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我错了,我不该夸你,你放我下来。我要去参加晚宴——”
梁听濯很是淡定,低眸看她,细长的睫毛微微垂下。
她慌乱求饶的模样,落在他眼里,格外可爱。
“慌什么,楼梯不好走,我抱你下去。”
明嘉茵懵懵眨眼。
等人被抱着走下楼梯,她才想起来说:“家里有电梯啊!”
梁听濯目视前方,双臂强劲有力地抱着明嘉茵,仿佛是他自己想要抱着老婆走楼梯。
这个想法,也没藏着,坦诚承认:“嗯,有电梯。但我就想抱你下去。”
“……”
明嘉茵忍不住笑起来,真是有力气没地方使。
“小心点,别弄乱我的裙子。”
“还有我的头发。”
“还有——”
话音未落,明嘉茵的嘴唇再次被啄了一下。
梁听濯在楼梯中途停步,低眸瞧着怀里叽叽喳喳的她,亲完之后又继续抱着她向下走。
明嘉茵被他这轻巧的啄吻惹得心如鹿撞,眼睫害羞眨颤,抿上小嘴巴,嘟囔着:“……还有我的妆,不许再亲了。”
口红会花的。
她也会忍不住的。
第48章 疯狂
48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慈善晚宴所在的宴会厅,鎏金大门高耸气派,灯火辉煌。
各辆豪车在门口络绎停靠,盛装华服的宾客依次下车,沿着铺阶红毯从容入场。
这场晚宴属于是江海顶尖圈层的一场盛会,涵盖商界文娱,名流云集,红毯之上,闪光灯此起彼伏。
明嘉茵并不是第一次参加晚宴,不过这种高圈层的,又是以夫妻身份出席,倒是第一次。
以前她都是跟在长辈身后,介绍起来,都是明瑞集团的千金,家里的小辈。
年纪还小,大家都拿她当孩子。
现在,她挽着梁听濯的手臂,一起携手入场,不再只是明瑞集团的千金,她多了一个梁听濯太太的身份,更多了一个独立珠宝品牌主理人的身份。
在这样大型的场合,明嘉茵没有丝毫的怯场,甚至还能和周围人弯眸浅笑,打着招呼,聚光灯照在她含笑的脸上,眉眼娇俏,明艳可人。
入场之前的合影,她自然又尽情展示自己脖颈间的项链,完全没有忘记自己今晚的任务。
而她身边的男人,在周遭的人声鼎沸之中,一直神色平稳,气度沉敛。在外人面前,公共的场合,眼底仿若是惯有的平静,仿若从未起过波澜。
但当他侧眸瞧向身旁的人儿时,眸色又会暗暗柔软几分。
平直的薄唇,也似乎有了一丝微翘的弧度。
今晚,他是她的配角。
他是来帮她打·广·告的。
他也记得自己的任务。
宴会厅内部,交响弦乐悠扬流淌,穹顶高悬着流光烁金的水晶吊灯,光影细碎错落。
宾客细声交谈,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明瑞集团今晚也在邀请的名单之内,进入内场没多久,明嘉茵便自然而然地碰上了自己的父亲。
明泰和郦之柔共同出席,四人碰上面,先是一阵相互的点头致意。
都是一家人,关系并不生分,明嘉茵笑着朝明泰和郦之柔开口:“爸爸,郦阿姨。”
郦之柔微微笑着,明泰倒是看了自己女儿几秒,想到以往她都是跟着自己和老太太一起出席,现在,看她挽着另一个男人的手臂,他作为父亲,忽然有种女儿真的长大了的感觉。
明泰点点头,与明嘉茵身旁的梁听濯对视一眼,而后笑看着明嘉茵,说道:“刚才还在说,你们什么时候会到。一会儿给你介绍几位叔伯,以后你或许会和他们有合作。”
说完,他的目光落在明嘉茵脖颈之间的钻石珍珠项链上,似乎是回忆起了什么,略微感叹地说:“没想到今晚你会戴这条项链。你妈妈生前,最喜欢这个作品。”
明嘉茵脸上的表情顿了一下,有些意外:“真的?”
