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他说,“我是故意的。”


    明嘉茵本来只是想开个玩笑,没想到梁听濯会给出这样的回答,她对着他那双眈眈沉视的眼睛,忽然感觉他好像是在看一个猎物,觊觎已久,终于得到。


    她一瞬的恍惚,心跳加速,忍不住试探道:“你别告诉我,那个时候,你就对我……”


    “我说过,我从来没有把你当作弟媳。”


    梁听濯快而迅速地承认明嘉茵的猜想,手指顺着她的背脊往下,落到腰窝处,修长的五指伸展,轻轻掐住她的腰线。


    明嘉茵的呼吸倏地僵滞,她怔怔看着前方镜子。


    镜子里面,身着硬挺西服的男人,微俯着身,低头,以一个极其虔诚和渴求的姿势,轻轻吻上她肩后的皮肤。


    他的薄唇柔软,微微的凉意和滚烫的鼻息覆在她肩后,她忍不住肩膀颤栗,仿佛有无数的细密电流正肆无忌惮地在被他掐住的腰和被他亲住的后背皮肤上面踊跃流动。


    然后,她再一次听到他充满暗欲的沉沉嗓音。


    “那个时候,我就已经想这样做。”


    那个时候,他表面沉定,平静疏离,但实际上,他的心,早已在拼了命的发颤。


    心潮翻涌,他用尽力气,才克制住那一瞬间的欲念,隐藏起蛰伏多年的渴慕。


    但是,这些他曾用尽心力隐藏的东西,在这一刻,锋芒毕露。


    明嘉茵双眸僵滞,大脑几乎是懵的。


    她以为梁听濯对她产生感情,是在他们结婚之后,是因为日复一日的相处,他才慢慢对她心动。


    但没想到,早在那么久之前,他就已经对她——


    这实在是超出她的认知范围。


    那个时候,她还是梁见洲的未婚妻,每次见面都规规矩矩喊他一声“大哥”。


    明嘉茵错愕又诧异地消化着梁听濯给予的这个信息,在震惊的情绪过后,她的心脏开始一点一点充盈起来。


    一些隐秘的欣喜涌进她的胸腔,她的心跳越来越激烈,呼吸越来越不稳。


    所以说,梁听濯是在结婚之前,就对她有感觉?


    比她的心动更早?


    有了这个猜测,明嘉茵忽然灵光一闪,脑子里面的很多事情都突然变得合理起来。


    怪不得那晚,梁听濯明明听到她喊的是梁见洲,还是开门进来帮她处理卡住的拉链。


    还主动提出送她出门。


    噢,大半夜的还不睡觉,问她要不要解酒药。


    第二天还细心给她准备早餐。


    明嘉茵想到这些,身子猛地一转,正面对着梁听濯,一脸事后算账的表情。


    “你好能装啊,我以前还以为你不待见我,每次见我都没表情,我和你打招呼你也不理我——”


    “有吗?”梁听濯抬起头,看着明嘉茵微微鼓起的小脸,否认道,“我哪里有不理你?”


    “有,就有!”明嘉茵瞪圆了眼睛,“还不止这些,我问你我们结婚你是怎么考虑的,你还装的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说什么联姻有利于集团发展——”


    “其实你心里早就乐开花了吧!”


    梁听濯不语,表情倒是有那么点不置可否的意味。


    “还有结婚那晚,你说要分房睡,还得我主动——”


    想起这个,明嘉茵脸颊泛红,实在羞恼:“你太坏了!!!”


    “没有吧,”梁听濯终于说话,眉毛微挑,纠正明嘉茵刚才这一项指责,“明明是我主动。”


    明嘉茵:“……”


    梁听濯伸手搂住她的腰,将她贴向自己,暗眸直直对着她的眼睛,压着嗓问:“那晚,不是我主动的吗?”


    “那——那也是我问你是不是真的分房,你才改变主意——”


    “我当时,是怕你不愿和我发生亲密接触,我不想勉强你。”


    “噢?那你还是为我着想?”


    “当然。”


    “……”明嘉茵忽地没话讲,怎么好像都是梁听濯有道理,她反而都没理了。


    这个男人实在是太坏了。


    实在是太能装了。


    “你太坏了。”她哼唧着,故意做出要推开他的样子。


    梁听濯顺势收紧手臂,将明嘉茵在自己身前搂紧,压抑的鼻息就顺着这个姿势落到她耳边。


    “那你喜欢吗?”


    明嘉茵红着脸,抿住嘴唇,把头撇开,哼一声,不回答。


    梁听濯唇角微微上扬着,薄唇追着她偏开的脸,轻轻亲了一下她鼓起的脸颊。


    然后又亲一下她的唇角。


    好像也不一定非要逼她回答。


    “不闹了,换衣服,下楼吃饭?”


