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做到哪一步,应该怎样及时抽身、及时克制,他知道。


    她可以任性,他不行。


    他真的一点都不贪心,他只要她就够了,对于未来是否有一个属于他们的孩子,他没有太多的想法。


    有也好,没有也好,只要有她就好。


    后半夜的时候,明嘉茵终于支撑不住,没等到梁听濯给她清理完,就沉沉睡了过去。


    太亢奋就是这样的结果。


    两人回到床上,她像只寻找安全感的猫儿,顺着身边男人的体温就钻到他的怀里。


    小小一个人,贴着他宽阔的胸膛,睡颜恬静。


    结婚几个月,他们几乎每晚都是一起睡,可似乎,还没有这样彼此拥抱着彼此入睡。


    梁听濯的手臂在明嘉茵钻到他怀里的时候就僵在半空,等怀里的人停止蹭动的小动作,安安静静睡着,他才后知后觉地放下悬在半空的手臂,细致地为她掖好被子。


    然后低着眉眼,仿若怎么都看不够似的,看着怀中的她。


    是娇软的,可爱的。


    令人光是看着,就心头发软。


    梁听濯忍不住低头轻啄明嘉茵的额头,怕吵醒她,又刻意收了力道,呼吸都特意放轻。


    之后他用手臂环抱住她,一起相拥入眠。


    ……


    次日清晨。


    明嘉茵被别墅周围环绕的鸟鸣吵醒。


    半山的绿林层层叠叠,叽叽喳喳的鸟叫声从这边枝头落到那边枝头,最后悉数落进明嘉茵的耳朵里。


    她在睡梦中皱起眉头,没等她睁开眼睛,就感觉到有人用手指轻轻抚平她的眉头,然后耳边响起沉静却温柔的男声:“还早,再睡一会。”


    没睡够的明嘉茵听到这话,干脆就继续闭着眼,顺带着往男人怀里挪了挪。


    “它们好吵。”她嘟囔着,撒娇似的。


    梁听濯侧躺着,抱住更贴近自己胸膛几分的明嘉茵,唇角轻动,笑了笑,伸手捂住她的耳朵。


    “现在不吵了。”他说,“睡吧。”


    明嘉茵埋首在他怀里,唇边微微带着笑意,点点头,搂住他的腰,继续睡觉。


    这次重新睡着,等再次醒来,已经是中午时分。


    不知是不是心有灵犀,明嘉茵刚睁开眼,人还迷蒙着,梁听濯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她拿起手机,怔懵几秒,然后在只剩下她一个人的床上接起电话。


    “醒了?”


    声音沉稳,又透着点少见的松惬。


    明嘉茵翘起唇角,出声应着:“都能接电话了,肯定是醒了。”


    “醒了就好,该起床吃午餐了,已经让管家准备好。”


    “……噢,知道了。你什么时候走的,现在在公司吗?”


    “怎么,想要和我一起吃午餐?”


    “……”


    明嘉茵突然就脸红了一下,辩驳着:“才没有。我就是随便问问。”


    电话那头,梁听濯似是轻声笑了,然后他说:“那可以给我一个和你一起共进午餐的机会吗?”


    明嘉茵微愣,梁听濯继续说:“我在回别墅的路上。一会儿见。”


    明嘉茵还是愣着,须臾之后,才回过神。


    她忍住脸上的笑意,故意高傲地哼一声:“既然你这么想和我共进午餐,那就给你这个机会吧。”


    梁听濯:“荣幸至极。”


