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盈和清宁皆是一愣,互看一眼,看着连漪的目光从惊奇到冷漠,这还是之前认识的连漪吗?


    “我今日来,只是来奉劝郡主,毕竟是高门贵女,身份尊贵,做的事也该匹配自己的身份,别总是觊觎别人的男人。”连漪昂首摆出一副高姿态,全然不似以前的柔顺。


    “这是不装了?”持盈挑眉,“别人的男人,你该不会是说顾阙吧?你当个宝,我们泱泱可不放在眼里,你也说了,泱泱金尊玉贵,怎么也该崔雁时那样的煊赫贵公子才配得上。”


    连漪淡笑一声:“我也只是给郡主提个醒,免得曾经受过的屈辱和抛弃再受一遍,今日你们也看到了,我病了这些时日,谨辞特意带我来祈福求的平安符,就是希望我无病无灾。”她以优胜的姿态轻轻抚过胸前的平安符。


    清宁以为自己不会再痛了,可目及那枚平安符,方才被沙子刺痛的眼睛又泛起了疼。


    持盈上前缓缓握住连漪胸前的平安符,胸有成竹地一笑:“能保你无病无灾的不是这枚小小的平安符,而是泱泱,你信不信,只要泱泱一句话,就能让滚出长安城?”


    连漪嘴角轻勾,溅出一点胜券在握的笑意:“是吗?”


    持盈被她这么一笑莫名心头一慌,总觉得这个连漪变得阴恻恻的,镇定回头看向清宁:“她病糊涂吃错药了?”


    清宁也皱着眉审视着连漪,现在的连漪身上似乎有一种孤注一掷的阴冷狠劲。


    忽然连漪三步两走一把抓起桌上的茶壶往桌边狠狠一贯,“啪”,茶壶瞬间四分五裂,连漪拿起一块碎片赫然抵住自己的腕心,笑得阴森地看着清宁。


    持盈花容失色,慌忙将清宁护在身后:“你做什么!”


    连漪脸色瞬转,梨花带雨,凄凄楚楚地嚷了起来:“郡主,我知道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和顾大人在一起,不该让顾大人关心我,也不该让顾大人为我求平安符,求郡主您饶过我,你要逼死我都可以......”


    她的连声叫嚷很快引来了周边的香客,将门口围的水泄不通,见此情状,皆是出声劝解:“姑娘别冲动啊!”


    连漪不管不顾只冲着清宁喊:“郡主,我知道您金尊玉贵,皇上宠您爱您,您一句话就能把我赶出长安城,可是,可是顾大人只是要照顾我,您为何就是容不下我......”


    持盈大怒:“你胡说什么!”


    连漪哭喊:“您要这枚顾大人为我求的平安符,我给您就是了!您要我死,我就死,绝不在您和顾大人之间碍眼......”


    话音未落,她利落地将手里的碎片一压,狠狠划过手腕,顿时鲜血淋漓,此起彼伏的叫喊声嚷了起来。


    持盈目色一凛,飞快打开她的右手,一记耳光响亮地打在她的脸上:“你疯了!”


    连漪支撑不住摔倒在地,立刻惹了众怒:“太过分了!千金小姐就能这么咄咄逼人吗?这是一条人命啊!”


    “都说贵族不把人命当回事,今日倒是见识了!”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郑承昱急匆匆拨开了人群冲了进来,一眼看到了地上的连漪,那满手的血惊的他怔住了,惊恐地看向持盈,急切低声,声音都在发抖,“你们做了什么?”


    顾阙和崔雁时也跟在后面走了进来,顾阙看了眼连漪,抬眼看向清宁,清宁一张脸青白毫无血色,他心头一紧,下意识朝她走去,衣摆却被连漪攥住。


    “顾阙!你又要丢下我吗!”那凄厉绝望的质问让顾阙背脊一震,蹲下身去用手帕很快将她左手手腕缠起来,厉声低喝,“丰融,送她回去!”


    崔雁时已经从他身后疾步走向清宁,看着清宁摇摇欲坠的身子,握住她的手,触及一片冰凉,他眉头一紧:“怎么这么凉?”


    门外还在议论纷纷,顾阙铁青着脸冷冷道:“阿昱,把他们都带下去,今日发生的事,让他们缄口不言。”


    郑承昱立刻意会,这是皇城,今日这事有一点风吹草动传到言官耳朵里,清宁和持盈都得受一点苦,他立刻亮出了兵部的令牌,看热闹的众人打了个冷颤,听话地跟着郑承昱离开。


    崔雁时沉着脸扶着清宁离开,经过顾阙身边时,顾阙握住了泱泱的手臂,崔雁时冷讽:“怎么,顾大人是要为了连姑娘兴师问罪吗?”


