继承何人了。”
清宁大惊:“她是顾阙的娘?”
持盈更为吃惊:“你居然不知道?顾阙过去的事你不知道吗?”
清宁摇摇头:“之前在姑苏时,爹爹提醒过我,让我别在顾阙跟前提过去的事,也别问。”
“原来如此。”
“你知道多少?”清宁突然抓住持盈的手问,“顾阙为何成了顾氏弃子你知道吗?”
持盈摇头:“我能知道什么,知道她是顾阙的母亲,也是昨日碰见听别的夫人说的,顾阙这件事好像是秘辛,没多少人知道。”
清宁有些失落地“哦”了一声。
“不过......”持盈话锋一转,“我爹收到了顾府送来的请帖,顾府三日后要在府中设宴,几乎将全城的权贵都邀请了。”
清宁诧异:“顾阙有喜事?他行事何时这么大张旗鼓了?”
持盈拍她的手:“不是顾阙的顾府,是节度使的顾府!”
温漱玉突然来了:“我家也收到了,我母亲要带我一起去。”她坐了下来,神神秘秘地凑近她们低语,“我偶然听到我父亲和几位大人话叙,说这次的宴会可能是场鸿门宴,专为顾大人设的,也有说是要给顾小将军相看亲事的,要娶个京城贵女回去,非礼勿听,我也只是一听而过,再多就没听到了。”言语间颇有些遗憾。
持盈来了劲头:“该不会是看如今顾阙如日中天,顾家要让他认祖归宗吧?”她掉头问清宁,“你觉得呢?发什么呆呀?”她轻轻推了推清宁,清宁回神,意兴阑珊似的不置可否。
温漱玉问清宁:“泱泱,你去吗?”如今她和清宁的关系也近了,便也改了口喊清宁的小字,大家又能一起玩了,憧憬道:“到时候还能举办一场什么比赛,热闹热闹。”
清宁倒不是犹豫要不要去,而是她没收到请帖。
不过这封请帖,翌日顾烬亲自送到了永安府。
清宁拿着请帖,对上顾烬一贯邪魅眷狂的笑,眼底的侵略太过放肆了,和顾阙那种温而厉的侵略很不同,不知为何,她总有种被盯上的感觉。
“郡主会赏脸吧?这场宴会,郡主一定会喜欢的,我保证郡主会终身难忘。”顾烬压低声线,像是一种蛊惑。
清宁打了个冷颤。
第61章 婚期
清宁讨厌被顾烬这么看着,好似一切都被他尽在掌握,她淡淡一笑,将请帖交给了丹若:“众所周知,不是每场邀请我的宴会我都会参加的,端看我有没有兴趣。”
顾烬莞尔:“你会来的,我等你。”他摆手潇洒地转身离开,走出永安府正要上车时,看到萧行俭下了车,身边还跟着崔雁时。
“公子,看来你的劲敌很多。”
顾烬不甚在意地一笑:“巧了,我就是喜欢争竞,有人争,赢了的快感就越大,尤其是......赢了顾阙。”
丹若给清宁倒了杯茶哄她:“郡主消消气,那个什么顾小将军根本没得瞧的,何必跟他一般见识。”
清宁瞥了眼请帖:“看到他就讨厌!”
“讨厌谁啊?”萧行俭温和的揶揄声响起。
清宁顿时怒气全消:“爹爹,你回来了......呃?雁时哥哥?”她弯弯的眉眼微顿,诧异地看着崔雁时,“你怎么会和我爹爹在一起?”
崔雁时笑道:“跟令公讨教了一下钓鱼的技巧。”他扫了眼身后随从手里的鱼篓子,“略见成效,不知鱼儿可有幸给郡主今晚加餐?”
清宁惊愣地呆了好一会,冷寂粗犷地笑:“崔公子一点就通啊!”
萧行俭意味深长地笑了下:“好了,我也累了,泱泱,你招待一下雁时。”
公孙跟着离开时经过清宁身边,见她还在惊诧中,侧身低语:“先搞定了未来岳丈也不失为一条捷径。”
清宁刚刚才回过的神又是一晃,未来岳丈?她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不请我坐坐?”崔雁时笑着走近。
清宁回神,一时手足无措:“坐,请坐。”
梨霜已经倒了茶来,被丹若拉到了一边熟练地当自己不存在。
清宁端着茶埋头喝着,余光却不停乱瞟,堂中安静极了,他为何不说话?他今天突然来了,不会是因为她那日跑了又躲了他几日,来兴师问罪的吧?仔细一想,这段时间她似乎是挺过分的。
“你是在跟茶杯比是你的牙齿更硬吗?”崔雁时轻笑开口。
清宁一愣,松开嘴,才发现自己咬着茶杯边缘有一会了,她尴尬地一笑,用手帕印了印嘴角,快速找了个借口:“我只是好奇,你怎么会和我爹爹去钓鱼了?”
崔雁时心底黯然叹息,看来那日还是太过唐突了,若是今日不是特意去陪令公,只怕也见不到她,这段时间他都快怀疑清宁是不是泥鳅转世了。
“你在想什么?”见他半天没说话,清宁不由反思刚才的问题,好像不是很难的问题吧。
崔雁时放下茶杯道:“在想泥鳅。”
“泥鳅?”清宁一愣。
崔雁时欣赏了一会她惊愣的模样,瞪得圆鼓鼓的眼睛都在闪闪发光,才低头一笑:“多学一点总是吃不了亏的。”
嗯?清宁还是没听懂,就算不会钓鱼能吃什么亏?
“泱泱,我今日是来讨债的。”崔雁时突然正色,目光凝注清宁。
清宁神色一顿,眼神开始飘忽起来,一时摆摆腰间的吊坠,一会摸摸茶杯,闷声道:“什么债?”心里已经开始打鼓,怎么办,万一他继续追问那日的问题,她要怎么回答?
崔雁时望定她半晌,叹了口气,提起笑容:“你忘了之前答应给我打的络子。”他摆摆手,当真一副讨债的模样,只是眼底含了玩笑。
清宁恍惚一瞬,顿时“噗嗤”笑了出来,紧绷的弦一松,她笑得越发明媚起来:“是哦,这段时间忙的都忘了!那我今晚就给你打!”她答应的无比轻快。
崔雁时道:“只是还缺一样东西。”
“什么?”
“那日你要给我的梅花玉牌被顾大人抢走给了连姑娘,是不是该重新去选一件嵌在上头。”那日在珍宝阁的事传得也算广泛,他也略有所闻,何况事关顾阙,他更是查的明白。
清宁一听,立刻道:“那择日不如撞日,现在就去吧!”
突然,崔雁时拉住了她的手腕,她低头看去,崔雁时已经缓缓松开她,她抬头看去,崔雁时眸光深深地看着她,她心头一跳,又开始避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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