    电话挂断,刚还表现得勉为其难的明嘉茵,立刻丢下手机,掀开被子去浴室洗漱。


    昨晚他们折腾的有些过,床单被套早就乱七八糟,好在梁听濯及时更换了新的床品。


    这会儿浴室的脏衣篓里空空如也,应该是让人拿去清洗了。


    明嘉茵想到昨晚那毫无隔阂的契合,她就忍不住脸红,胯骨疯狂相撞的痛感仿佛重新袭上她的大脑,骨头缝都泛着酥爽的痛。


    明嘉茵很喜欢这次的体验,美中不足的就是,梁听濯实在是太谨慎了。


    宁愿把床单被套弄得一塌糊涂,也不肯给她。


    不过嘛,他这样的谨慎,也很好。


    她还年轻,意外怀孕确实不是特别好的事情。


    虽然她并没有抵触和抗拒怀孕这件事。


    很奇怪,以前并没规划,也没期待,但接触到这个词,明嘉茵又没有太多的感觉。


    好像这是人生顺理成章的一个环节,命运自有安排。


    现在明嘉茵尝试过了没有保护措施的感觉,人也清醒了,恶从胆边生,下次还是不要这样任性。


    毕竟人很贪心,有一次就会想要第二次,次数多了意外就真的可能发生。


    明嘉茵站在浴室洗漱台前,一边洗漱一边复盘昨晚的事,心情越来越好。


    洗漱完,她看了看身上的睡裙,准备换掉。


    而这时候,她身后忽然覆上一道男性体温,宽厚的,沉稳的,雨后雪松的清冽气息将她层层环绕。


    明嘉茵肩膀微僵,下意识抬头望向面前的镜子。


    镜子里,不知何时回来的男人,一身精致考究的暗色西装,深碳灰裹着他挺拔的身躯,垂坠利落,熨帖合身。


    腰身收的恰到好处,更显宽肩和窄腰。


    他与她在镜子里对上视线,狭长的眉眼直直凝视着她,暗眸意味不显。


    似曾相识的画面。


    明嘉茵倏然想到几月前,她就是在这里,和梁听濯意外碰面。


    几秒的对视,梁听濯率先向前俯身,双臂环抱着明嘉茵一般,撑在她身体两侧的洗漱台边。


    肩背流畅下沉,胸膛似有若无地贴碰着她吊带睡裙之外的蝴蝶骨,体温隔空渗透到她的背脊。


    成熟的男性气息铺天盖地的围绕住明嘉茵,下一秒,她的脸颊被他的下巴轻轻一贴,格外亲昵。


    “吓到你了?”梁听濯低眸看她,问。


    明嘉茵被梁听濯这亲密的小动作惹得脸颊微烫,她瞧向他,回答:“你是故意的吧?”


    “怎么会,是你没发觉我过来。”


    “明明是你走路没有声音。”


    梁听濯轻轻笑了,揽下过错:“嗯,怪我,是我走路没声音。”


    认错很快,是个优点。


    明嘉茵满意地笑起来,随后问他:“你不忙吗,怎么有时间回来吃午餐?”


    “时间挤一挤,还是有的。你一个人在港城,不想让你觉得太孤单。一会陪你吃完午餐,送你去见设计师,我再回公司。”


    “不会耽误你的工作吗?”


    “当然不会。这边事情差不多已经处理完,明天应该可以回江海。”


    “这么迅速啊,我还以为你要在这待好久。”


    梁听濯听着明嘉茵的话,收回撑在洗漱台边沿的右手,搂住她盈盈一握的细腰,胸膛与她背脊相贴,然后亲了一下她的耳朵,问:“如果我要在这边待很久,你要陪我吗?”


    明嘉茵觉得他说话时候的气息实在灼人,又痒又烫,忍不住偏开头去躲,“看心情咯,你想我陪吗?”


    梁听濯毫不犹豫,嗓音沉而性感地砸下一个字:“想。”


    明嘉茵的耳膜被颤到,心脏也跟着颤动一下,她眼里带笑,故意哼一声:“想的真美。”


    梁听濯也露出个笑,转而认真几分,说道:“你在江海还有你的工作要忙,我怎么能把你一直留在这。我会尽快忙完这边的事,和你一起回去。”


    明嘉茵点点头。


    她在江海确实有工作要忙,离开一两天还可以,时间久了,的确不大行。


    这两天的工作她能线上办公,不会影响什么进度。


    “好了,你快走开,我要换衣服了。”明嘉茵用手肘戳戳身后男人坚硬的腰腹,示意他走开。


    梁听濯听命,直起身子,却没走开。


    他眼眸垂下,视线扫过明嘉茵皮肤细腻的肩胛骨,莹白色吊带裙的裙面很低,落在肩胛骨下方,两条细窄肩带盈盈勾在细巧的肩头,莹润丝滑,漂亮又纯欲。


    不知怎的,他指节分明的长指略微抬起,指尖轻轻覆在她肩胛的位置,沿着骨头勾勒,缓缓滑到中间背脊。


    明嘉茵被梁听濯这突然的动作弄得身体微颤,不自觉耸起肩膀,抬眸看向镜子里的他,面露不明地问:“你……干什么?”


    梁听濯似是在沉思,一瞬之后,他也抬眸,望向镜子里的明嘉茵。


    “没什么。”他说,“要换什么裙子,需要我帮你拉拉链吗?”


    明嘉茵:“……”


    好具有暗示意味的一个词。


    那日他不露痕迹的为她拉扯拉链的场景猛然跳入她的脑海。


    他微凉的指尖在她背后皮肤落下的触感又陡然撞向她的心脏,她忍不住回忆着那日失序的心跳,眼里露出点娇羞。


    “不就是不小心叫错了人嘛。”


    明嘉茵小声嘀咕,突然的,她想到什么,盯着镜子里的梁听濯,问:“我那天都没喊你,你自己跑进来干什么。你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梁听濯没有掩饰,黑眸坦荡,令人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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