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能依赖他,与他在这个孤独的世界上,相依为命。


    老爷子还在世的时候,江越礼对江幼宜向来不屑一顾,平日几乎说不上几句话。


    老爷子去世后,失去亲人的阴霾共同笼罩着他们,他们拥有共同的悲伤,彼此间的距离开始缓缓拉近。


    江幼宜在爷爷丧礼结束后的没多久,迎来了自己青春期的初潮。


    她在学校上过生理课,知道这是什么,但她的心智仍然是个懵懂的小女孩,第一次面对裤子上红色的血迹,慌乱得不知所措。


    那天是个周末,江越礼难得没有出门工作,他察觉江幼宜在卫生间待了很久,不由得过来敲门。


    等门打开,脸色发白的女孩一看到他,立刻眼泪汪汪的:“小叔……”


    江越礼真的觉得,老头就是故意给他留一个小麻烦,让他不得消停。


    老头拍拍屁股就撒手人寰,而他就得学着怎么去照顾一个刚进入青春发育期的小女孩——


    养孩子真麻烦。


    江越礼到底是男人,哪里懂那么多女生生理期的东西,他身边没有女性朋友,只好找来平时负责打扫公馆的一位阿姨,让她帮忙给江幼宜讲解注意事项。


    自己则是开车出门,去最近的商超,买了一堆的生理期用品。


    管它用不用得着,先买再说。


    当好几个商超购物袋丢到江幼宜面前,江幼宜完全懵了。


    小叔这是……把超市搬空了?


    这么多生理期用品,日用的夜用的,她得用到何年何月啊……


    江越礼才不管这些东西能用到何年何月,东西丢给江幼宜,把人交给阿姨,自己就下了楼。


    厨房里,他屈尊降贵似的站在那儿,为江幼宜煮姜汤。


    一脸嫌弃,一脸不耐,撇撇唇,又认真注意着火候。


    江幼宜完全是个大大咧咧的小姑娘,并没有因为例假而觉得不好意思,也没有任何扭捏。


    端起江越礼为她煮的姜汤的时候,她还笑嘻嘻的,眼睛亮晶晶地望着江越礼:“谢谢小叔,小叔真好。”


    江越礼瞧她这样,静看她几秒,随即故作不屑地轻笑一声。


    时间悄然而逝,一段时间过后,江幼宜和江越礼纷纷消化掉老爷子离世的这个事实,开始收起悲伤,投入新的生活。


    江越礼忙着家族生意,江幼宜则专心学习。


    但她似乎……也不是很专心。


    刚开始,江越礼还会过问一下江幼宜的学习情况,当他看多了江幼宜那些惨不忍睹的卷子……


    他就选择眼不见为净。


    偏偏,他不想看到她那些不及格的卷子,但还是得管她的学习。


    他对她的学习很是头疼,每次询问为什么能考成这样,她总是眨着无辜的眼睛,一副她已经很努力的样子。


    好像她考得不好,都是卷子的错。


    江越礼没办法,只能给江幼宜找最好的家教,花了大把的时间,又在背后花了大把的赞助,才将她成功送入圣海读初中。


    作为江海最好的私立中学,圣海的录取线并不低,江幼宜完全是擦着线进来。


    江幼宜很喜欢这个新学校,尤其还很幸运的和好朋友一个班,她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江越礼每次忙完工作来接她放学,都见她蹦蹦跳跳跑出校门,他都不知道她到底在高兴些什么。


