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宁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头枕在他肩上偏头就贴上了他的耳垂,软软的,她张嘴咬了一下。
顾阙贴在她背脊的手掌重重一压,眼底极致压制的情动,戾气丛生,低喝一声:“燕度!”
黑夜中突然就窜出来一人,脸色红得滴血,眼睛都不敢抬一下的燕度:“公,公子,这时候喊我做什么?”
顾阙已经抱起清宁命令道:“去把老范找来!”
老范得知消息紧赶慢赶到了偏僻空置的宫殿时,就看到顾阙将清宁控制在床上,不让她乱动,清宁哭着喊着要亲亲,顾阙脸色难忍逗大的汗珠滴落下来,像是已经濒临崩溃。
“怎么才来!”顾阙压着声音重重一吼,“还不过来!”
老范这才欣赏够了急步走过去,还忍不住抱怨:“怎么不把郡主打昏?”
“她中的药不知药理,我怕打昏她会引发别的病症。”顾阙看到老范探过来的手,目色一凛,“你做什么?”
“……”老范无语道,“把脉啊,公子不必草木皆兵。”
顾阙也是被清宁的不清醒给整的失智了。
老范搭上脉,很快拿出银针,快速行云流水地走了几个穴位,清宁就慢慢冷静了下来。
“没事了,睡一觉就好了。”老范说着。
顾阙看着她昏厥过去,力竭似的松了手上的力度,燕度拧了巾帕过来,顾阙接过轻柔地替清宁擦去脸上的细汗。
燕度:“……”这是给公子你擦脸的,但看到顾阙脸色不好,他急忙道,“老范,你快看看公子。”
老范施施然收好银针,好整以暇:“哦,公子没事,去泡两桶冷水澡就行了,你扶着公子去吧。”
燕度第一次怀疑老范的医术:“这么冷的天泡冷水澡?”
“嗯,你公子太热了。”
顾阙瞪视了他一眼,哑声吩咐道:“燕度你去告诉郑承昱人找到了,让他们别担心,也别过来,人太多扎眼,老范你留在这看着郡主。”
燕度不怕死地问了一句:“也通知一声崔大人?”
顾阙面色微沉:“不必。”说完他自己走了出去。
这一泡不知泡了多久,顾阙回来时已经换了一身衣服,是丰融拿来的,老范坐在一边的圈椅上差点已经打起了盹,丰融低低喊了一声,他一个惊醒看到是他们,放松地打了个哈欠。
“公子,泡的挺久啊,明天我给你熬一碗药,这种事憋久了毕竟伤身。”他自动忽略了顾阙的斜睨,“郡主没事,睡得挺香,哦,她脖子上有痕,是你弄的吧,拿这个药给她擦擦,明天一早就没有痕迹了。”
顾阙目色一沉,疾步走过去坐在床边伸手去压她被角,果然看到白皙柔腻的脖颈处有两个红痕,他眼底骤然蓄起一层寒意结成冰霜,戾气丛生。
丰融打了个寒颤低声问老范:“公子这是怎么了?”
老范轻轻拍了下自己的嘴巴:“多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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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天时,顾阙避开巡位,抱着清宁回了扶摇宫,丹若和梨霜听了郑承昱的吩咐,力持镇定守在房间里,让大家都以为郡主睡下了,突然看到顾阙抱着清宁进了屋,惊诧一瞬立刻红了眼,飞奔过来。
“郡主!”
顾阙一边将她抱进内室一边道:“她没事,睡着了。”他将她放在床上,托着她的后脑勺小心翼翼放下,“让人去准备热水,等郡主醒来给她沐浴更衣。”
梨霜“哦”了一声连忙又道,“是,我这就去。”
丹若看着跪在床边抬头看着顾阙脸色很难看,眼底却是心疼,大着胆子问:“顾大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这么大胆掳走了郡主?”
顾阙冷声道:“守着郡主。”
丹若点点头。
顾阙在夜色中离开扶摇宫,和郑承昱汇合,崔雁时也赶了过来,一看到顾阙就生了怒意,上来揪住了顾阙的衣襟:“你做了什么!”
郑承昱吓了好大一跳,连忙扯开他:“别冲动,顾阙不是那种人。”
顾阙冷笑一声,没有理会崔雁时的怒火,他现在最烦见到崔雁时,转头对郑承昱道:“人都找来了?”
郑承昱道:“嗯,但是那两个宫婢都说是奉了太子之命,才给泱泱下药,又想摆脱嫌疑所以给自己也下了药。”
崔雁时冷哼:“胡扯。”
郑承昱讶然地看了崔雁时一眼,原来他也不是不会生气啊,也是,事关清宁和他的表兄。
“我严刑逼供了,打得只剩最后一口气了,还是咬死了太子。”
顾阙语声极冷:“看来是签了死契,问不出什么了,这件事为了泱泱的清誉,也不能大张旗鼓地查。”
郑承昱愤然:“难道就这么算了?”
