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被强烈控诉的男人,眼底满是猝不及防的错愕。


    梁听濯惯常沉稳从容的神情终于透出一丝破绽,他眉峰紧锁,无数暗流在暗沉眼底翻涌,心脏像是被什么攥紧,发虚,又发紧。


    他并没想到,明嘉茵是在计较这个。


    他也从未见过明嘉茵这样,小脸写满了生气和委屈。


    梁听濯的喉咙紧涩一片,应当是万语千言的解释,在这一刻,竟找不到合适的措词。


    喉结重重滚动几下,他只能选择其中最重要的原因,抱歉地说:“对不起。那个时候,我以为你不想见到我。”


    明嘉茵瞪着他:“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不想见到你?”


    梁听濯没有说话,只与明嘉茵对视着,眸色沉沉。


    明嘉茵面对着他这晦涩沉暗的眼眸,想到昨晚的场景,忽地心口一滞,意会到了他的答案。


    “你是觉得,你和他动了手,我生气,所以不想见到你?”


    这句话,明嘉茵自己说出来,都觉得好荒谬。


    她甚至无语地笑了一下,然后气得大骂:“梁听濯你真是有病!!!”


    “抱歉——”


    “你闭嘴!”


    梁听濯倏地闭上薄唇。


    明嘉茵见状,更气了:“不许闭嘴,说话!”


    梁听濯:“……”


    明嘉茵气得不行:“你是我丈夫,我怎么会为了别人不想见你,你和别人起冲突,我担心的应该是你呀,你怎么能有那样的想法,你是多不信任我!”


    梁听濯停顿几秒,回想着昨晚明嘉茵脸上的着急和担心,竟陡生令他心颤的不确定:“你——当时担心的是我?”


    “不然呢!”明嘉茵脸都气红了,“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怎么办!你出事了,我又要怎么办!我才刚结婚,年纪轻轻,才不要守寡!”


    “你真的担心的是我?”


    梁听濯盯着明嘉茵的眼睛,好似固执一般,重复问一遍。


    明嘉茵嘴唇微微张着,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这些外露的情绪会让他发觉她心底的少女心事,不由得抿了抿唇,为自己找补:“你是我丈夫,我当然是要担心你——”


    梁听濯眸光灼灼,如有实质般的眼神直直盯住明嘉茵,好像是要把她看穿。


    明嘉茵被他这样的目光灼烧,心脏猛地烫了一下。


    一阵不受控的心虚过后,她动动嘴唇,放弃般的承认:“是,我担心你。我担心的是你这个人,不是因为你是我的丈夫。”


    担心他,就只是因为,他是他。


    是出自本能,出自她刚刚破土而出的少女爱意。


    明嘉茵知道自己不该就这样承认,她想低眸躲避梁听濯那沉定灼热的眼神,不愿被他再发觉她心内那些微妙的小情绪,那些爱意萌动的弯弯绕绕。


    可是没等她垂下眼睫,她的后颈就被用力扣住,下巴顺势被抬起,唇瓣微张的霎那,他猛烈的气息就翻江倒海地涌进她胸腔。


    明嘉茵完全没有预料这个吻,但也没有挣脱的动作。


    她的身体没有受力点,下意识向后仰,梁听濯就扣着她的后颈将她拉向自己,不让她后退。


    短暂的接吻,唇瓣仿佛相互撕咬过一般,微微泛红,也微微发肿。


    梁听濯停下的时候,明嘉茵懵然喘着气,她的呼吸已经被吻乱,脑子思绪僵滞,好像是被梁听濯剥夺走了思考的能力,让她快要忘记刚才他们在谈论什么。


    可是,梁听濯记得。


    他的双手紧紧抚住明嘉茵的脖颈,额头紧贴,他垂着眸,眸底满是暗色,嗓子哑得厉害。


    他说:“你这样,会让我发疯的。”


    明嘉茵的呼吸随他这句话重重一颤,眼睫也跟着颤动,朦胧水雾再次覆上她眼眸,她懵里懵懂般的,问:“发疯?”