    可是看着她穿着校服,在校门口和关系亲近的朋友笑着挥手说再见,他又会不由自主地扬唇微笑。


    能将一个爱哭的小女孩养得这样活泼开朗,他倒有了几分成就感。


    初中三年,江幼宜跟江越礼的关系更近了一些,会像真的小叔和侄女一样相处。


    她会和他开玩笑,也会埋怨他的一些安排,和他发脾气。


    两人自然相处,彼此陪伴。


    十六岁这年,江幼宜直升到圣海的高中部。


    这个时候的她,已经不敢再贪玩,毕竟小叔给她下了死命令,要是她再像小学初中一样把不及格的卷子拿回家,就直接打断她双腿。


    她知道她小叔说得出就做得到,整个人瑟瑟发抖,实在不敢再贪玩,开始发奋学习。


    高一开学的两三个月,江幼宜简直要折在学业上,除了学校的学习任务,到了周末,她还得跟着江越礼给她找的家教补习。


    这就导致她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出门玩。


    她的心就跟长了草一样,一直想着外面的世界,在家里跟着家教补习的时候,完全坐不住。


    这天,恰好班上一个男生过生日,给江幼宜发来邀请。


    江幼宜心动的不行,迅速转动小脑袋瓜想办法溜出门。


    她先在家教老师面前装病,说自己肚子疼,家教老师见她这样难受,只好提早结束今天的课程。


    江幼宜嘴上说着感谢家教老师,今天的薪资会正常结,让她别把提早下课的事告诉小叔。


    在家教老师答应之后,她看着老师离开公馆,然后扭头就回楼上换衣服,偷溜出门。


    生日party的地点在江海一家高级娱乐会所,男生包了一个场,他的朋友几乎都来了,包括很多班上同学。


    明嘉茵也收到了邀请,但她被家里奶奶看管着,出不了门,只能给到场的江幼宜发来痛哭流涕的表情包。


    在场都是同龄人,大家能玩到一块,江幼宜本来觉得自己还未成年,不能喝酒,可见其他人都喝了,她也就端起一杯果酒尝了尝。


    这一尝,直接打开了她新世界的大门,她眼睛倏地一亮。


    原来酒精是这个味道,怪不得每次小叔都会自己偷偷在外面喝酒。


    江幼宜一杯喝完,又接着一杯,party还没结束,她就已经微醺。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party的,就记得好像有人把她扛了出来,非常无情地丢到车里,害她全身都疼。


    江幼宜在后座哼哼唧唧着,蹙着眉头睁开眼。


    迷蒙的双眼在看清眼前人的瞬间,她立即正襟危坐,在她身体里的酒精也立刻停止涌动发酵。


    酒几乎是一下子就醒了的。


    “……小……小叔……”


    半小时前,江越礼提前回家,没见到江幼宜。


    问过今天的家教,才知道江幼宜今天身体不舒服。


    嗯,身体不舒服,但有力气跑出门,大晚上还不回家。


    江越礼不用想就能猜到江幼宜是偷跑出去玩了,查过家里监控,确认她是在家教走后就溜了出去,他就拿起手机通知手下找人。


    几分钟,锁定位置。


    江越礼是真没想到,江幼宜能跑到自家的娱乐会所里玩,还和一群人喝得乱七八糟。


    “清醒了?”车后座,江越礼冷着脸开口。


    江幼宜一脸紧张地揪紧裙摆,侧着身与旁边的小叔对视着,不敢说话。


    “江幼宜,未成年,能喝酒吗?”


    江幼宜心虚摇头。


    江越礼冷笑一声:“噢?你还知道啊?”


    “……”江幼宜眨巴眨巴眼,小声为自己辩解,“今天是同学生日,气氛到了,我就小喝了一口。就一口,小叔,你信我。”


    江越礼:“一口?我看你是喝了好几杯。”


    江幼宜:“……”


    “成年之前,再让我发现你喝酒,你的舌头就别想要。”


    经过几年家族生意上的历练,江越礼早就褪去少年时候的骄矜肆意,眼里眉间满是成熟男人的果断和无情。


    江幼宜被他的威胁吓得心脏哆嗦了一下,小脸一阵红一阵白。


    车内只有他们两个人,司机还未上车,江幼宜咬咬唇,直接扑到江越礼的怀里,跟他撒娇。


    “小叔,你别这么凶嘛,我下次不敢了。”


    江越礼很少和江幼宜有身体接触,即便他把她当做唯一的家人,但他仍然记得男女有别。


    这会儿怀里突然撞上一个柔软的身体,他有那么几秒的僵硬,反应过来后,就伸手推开她。


    “——你干什么,一边去。”


    江幼宜才不听话,她借着酒劲缠着江越礼,细伶伶的双臂更是搂紧他劲瘦的腰身,滚烫脸颊紧贴在他胸口。


    “小叔,你太凶了,别生气嘛,我都知道错了。”


    江越礼:“……”


    江幼宜靠在江越礼怀里,蹭来蹭去,像是寻找一个舒服的姿势。


    “小叔,酒太难喝了,我好晕啊……你让我靠一靠,我想睡觉……”


    江越礼脸色微变,想直接拎起江幼宜丢开,但看到她脸颊通红,白瓷般的皮肤像是被酒精灼烧过一样,他又忽然不忍心。


    本想忍一忍,让她抱一会算了,偏偏她不老实,都已经抱着他了,还要贴靠得更近,尤其是蹭来蹭去的动作……


    燃烧着江幼宜的这团酒精的火,仿佛是一下就弥漫到了江越礼的身体里面,他竟然开始血液翻涌。


    江越礼怎么不知道自己这是什么反应,在被江幼宜察觉自己的变化之前,他冷着脸拎起她后颈的衣服,像拎一只兔子一样,毫不留情地将她丢到座位另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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