    顾阙睨了崔雁时一眼,垂眸看着清宁,低声道:“你先回去,我稍后去看你。”


    清宁拂开他的手,跟着崔雁时离开,持盈跟在后面冷哼一声:“泱泱有崔雁时不用你费心,赶紧去看看你的连漪吧,快血流成河了,疯子。”


    第45章 翻墙


    持盈陪着清宁回了永安府,一杯接着一杯的压惊茶灌下肚,才缓过神来,难以置信地看着清宁:“这个连漪不会是真的疯了吧?她居然当着我们的面自杀?我看她碎片划下去的时候,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清宁坐在软榻上裹着毯子捧着热乎乎的茶杯想要驱逐身体里看到献血涌出来时的寒意,摇着头喃喃道:“她好像变了个人似的,从前她在顾阙面前连大声说话都不会的。”


    “是啊,今天怎么不维持楚楚可怜的形象了?变得尖锐了。”持盈也觉得奇怪。


    梨霜嗐了一声,道:“想必是发现装楚楚可怜没什么用,就换了个方式呗。”


    持盈觉得没那么简单:“当时说她是受了重伤才出宫的,但是我去查过,她在宫里受的伤,怎么没有太医出诊的记录?”


    清宁睫羽扬了扬:“你查这个做什么?”


    持盈迟疑了一瞬,总不能说那段时间清宁在宫里养病,顾阙居然一次都没有来看她是因为连漪受了伤,所以她气不过去去查的吧,她笑了笑:“好奇呗,想看看她是不是又在耍什么心机装病,她是在你落水那晚受的伤,可她若是真的伤得很重,怎么会短短十天半月就毫发无损的样子了?她在皇宫里又怎么会受重伤?受了重伤又怎么会没有半点消息传出来?”


    可疑,太可疑了。房中陷入了一片寂静,清宁咬着茶杯半点没有喝一滴水。


    丹若担忧道:“郡主,小姐,别管她因何受了伤,她今日这样偏激,以后不知还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万一哪天伤了郡主怎么办?”


    持盈目光一顿,唬地站了起来:“丹若担忧的极是!”她一把握住清宁的手,“泱泱你立刻进宫去,求皇上把连漪赶回姑苏吧。”


    清宁愣了愣,脑中蓦然闪过顾阙蹲下身给连漪包扎的情形,闪过那一枚平安符,眼中才亮起来的光又暗了下去,“恐怕没有那么容易,顾阙会护着她。”


    一提这个持盈就气急败坏:“我看不仅是顾阙!还有郑承昱!”她气汹汹道,“你没看到今天郑承昱三番两次护着连漪的样子!这个狗男人!”


    清宁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冲了一下,愣住了神:“持盈你......”


    “怎么了?”持盈回头看她,眼底还是未曾消散的怒火。


    “没......”


    “郡主,昱少来了。”


    外头传来丫鬟的通报的声音,话音刚落,郑承昱就急匆匆走了进来,劈头就问:“你们今天怎么回事?怎么会和连漪闹得这么凶?”


    持盈心底按捺的怒火在看到郑承昱焦急的脸色时,蹭的一下就冒到了天灵盖,趾高气昂重重一哼:“昱少这是之前在姑苏假戏真做,心疼连漪,来给她出头了?”


    郑承昱眉头一皱:“说什么胡话?我为她出什么头,我是怕你.....你们吃亏。”


    持盈冷不丁对上郑承昱眼底浓浓的关切,心乱跳了一拍,慌忙转身坐回清宁身边,骄傲道:“就凭她,能让我们吃亏?”


    郑承昱凝重道:“总之以后你们遇到她,多留个心眼吧,也别太和她计较了。”


    “计较?”持盈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像是点着的炮仗,“到底是谁和谁计较!她自己突然跑过来演了一出大戏,你是觉得我们在故意针对她,来当说客,让我们以后别为难她是吗?”


    郑承昱懵了一瞬:“我什么时候.....”


    “出去!你个吃里扒外的!以后再别来永安府了!和顾阙一起去守着连漪吧!出去出去!”持盈不由分说把他往外推。


    郑承昱连连后退差点在门槛处栽倒,也生了气性:“南持盈,你讲不讲道理?”


    “谁跟你讲道理!丹若,送客!”持盈大喝一声。


    清宁也跑到了门口扒着门探出头去看好戏,正对上郑承昱求救的目光,她弯了弯眉眼气定神闲朝郑承昱摇手再见。


    持盈气呼呼走回来命令:“吩咐下去,不许郑承昱再来永安府。”


    梨霜立刻“诶”了一声,清宁扬声道:“也不许顾阙来。”


    持盈“唰”地转头看向她,眼底放光。


    清宁干咳一声:“他刚刚说要来看我,也不知他是不是随口一说,以防万一。”


    持盈煞有介事地点头:“防患于未然,你做的对。”忽然她托腮凑近清宁,暧昧地眨眼,“那以后是不是只许崔雁时来呢?今日人家可是为你特意求了平安符呢。”她手指一勾,慢悠悠将那枚系了红绳的平安符提到清宁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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