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将被子提拉过来,盖住她未着寸缕的身体。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和选择,说不上对错。不要想这么多。”


    “但我不懂,我一边为妈妈难过,一边又觉得爸爸应该幸福,我好奇怪。”


    “不是你奇怪,而是你爱他们。因为你爱他们,所以会从不同的角度为他们思考。”


    好像是有些深奥的话。


    可是明嘉茵似乎懂了。


    她再一次抬起头,莹亮的明眸格外认真地望着耐心回答她的梁听濯,她问:“如果有一天,我发生意外,你会像我爸爸那样忘记我,和别人再婚,还是会像我外公失去外婆那样,终身不再娶?”


    “没有那一天。”


    梁听濯敛眸看着明嘉茵,眉头微蹙,神色明显肃然几分,“不许想,绝对没有那一天。”


    明嘉茵忍不住撒娇:“我就是假设嘛,你回答我,你会怎么做。”


    “没有这样的假设。”梁听濯第一次对明嘉茵沉敛眸光,他一瞬不瞬地对着她满是探求的眼睛,严肃说道:“没有那一天,也不会有这样的假设。”


    明嘉茵心脏颤了一下,仿佛感受到了梁听濯对这种生死离别的假设的抗拒。


    她回想着刚才自己的话,忽然一阵后怕袭上心头,瞬时搂紧梁听濯的脖子,蜷缩在他怀里。


    “对,没有这样的假设,我不该这样想。”


    她怎么能想象这样的如果。


    死亡太可怕,她一刻都不想和梁听濯分开。


    明嘉茵赶紧打消自己脑海里的问题,不敢多想,而这时候,梁听濯抱住她,沉声开口。


    “不要有这样的想法。”


    “没有你,我一天都活不下去。”


    听着梁听濯严肃而认真的话,明嘉茵愣滞着,缓缓抬头。


    她想问,他是不是哄她。


    可面对着他沉光灼灼的黑眸,她倏然一笑,重新靠头在他肩膀,微垂的眼睫,不动声色地洇上湿润。


    这就够了。


    不用什么承诺,也不用什么誓言,只这一刻的真心,很够了。


    明嘉茵一点也不贪心,不愿花力气去想未来,她只要她和梁听濯的此时此刻。


    ……


    江海还有很多事情要忙,明嘉茵和梁听濯没有在新加坡多留,第二天,两人就坐上了回江海的航班。


    江海虽不是新加坡这样的热带国家,可夏日的炙热丝毫不减。


    尤其是长久不落一滴雨,整个城市仿佛被灼烧到干涩,拂面而过的气息都是闷热难耐。


    江海国际机场,前来接机的司机将行李装车,明嘉茵和梁听濯坐进车后座。


    一起过来接机的林周森坐在副驾,将集团着急处理的文件交给梁听濯,并向他汇报着各项进程。


    梁听濯接过文件,一秒进入工作状态,明嘉茵不打扰他,拿起手机开机。


    这两天忙着外公那边的事,现在回来了,可得联系江幼宜,晚上去她酒吧玩玩。


    明嘉茵点开江幼宜的聊天框,给她发送消息,身旁正在看文件的梁听濯,恰好接起一个电话。


    明嘉茵对着手机打字,消息发送,等着江幼宜回信。


    但有点奇怪,平时无时无地都能秒回的江幼宜,这会儿迟了点,没回消息。


    明嘉茵想着她可能是在忙,就没多想,但是转头,却见梁听濯接着电话,视线略略对着她。


    没等她做出反应,梁听濯就将通话的手机缓缓递向她,手指顺便按了免提。


    明嘉茵不明白的眨眼,下一秒,从梁听濯手机里响起一个沉寂隐忍的男声,似乎是在尽可能的压抑住他此刻的怒气。


    “——她在哪?”


    ·


    江幼宜跑了。


    明嘉茵懵了。


    江越礼的电话,属实是把刚下飞机的明嘉茵弄得脑袋发懵。


    原本打算先送明嘉茵回家,自己再回集团的梁听濯,临时更改行程,带着明嘉茵前往澜宫。


    一路上,明嘉茵根本没有心思去想梁听濯怎么会和江幼宜的小叔认识,她满脑子都是江幼宜跑了?


    跑哪去了?


    什么时候的事?


    明嘉茵翻遍所有江幼宜的联系方式,电话,短信,微信,还有各种社交账号,发出去的消息全都石沉大海。


    微信聊天框,上一次他们联系,还是她和江幼宜说自己已经到新加坡,新加坡好热。


    江幼宜则让她多吃当地的椰子饭。


    这才两天,怎么会突然消失不见?