“是的。这条项链其实有成品,你妈妈去世之后,你的外公收走了她的遗物,其中就包括这条项链。她应该会很高兴,你能戴着这条项链出席。”
现任妻子在场,明泰倒是不回避提起前妻。
郦之柔也不在意,还是温柔笑着,对明嘉茵脖子上的项链,目露欣赏。
反而是明嘉茵眼神诧异,抬头与身旁的梁听濯互看一眼。
除了诧异,她眼底还有惊喜,没想到自己和已逝的母亲这么心有灵犀。
梁听濯像是懂得她眼里的意思,给了她一个夸赞的眼神。
……
晚宴结束,已经接近零点。
明嘉茵在宴会上喝了几杯香槟,加上社交太透支体力,回程的路上她就好似微醺似的,整个人无骨一般软绵绵地靠在梁听濯怀里。
司机将车停在华粤地下车库,下车时候,梁听濯看出明嘉茵犯懒,便将她的双腿轻轻一托,以公主抱的姿势单手抱起她,她则默契地用双手搂住他的脖子,依偎在他怀里。
梁听濯单手抱着明嘉茵,另只手帮她拎着镶满细钻的高跟鞋,一路从地下车库回到顶层的家。
暗色寂静的江景大平层,玻璃窗外星光熠熠,因为男女主人回家,房子内部倏然亮起灯光。
明亮的光影打在一袭黑裙的女孩身上,更衬得皮肤白得发光,酒精在这片雪白之上攀爬,隐隐透出俏人的红。
明嘉茵搂紧梁听濯的脖子,丝毫没有下来的打算。
梁听濯在玄关放下她的高跟鞋,拎鞋的手似有如无地搭到她背脊,低喃似地问:“醉了?”
“才没有呢,我酒量可好了,从来就没醉过。”明嘉茵的嗓音仿佛被酒精泡软,甜甜腻腻的,语气还颇有点小骄傲。
梁听濯直直看着她水雾般漂亮的眼睛,出门前的那番克制在这一刻荡然无存,眼底的暗光一点一点沉下,鼻息也随之与她一起错乱。
他低眸过来,亲了一下她红润的鼻尖。
眸光向下,盯着她的唇,即将吻上去时,她却笑着躲开了。
明嘉茵从梁听濯脖子上松开双臂,现在好像有力气了,晃荡着双腿示意要下来。
梁听濯攒着点耐心,先由她闹一会,便顺她的意,将她放到了地上。
明嘉茵光脚在地面重新站好,盈盈瞧他一眼,笑着的模样,清纯又勾-人。
她什么都没说,伸手攥住他的西服袖口,拉着他横跨整个平层,脚步交错地走到房子一侧的露天泳池。
夜风轻拂,泳池水面蓝光粼粼,像是晃碎了星光,细闪窸窣。
白日燥热悄然褪-去,夏夜蛰伏,空气多出几分薄薄的轻柔。
明嘉茵一手提着裙摆,一手拉着梁听濯,看起来很像是心血来潮,梁听濯自然也以为她是故意和自己玩闹,拉着他到这里。
这片露天泳池恰好对着江海正陷进夜色的江景,远处沿岸的霓虹坠落,揉碎,一晃又一晃。
明嘉茵让梁听濯站在这,交代他不要动,接着自己又提着裙摆跑走。
背影匆匆忙忙,又明显看得出来是在忙活什么。
梁听濯有点疑惑,略微蹙眉,不知道明嘉茵大半夜的想做什么。
但他还是听她的话,站在原地不动。
没多久,身后便传来匆匆的脚步声。
梁听濯闻声,下意识回头,一抹摇曳的烛光猝不及防地从他的黑眸闪过。
然后,捧着蛋糕的女孩微微喘着气,眉眼笑意璨烂,模样清晰地出现在他眼前。
“刚好来得及,这场晚宴可真长,幸好让我们在零点回到了家。”
明嘉茵嘟嘟嘴唇,先埋怨着今晚的这场晚宴,说完之后,朝梁听濯眨眼一笑:“生日快乐。”
话音落下,久久的寂静。
夜风似乎在凝滞,包裹着他们,停步不前。
小小一个精致的蛋糕,银色蜡烛一点一点向下滑落烛光,那一点儿明亮的光晕,在两人眼底窸窣且无声的晃动。
梁听濯许久没有反应,他几乎是在明嘉茵捧着蛋糕出现的时候,就僵滞住了呼吸,漆黑的眼睛也停滞住了眸光,只单独倒映着她的身影。
什么都看不到,只看得到她。
时间缓慢的过,明嘉茵发觉梁听濯一直没有反应,不禁皱起眉头,略显不明。
“你怎么了?”她奇怪的看着梁听濯,不懂过生日的人怎么会是这副表情。
就算是惊喜,也不会是这样一动不动呀。
明嘉茵忍不住自我怀疑,眼眸困惑:“我应该没记错啊,结婚证上写的就是今天……现在刚过零点,你就是今天的生日啊。”
“……你记得?”梁听濯终于作出反应,喉口发涩,眼睛紧紧望着明嘉茵。
明嘉茵见他这错愕又仿佛不敢置信的模样,刚才的怀疑瞬间消失,心里溢出点小小的得意。
她笑着挑眉,反问道:“蛋糕都捧着了,你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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