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自己这条路走得并不难,她从始至终都在原地,是他主动走到她身边,让她爱上他。
他的这条路,比她难。
直到现在,明嘉茵都没有很清楚梁听濯这八年是怎么过来的,他向来不愿意透露自己曾经的难处,不会去过多描述自己那些晦涩艰难的过往,他咽下很多孤独,不会以此来获取他人的同情。
包括她。
但是,即便梁听濯不多言,明嘉茵也能明白,他的那八年,一定是孤独到了极致。
他的每一步,都走得很艰难。
那八年里,她是他弟弟的未婚妻,她从来都是规规矩矩喊他一声“大哥”。
除了碰面时候的打招呼,他们没有过任何交流。
她不知道他每一次无声望向自己的眼神,甚至于,她都没有重视过他在她生活中的存在。
没关系,他现在已经走完了这条路。
从今以后的每一天,她都会陪在他身边,会看的到他每次望向自己的眼神,会将他当做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她爱他,她会用余下的一生,永永远远的爱他。
“梁听濯,你应该知道,我很爱你的吧?”
“嗯,我知道。但是——”
“我更爱你。”
有生之年,狭路相逢。
终不能幸免。
在此,我爱你。
从贫瘠的少年,到此刻,到未来,没有尽头。
第63章 番外06:新婚夜
番外06:新婚夜
婚礼结束,明嘉茵和梁听濯算是完成了此趟出行最重要的任务,剩下的时间,便只属于他们两人。
半个月的蜜月假期,不长,也不短,对他们来说,已经很是足够。
能从江海紧凑繁忙的工作中彻底抽身,在这个异国他乡安静享受独处的空间,似乎是一次现实里面短暂的出逃。
法国小镇的冬天,日落很早,夜晚很静,仿若万物休憩,只余点点的繁星在靛蓝色的夜空窸窣闪烁。
明嘉茵靠在房子窗边,静静向外眺望着外面这片温柔静谧的村庄景色。
薄雾隐隐约约,不远处房屋的窗灯零散,柔和散发着暖黄灯火,光影细碎又朦胧,像极了油画布上落下的几笔颜料。
很安静,很漂亮。
让人的心,好似也随之静了下来。
今天的婚礼,明嘉茵的心脏几乎没有一刻是平稳跳动的,那种激动和感动的感觉,至今仍停留在她心里。
这会儿,望着这片温柔夜色,她缓慢摁下不断震颤的心脏,短暂的静下心,欣赏几秒夜景。
不过很快,明嘉茵勉强平稳几秒的心跳,被身后袭来的体温倏然打乱,心脏停滞一瞬,转而迅速跳动。
身后的男人刚洗过澡,潮湿的水汽同他的怀抱一般从四面八方笼罩袭卷着明嘉茵,她只着了一件薄软轻纱睡裙的肩背仿若没有遮挡似的与男人胸膛相贴。
斜襟的缎面睡袍应该是没有系好腰带,明嘉茵能感觉到梁听濯的胸膛紧贴着自己的肩膀和后颈,属于他的体温非常清晰地传透到她的皮肤,一点一点攀爬,融入,钻进她的心脏。
明嘉茵略微颤了颤肩,身体还为做出反应,梁听濯的双臂就已经搂住她的腰身,下巴也顺势抵在了她头顶。
他没有抱得很紧,但就是这似抱非抱的力道,更叫人脊背酥麻。
“在看什么?”他低着嗓,问。
明嘉茵向来抵挡不了梁听濯这样沉然低哑的嗓音,她几乎能想象到他说话时候,凸出的喉结在他脖颈微微滚动的模样。
光是想到这,她的耳朵就不争气地烫了几分。
“没看什么。”明嘉茵刻意轻着声,不想透露自己此刻已经发紧的呼吸,“就看看夜景。”
梁听濯是从身后抱着她,人又比她高,她看不到他的表情和动作,不过能感觉到,他在她说完之后,有看向外面这片夜色。
“很漂亮。”梁听濯说。
明嘉茵噗嗤一笑:“当然漂亮。我选的地方,能不漂亮吗。”
这里是她留学时候偶然发现的一个地方,她很喜欢。
在考虑婚礼的时候,她第一时间想到了这。
她喜欢的地方,一定要让她爱的人,一起来看一看。
梁听濯见明嘉茵笑了,不由得移动下巴,略微俯身,鼻尖轻轻碰触着她侧脸,微微滚烫的鼻息悄无声息地顺着她的皮肤濡湿她的心。
“站在窗口会着凉,”他的薄唇仿若是贴在她脸上皮肤摩挲,“关窗户吧,老婆。”
格外具有暗示意味的一句话,直接让明嘉茵的脊柱从腰下最后一节僵麻到脖颈,呼吸比刚才更紧涩几分。
她忍不住耸动肩膀,与他贴靠过近的脸分离出毫米距离,之后侧过脸,对上他漆黑暗沉的眼睛。
“关了窗户,然后呢?”
