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嘉茵当然记得梁听濯的生日。
虽然,她是领证那天才知道他的生日。
6月7日。
很好记的日子。
这段时间,她忙着工作,忙着准备今晚的晚宴,但没忘记准备他的生日蛋糕。
下午时候,明嘉茵特意吩咐阿姨将蛋糕藏在冰箱里,不要被梁听濯发现。
她觉得她这一天表现得还挺自然的,没有露出一点蛛丝马迹。
不过……
“你不会是忘记自己的生日了吧?”
梁听濯沉默片刻,坦诚点头:“嗯,忘记了。”
他眼睫垂了一下,脑海里似乎翻涌出很多记忆,“我已经有很多年,没有过过生日了。”
之后眼睫重新一抬,目光又沉又软地落在明嘉茵脸上。
“谢谢你。我很开心。”
像是心口倏然被捂热,他的胸腔内涌着一股又一股的热意,凝视着明嘉茵的眼眸,也更多几分难以抑制的爱意。
梁听濯说着,偏头就要吻上明嘉茵。
但明嘉茵眼疾手快,灵巧躲开,笑着向他示意手中捧着的蛋糕。
“寿星,先许愿吹蜡烛呀。”
被明嘉茵又一次躲开亲吻,梁听濯的唇角反而翘了起来,眼底有了笑意。
他顺着她的意思站好,眼睛闭了闭,好似是在许愿。
之后睁眼,吹灭蜡烛。
速度有些快,明嘉茵都没反应过来。
“……你这也太快了。确定许愿了吗?”
“嗯,许了,要知道是什么愿望吗?”
“笨蛋,愿望说了就不灵了。不许说。”
明嘉茵一脸认真,梁听濯满心都是熨帖的暖意,那些她给予的难言的温热,一点一点漫过他的血液,将他整心淹没。
他眼神灼灼,盯着明嘉茵,随即趁她不注意,直接伸手接走她手里捧着的这个蛋糕,另只手将她搂腰贴向自己。
她纤细的身板就这样被他盈盈一抱,前胸紧贴他胸膛,腰腹也随之相贴。
目光对视的一瞬,他偏头,这次终于准确无误地吻住她微张的唇。
柔热的气息顺势卷入彼此唇齿,明嘉茵本以为梁听濯只是轻轻一吻,或者像晚上出门之前,稍稍啄吻一下,没想到,他这一次格外用力。
背脊骨头似乎是在感受到唇舌力量的时候就开始发软,肩膀也忍不住瑟缩,身体的力气几乎要被他吸取干净。
明嘉茵气息变乱,还没准备好迎接这么激烈的吻,短暂呼吸的间隙,她红着脸说:“蛋糕——蛋糕你不吃吗?”
“晚一点。”梁听濯单手搂紧明嘉茵,另只手稳稳托着属于他的庆生蛋糕,嗓音沉得摩挲人的耳膜,激起一阵心惊肉跳。
“现在更想吃你。”
明嘉茵瞬时眼眸睁大,心跳正因他这句话停顿的时候,他下一个吻就重新袭来。
夜幕沉沉,零散的星星在苍穹一闪又一闪,令人燥热的夜风拂过皮肤,留下阵阵令人难耐的心痒。
泳池水面粼粼的微波在晃,一浪又一浪似的,晃得破碎,晃得人心难抑。
梁听濯毫不费力的抱起明嘉茵,依旧是单手,明嘉茵也依旧搂住他的脖子。
她被他提到比他略高的高度,低头,与他唇齿相磨。
他就以这样的姿势吻着她,抱她进房,另只手并没忘记带着她给他准备的蛋糕。
不过几步之后,回到房子里面,蛋糕就被主人随手放到了桌上。
它在西厨餐厅长桌的这一侧,另一侧,是男女主人旖旎相拥的暗影。
梁听濯真的已经很多年没有过过生日。
在父母去世之后,这个世界上,从此再没人记得他的生日,再没有人为他准备生日蛋糕,也没有人对他说一句“生日快乐”。
包括他自己。
孤独太久,他甚至,都已经习惯性地忘却这个日子。
现在,明嘉茵记得。
她记得他的生日,她对他说“生日快乐”,他根本不知道到底要用什么样的语言才能表达他到底有多感动。
她所有的一切都让他措不及防,她让他孤独了多年的心,再一次感受到被人记挂的温暖。
他觉得他好爱她,她让他更一深度地爱惨了她。
梁听濯爱由心生,每一次亲吻的力道也便更甚,不似第一次时候的那种生怕她拒绝的强势,而是一种带着狂暴的爱意控制不住的强势。
他身后靠着长桌边沿,明嘉茵则提心吊胆地攀着他,双腿盘紧生怕自己会从这样的高度摔下去。
同时,还被他吻得节节败退。
好像真的一不小心,她就会重重摔在地上。