    明嘉茵使起小性子,故意拨开梁听濯搂在自己腰身的手,脸上的高兴的小表情却是藏不住。


    她很顺手的使唤起他:“去外面给我拿衣服,我要那条白色的裙子。”


    梁听濯点着头,不忘先亲一下明嘉茵的嘴唇,再挺直背脊说话:“好。遵命。很高兴为你服务。”


    明嘉茵见他这百分百听话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到底是多能藏啊,明明那么早就对她有想法,却能滴水不漏的藏这么久。


    他不主动表露,她还真的发现不了,根本就没有一点蛛丝马迹。


    真是的,喜欢就喜欢嘛,藏什么。


    明嘉茵心里高兴又得意,知道梁听濯是在她动心之前动心,她就跟打了一场胜仗一样,非常莫名的胜负欲。


    不过,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对她有感觉的?


    “哎——等一下。”


    明嘉茵叫住正准备转身去外面帮她拿衣服的梁听濯。


    梁听濯身体微顿,略微偏过头看她,“还需要拿别的吗?”


    “不是,我是想问……你……是什么时候对我……”


    明嘉茵好奇且忐忑地望着梁听濯,没说完想问的话,她相信梁听濯应该能明白她在问什么。


    梁听濯确实是明白,以至于他在听到问题之后,眸色沉滞,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空气仿佛凝结,时空转换,某一时刻的冷雨重新淅沥落下,一袭白裙的女孩抱着刚买的鲜花,重新出现在他眼前。


    少女澄澈青涩,只在伞下留出半个侧影。


    他来不及上前,只能隔着马路遥遥看她一眼。


    而那一眼,便是他这一生,最贫瘠最脆弱的少年心动。


    “或许,是在一个春天。”


    第47章 勾惹


    47


    或许是在一个春天?


    哪一个春天?


    明嘉茵很是好奇,想知道更具体的,可梁听濯就只给出这一句,余下的不肯再说。


    任由明嘉茵怎么追缠,他就是闭紧了嘴巴,不再透露一个字。


    明嘉茵气呼呼的,双手叉腰,一副很不高兴的模样,平时这招绝对有效,毕竟就连昨晚她在床上任性,梁听濯最后都妥协了。


    可今天,这招完全无效。


    梁听濯仿佛铁了心一般,要保守自己的这个秘密,面对她的不高兴,他干脆掐腰抱起她,把她放在了洗漱台上。


    然后自己略微俯身,安抚性地亲亲她嘟起的唇,眼底一片柔色。


    明嘉茵不甘心,眼睛圆瞪着:“话说一半最讨厌了。”


    梁听濯唇角轻动,依然没打算说,但哄人的动作却是一秒不落。


    他用指尖稍微提起她的下巴,接着就张唇含-住她的唇-瓣,以一种极致缠绵的力道吻着她,裹走她的舌,搅乱她的呼吸。


    明嘉茵完全抗拒不了这样的深吻,原本还有几分故作的推拒,可仅仅几秒,她就彻底陷落进梁听濯深沉的气息里。


    理智剥落,大脑开始空白。


    不得不说,这样的安抚极具效果。


    刚才还鼓着小脸闹着脾气非要追根究底的女孩,没一会儿就全身软绵绵的靠在梁听濯怀里,脸颊红红,鼻尖也红红,一双明亮的眼睛覆着水润的光,让人喜爱到心窝。


    短暂分开的空隙,梁听濯低眸凝视着被吻到失力的明嘉茵,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红肿的唇面,嗓音低哑:“真的想知道,就自己来发现,好吗?”


    像是在哄,又像是在蛊惑人心。


    明嘉茵听着梁听濯的声音,卷翘的睫毛似有若无的颤动,她脑袋有些发晕,一半是被他亲的,另一半是被他这性感低沉具有颗粒感的声音所迷惑。


    她不知怎么的就点下了头。


    等意识到的时候,想反悔已经来不及。


    堪堪回过神的明嘉茵有些气恼,细眉皱起,重新瞪向梁听濯,却在看到他眼底浮现出来的清晰笑意时,心脏猛然紧缩。


    比起他刚才说话的声音和语气,现在他这似笑非笑的温柔模样,更加蛊惑人心。


    可恶。


    明嘉茵一边在心里暗骂着他犯规,一边害羞垂眸,唇角忍不住翘起。


    算了,他不想说就不说吧。


    男人也小气,也有想要自己藏起来的小秘密。


    她不是蛮横无理的性格,不会真的胡搅蛮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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