明嘉茵白透的脸颊已经悄然涨红,故作不明的眼眸透亮得犹如剔透的玻璃球,神情娇俏,眼里眉间又隐隐透出几分少女的娇-羞。
梁听濯看着她,暗眸直直落在她脸上,低哑的声线犹如一场无声的诱引。
“然后……当然是我们的新婚夜。”
两人目光相对,明明早已熟悉彼此身体,甚至清楚知晓哪一寸是对方的敏感点,可这一刻,他们却犹如真的新婚夜似的,视线纠缠,呼吸相互裹紧,当时来不及涌现的爱意和羞涩相裹,挤满胸腔。
明嘉茵不自觉颤动眼睫,害羞般地垂下,卷翘的睫毛在眼睑处落下一道令人心动的阴影。
她没说话,他的鼻骨温柔贴上她的脸颊,两人同时间张唇,唇-瓣相触的一瞬,胸腔内涌动的爱意随着气息的交换一起涌入到彼此心脏。
这个吻一点都不急。
反而是缓慢的,一下,又一下。
明嘉茵也洗过澡,两人身上相同的沐浴露香气由着升热的体温蒸腾,他没有吹干头发,发尾有些湿,悄悄滴落的水珠坠到她的脖颈,沿着皮肤缓缓滚落至她的锁骨,打湿她的身体。
他的手指一如既往的凉,五指轻掐住她的腰,让她转身正面相对时,她被这阵凉意冷到,身体和呼吸共同颤了一颤。
梁听濯短暂停下,低眸望着怀里身躯发软的人,只两秒,又重新偏头吻上。
他一边极致温柔地亲吻着明嘉茵,一面向前走,明嘉茵被迫配合他的步伐,步步向后退。
他单手搂着她的腰,另只手轻巧地关上窗户。
一片柔软的夜色,就这样被隔绝在外。
他们住的是一套当地的老房子,房主是一对年老的老夫妇,和蔼热情,房子打扫的很干净,每一处摆设和装饰都带着岁月沉淀的原生质感。
楼下餐厅,长木餐桌线条圆润,粗麻布上方摆放着精致的陶土餐具和,一小束风干的薰衣草搭配着干枯浆果共同插·在粗瓷花瓶里。
餐厅旁边便是客厅,布艺沙发围拢摆置,粗石块垒起的壁炉正烧着柴火,燃着光。
壁炉里面噼里啪啦的火星迸溅声,在这个只有他们两人的房子里,格外清晰。
它们清晰到,可以在楼下空间回荡,也清晰到,噼啪作响的声音,一声不落地传递到楼上卧室里。
明嘉茵感觉自己也像燃着柴火的壁炉,身体发烫发热,火星子不断地在她身体内部迸溅。
她被一团火燃烧,无法自控,潮湿和热意矛盾生存。
而这团火的主人,用他最温柔的力道,将她一点一点的,蚕食殆尽。
不知是从哪一刻开始,明嘉茵的理智也跟着被梁听濯吞没,她接纳梁听濯给予的一切,大脑做不了思考,整个人轻飘发软。
她完全忘了,办过婚礼之后,她预备做的事。
等明嘉茵又听见熟悉的铝箔包装被撕开的声响,她才想起来这件重要的事。
她额间和脖颈都覆着一层细汗,淋漓湿透似的,眼睛则不再如刚才那般迷蒙失神,而是略显诧异地看完上方男人用嘴咬开包装的动作。
自然,流畅,干脆,还有些性感——
啊,不对。
明嘉茵眨眨眼,在男人有所动作之前,不明地问:“你哪来的?”
梁听濯刚拿着手里这枚东西向下,听明嘉茵这样问,不免掀起眼皮,比明嘉茵还显疑惑。
“这个?”他问。
明嘉茵点点头。
她躺在床上,他在她上方,在这个关键时候,两人停在东西来源的问题上面。
梁听濯眉眼微动,唇角轻翘,表情却保持着正经,回答着明嘉茵:“家里带的。”
明嘉茵:“……”
梁听濯继续一本正经地说:“蜜月之行,当然要准备充分。”
“……”
明嘉茵竟一时说不出话。
可恶。
她在收拾行李的时候,特意没把这东西装进行李箱。
梁听濯的行李也是她收拾的,她能确保当时箱子里没这东西。
出发之前,她怕有遗漏的物品,还非常细致地把两个人的行李箱都检查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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