    明嘉茵很懵,但却没有那么慌乱,因为她的直觉告诉她,江幼宜绝对不是发生意外,而是……蓄谋已久。


    现在回想一下,江幼宜是有透露过一点蛛丝马迹的。


    事实证明,明嘉茵的直觉是对的。


    江幼宜就是蓄谋已久。


    澜宫最顶层,奢华考究的办公室,气氛压抑,黑木桌上的烟灰缸已经储满烟头,清晰可见主人的燥怒。


    会客沙发这边,一份转让合同被无情丢到茶几上,身形挺阔的男人背靠向沙发,明显看得出是在尽量忍耐情绪。


    旁人难以驾驭的花色真丝衬衣穿在他身上,张扬矜贵,暗色纹底的丝质面料光泽细腻,如独身定制一般极其贴合身形。


    领口还松着几颗扣子,脖颈线条利落,冷色的细链落在锁骨位置,尽是漫不经心的贵气。


    但这个时候,比他这份贵气更汹涌的,是他浑身散发的危险。


    明嘉茵坐在江越礼对面的沙发上,呼吸小小紧了一下,要不是身旁有梁听濯在,她可能都不敢坐在这。


    这是她第一次见江幼宜的小叔,前面那么多年,她都没和这位小叔正面碰过。


    从前只听江幼宜提起过小叔的可怕,现在真的见到……


    明嘉茵觉得,江幼宜逃跑是对的。


    她无条件支持。


    明嘉茵心里虽这么想,面上可不敢表露分毫,她装着紧张担心的模样,拿起江越礼放在茶几上的合同。


    打开一看,她愣了。


    江幼宜竟然把酒吧卖了?


    “昨天早上签的合同,钱一到账,人就跑了。”


    江越礼开口,气极反笑似的,笑了一声:“倒是比兔子还快。”


    明嘉茵看着合同上显示的金额,终于明白江幼宜为什么开酒吧,不止赚了试营业期间的钱,还能趁生意正好的时候倒手卖掉……


    真不是一般的聪明。


    明嘉茵差点在心里为江幼宜拍手叫好,她忍了忍上翘的唇角,稍稍与身旁的梁听濯交换一个眼神,然后把合同放了回去。


    “……江先生,我这两天在国外,没有和幼宜联系。我确实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江越礼显然不信,蹙眉瞧向梁听濯,梁听濯面色未变,倒是暗暗示意自己老婆说的是真的。


    “她从小到大就和你关系最好,她就没和你透露过她会去哪?”江越礼盯着明嘉茵,“明小姐,噢,不,梁太太,我希望你不要对我撒谎。”


    明嘉茵被江越礼这冰冷略带威胁的话语惊了一下,肩膀微颤。


    很快,她的肩膀覆上一个温软的力道。


    梁听濯护住明嘉茵,暗眸瞧向对面的江越礼:“你吓到她了。”


    江越礼:“……”


    他气到无可奈何,双手向外一摆,身体完全靠向身后沙发,妥协一般,“好,我调整语气。”


    江越礼很明显的顺了顺气,转而重新看向明嘉茵,“她有没有和你说过,她想去哪?”


    明嘉茵摇头,“没有。”


    “什么都没透露?”


    “没有。”


    “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


    “……我不知道。”


    明嘉茵依旧摇头,一问三不知的懵然模样让人根本无法怀疑什么。


    江越礼几乎是没有办法,只得把目光投向明嘉茵身旁的梁听濯。


    梁听濯接收到江越礼的意思,低眸瞧一眼满脸不知内情的明嘉茵,说道:“我太太不会撒谎,她应该确实是不知情。”


    “不过你放心,有什么消息,我们会第一时间联系你。”


    两个男人暗自交换眼神,江越礼懂了梁听濯的意思,他自知现在逼问明嘉茵并没什么用,江幼宜明显是处心积虑逃跑,估计不会留下一个知情人。


    看江越礼不再说话,梁听濯便主动牵着明嘉茵的手从沙发上起身,预备离开。


    明嘉茵能看出梁听濯和江越礼关系应该很熟络,否则不会连告别都不需要。


    她有点好奇,但没在这个时候多问,反而是在临走之时,停了一下。


    “江先生,幼宜离家出走,我很担心,实在不行,我们报警吧?”


    江越礼:“……”


    明嘉茵眨眨眼,露出无辜又担忧的表情:“如果有警方的帮忙,或许能更快找到她。”


    “……”江越礼头疼,给梁听濯递去一个眼神,让他赶紧带着他老婆走,别在这烦人。


    报警,怎么能报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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