几人沉默,崔雁时道:“这件事若是冲着太子去的,不过就是那点事,储君之位,二皇子和三皇子,拥趸二皇子和三皇子的那些大臣,将郡主扯进来,如此毁了清白,既能毁了太子和温家的婚事,也能轻而易举惹怒皇上,太子之位便岌岌可危。”
顾阙看着他,嗓音微凉:“只怕还有崔家。”
崔雁时骤然生了怒意。
郑承昱见他二人剑拔弩张,连忙插了进去:“好了好了,天色不早了,都回吧,这件事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了,好在泱泱没吃亏。”
没吃亏吗?顾阙脑海中浮现清宁脖颈处的红痕,周身突然散发着冰冷的火焰,转身就走了。
郑承昱一愣一愣的:“他怎么突然发火了?”
心腹走进书房时,二皇子观其神色,了然:“失败了?”
“是,太子自伤忍住了,郡主被顾阙救走了送回了扶摇宫,郑承昱把我们的人抓了起来严刑拷打,不过她们咬死了是太子,现在人已经没了。”
二皇子笑了几声:“看来我们的太子殿下当真是痴情种啊,都这样了,还怕伤了泱泱,顾阙,我还是低估他了。”他沉思片刻,“顾家家主已经在进京的路上了吧?”
心腹点头:“是。”
二皇子叹息:“顾家如今掌握着幽州三十万兵马,顾阙虽是顾家弃子,但这次父皇让顾家进京估计是生了想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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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清早,持盈是被清宁的尖叫声吓醒的,衣服都没来得及穿,散着头发裹着斗篷就跑去了隔壁房间,一推开门,就看到丹若和梨霜坐在床边安慰瑟瑟发抖清宁。
“怎么了?”持盈跑过去紧张地问。
丹若还在安抚:“郡主,没事,什么都没有发生,是顾大人送你回来的。”
清宁整个人失了魂,脸色惨白,颤颤问:“真的没发生?”她明明记得太子哥哥压着她,亲了她,她好像也亲了太子哥哥,就是亲的时候脑子是迷糊的,人也看不清。
梨霜道:“真的真的,顾大人让范先生给你扎了针,解了毒,太子殿下为了不伤害你,伤害自己控制了。”
持盈昨晚生着郑承昱的气回来听说清宁睡下了,就没有多想回了房间自己郁闷,此时正是一头雾水:“你们在说什么?”
清宁抬头看向持盈,小嘴一扁,两眼汪汪,突然抱住了持盈大哭了一场:“持盈,太可怕了……”
几个人伺候清宁沐浴,清宁看着换下来的衣服嚷道:“快去烧了快去烧了!”一想到衣服上有羞耻的痕迹,她恨不得一头栽进温水里再也不出来。
“好好好,我这就去!”梨霜立刻捧着衣服出去了。
持盈也渐渐从丹若那里了解了大概情况,怒不可遏:“要是让我知道是谁这么下作,我非扒了他的皮!”
清宁郁闷极了,她怎么就亲了太子哥哥呢!以后她再也没脸见太子哥哥了!
太子估计也是这样想的,一早太医向皇上禀明太医受了风寒一事,提出要回京休养,皇上去探望了一番,见太子昏昏沉沉的,便准允了,皇后不放心,就打算跟着太子一起回京。
崔雁时得了护送的差事,要跟着一起回京,所以特意来跟清宁辞行。
清宁经过丹若的肯定没出事,又被疏导了情绪,本身也不是苦大仇深的性子,很快转圜了过来,见到崔雁时时仍旧笑意盎然,崔雁时放了心,坐下来喝了一杯茶。
“太子哥哥没事吧?”清宁问道,她记得李夙好像也受了伤,她虽然暂时不想见李夙,但不妨碍她关心他。
崔雁时有些意外:“你不恨他?”
“不恨啊,他也是被算计了嘛,而且也没出事,该死的是那些下药的人,太龌龊了!”清宁气鼓鼓道,但若是出了事,她也会恨太子的吧。
她将脸颊鼓得满满的,还是那样朝气的模样,似乎并没有受昨晚的影响,崔雁时放了心,他低头喝一口茶,若有所思,半晌才温和道:“我马上要护送皇后和太子回京,泱泱,我在长安等你,想跟你说一件很重要的事。”
清宁被“一件很重要的事”吸去了全部的注意力,完全没察觉他喊了她的小字,激动又好奇地问他:“什么很重要的事?现在说好不好?离你回京还有时间呢,现在说现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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