尤其身上这条量身定制的礼服裙,蓬松大裙摆在这一刻格外的重,层层叠叠的裙摆褶皱仿佛是被泡湿了一般,不止自己带着重量往下坠,还拽着她,将她一起往下拽。
好在很快,梁听濯为她解除了裙摆的束缚,带着重量的裙子哗啦落到地面,像极一朵盛开的黑色玫瑰。
房子这边还未开灯,昏昏昧昧,一抹月色落下,白得发光发亮。
梁听濯怀抱住仅属于自己的月亮,在六月初温柔的夏夜里,随夜风一起激荡着,激荡着。
……
明嘉茵没忘记自己还给梁听濯准备了生日礼物。
补送礼物就差了点意思,气息完全错乱的情况里,她记起这个,跟梁听濯撒着娇,非要回楼上,要给梁听濯看她准备的礼物。
从前没有多少接触的时候,她总给他一种规矩又明朗的感觉,跟在长辈身后,礼貌,乖巧。
离开了长辈,她在相熟的同龄人面前,又会显露少女自然的娇气。
那个时候,他连多看她一眼都觉得是奢望,更何况是让她跟他撒娇。
不过现在,她不止会跟他撒娇,还会在这种细汗淋漓的时候任性,命令他先出来,让她上楼去拿生日礼物。
梁听濯听她的命令,但是只听一半。
他是让她上楼去拿生日礼物了,不过是和她一起,也没出来。
途中还假模假样的做了个好人,好心一般地给她披上自己的西服外套,不让这道只属于他的月光被外界偷-窥。
宽敞大平层光是走一半,都要花上一定的时间,再走上楼梯,更是一层台阶一层台阶的颠簸。
明嘉茵几乎是后悔了,这种回楼上的方式,还不如刚才直接在餐厅结束,礼物等明天再给。
而且,可恶的梁听濯。
家里明明就有电梯!!!
他又把电梯当摆设!!!
改天她要找拆迁队,把这通向二楼的旋转楼梯拆掉,全部拆掉!
明嘉茵被抱回到二楼,整个人的头皮已经发麻,腰椎都没了力气,她几乎不想去拿生日礼物了。
可是梁听濯这会儿开始惦记着礼物,还是以抱她上楼的那个方式,抱着她在主卧寻找一圈,低沉性感的嗓音一直响在她耳畔。
“我的礼物在哪?”
“在床头柜吗?”
“咦,不在床头柜,那在哪儿?”
“是浴室吗?”
……
明嘉茵感觉自己被浪涛一阵一阵冲击,所有的力气都要梁听濯抽走,她又气又恼,又没力气反抗,甚至还得圈紧他的脖子,不能让自己摔到地上。
“……衣帽间,在衣帽间的抽屉!”
明嘉茵咬牙指路,梁听濯这才抱着她,走向她的衣帽间。
可惜衣帽间很多个抽屉,眼看着梁听濯要一个一个打开,明嘉茵急的直接指明:“那个——第三个——”
浑身冒汗,连声音都要变呜咽。
梁听濯又好像很心疼她似的,轻轻亲了下她的唇,动作却是没停,继续抱她去第三个抽屉所在的位置。
抽屉打开,暗蓝色的丝绒盒子单独出现在眼前。
梁听濯向上提了一下明嘉茵,让她趴靠在自己肩头,转而空出两只手,拿出丝绒盒子。
啪嗒一声,打开。
是一对蓝宝石设计的钻石袖口。
剔透的暗蓝,尽显沉稳奢贵。
明嘉茵这会儿已经力气耗尽,但好在梁听濯暂时停了下来,她不用继续受力,勉强趴在他肩膀缓着气。
她是面对面被他抱着,他在她身后打开袖扣,她虽看不到那对蓝宝石袖扣,可是她能知道它们的模样,也知道他已经打开盒子。
“……不许不喜欢。”明嘉茵有点儿害羞,躲在宽大的西服外套里面,埋首在梁听濯肩窝,声音细细的。
“这可是独一无二的,世界上仅此一对。”
然后声音又小了一点,像挠痒痒似的,挠过梁听濯的心脏。
她说:“是我自己做的。”
这对袖扣,是明嘉茵亲自设计,亲自制作的。
在她思考着要送梁听濯什么礼物的时候,她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袖扣。
他日常会用。
能随时戴在身边。
而且,袖扣跟他们也有那么一点儿渊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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