    “是,发疯。你这样,会让我发疯地想要贪心更多。”


    梁听濯首次向明嘉茵坦诚自己心底那强压多年的欲望,他偏着头,高挺的鼻梁深深陷进她微红的脸颊,鼻息滚烫而炙热。


    “我会贪心你只看我,贪心你只属于我,这样之后,我就不会再有等你慢慢接受我的耐心。”


    没有了这样的耐心,他就再做不到像之前那样,压抑感情,保持风度。


    再做不到循循善诱,与她相处。


    他会迫切地想要她爱上他,只爱他,暴烈而疯狂的只爱他。


    这一刻,梁听濯真的觉得,自己快疯了。


    他刚才从明嘉茵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一直暗暗寻觅等待的东西。


    这段时间,他能感觉到明嘉茵有在接纳自己的存在,他等待多年,让她嫁给他,成为他的妻子,他小心翼翼的培养感情,不敢一蹴而就,不敢提早妄想她心里有他。


    可是刚刚,他觉得他好像可以妄想。


    当确认到这一点,他心内隐忍克制的那根弦,就彻底崩了。


    梁听濯压抑不住山呼海啸般的心颤,他重新吻住明嘉茵,深切且用力。


    明嘉茵再一次抵挡不住他的力道,向后倾倒。


    这一次,他直接伸手,双臂搂住她的腰,人从地上站起来的时候,顺道抱起了她。


    突然腾空的高度,明嘉茵的手指下意识揪紧梁听濯的西服衣领。


    她尚存着一丝清醒,在梁听濯把她放到床上的时候,她伸手推开他即将覆过来的胸膛,另只手撑在身后,勉强维持住坐姿。


    梁听濯蓦地停顿,却没任何变化的情绪,沉黑眸底满是早已酝酿好的爱意风暴。


    明嘉茵与他对视着,微微喘气,等完全顺过气后,才拼凑出一句完整的话:“你……还没道歉。”


    她没有忘记这趟的目的。


    她别扭,倔强,必须要等到梁听濯这一句道歉。


    梁听濯望着连耍脾气都这样娇俏可爱的明嘉茵,心软成水,一塌糊涂。


    “对不起。”他盯着她的眼睛,开口时候,嗓音沉而勾人。


    很犯规的声音。


    太性感,太好听。


    明嘉茵的呼吸差点被撩拨走,她眨了眨眼,稳住气息,娇纵着追问:“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我不该误会你担心别人,不该误会你不想见我,不该不给你说话的机会,不该冷漠不该无情,不该不跟你说再见。”


    梁听濯把明嘉茵刚才计较的每一点,都事无巨细地罗列出来。


    然后,他抓住她抵在自己胸口的那只手,两枚冷色的婚戒在这一刻相碰,钻石璀璨,令人无限心动。


    可是,此刻在明嘉茵眼里,比起钻石,更璀璨更令人心动的,还是眼前男人的眼睛。


    真心,真诚,蛊惑人心。


    她绷紧呼吸,眼睫眨颤着,想到另一件事时,语气忽地委屈:“没说完,还有。”


    梁听濯不疑有他,认真回想着适才明嘉茵说得那些话,不知道自己遗漏了什么,而这时,他看到她红着眼圈,模样格外可怜:“你以后不许让我掉眼泪。”


    梁听濯眸色倏然一僵,在足以令他错愕的心疼涌上来之前,明嘉茵主动抓住他的衬衣,将他往自己这边拉近的同时,她也挺身,唇瓣覆上他的唇。


    轻轻一吻,轻轻分开。


    明嘉茵与梁听濯鼻尖相碰,她颤着卷翘的眼睫,略微向上抬眸,与他对上目光。


    她不说自己早上因为他而掉过眼泪,她只说:“下次打电话叫我起床,要说你想叫我起床,不许说是因为担心我没设闹钟。”


    梁听濯的心还沉在明嘉茵那句让她掉眼泪的话里,一点一点的疼痛和懊悔弥漫。


    他垂着眸光,与明嘉茵对视,随后点头,应一声:“好。”


    明嘉茵满意了,同时也感觉自己好像把要说的话都说完了。


    她想不到还有什么要说,眼睫低了一下,看到梁听濯形状漂亮的薄唇,忍不住报复性的咬过去。


    这张嘴,不会说好听的话。


    她不喜欢。


    但是很好亲,她又很喜欢。


    明嘉茵没舍得咬太深,齿尖微微用力,没有留下伤痕,只给梁听濯留下了细密的痛感。


    然后眼睫轻轻一抬,晚上刚见面时的那股娇纵傲气又回到了她明亮漂亮的眼睛里。


    “你记住,这次是我给你机会,让你道歉。再没有下次。”


    梁听濯感受着唇瓣微微而过的痛意,听着明嘉茵这柔软娇俏的语气,心内后知后觉的歉意和懊悔更深几分。


    他真的没有想到,自己昨晚会让明嘉茵这样不开心。


    她稍微皱一皱眉,他都要心疼,更何况,这次他还让她掉了眼泪。


    梁听濯能察觉出明嘉茵不愿多提掉眼泪的事,没有过多追问,就只偏头,轻轻吻了吻明嘉茵的唇,低着声:“好。再没有下次。”


    之后又说:“对不起。”


    明嘉茵听他又说“对不起”,忍不住笑起来:“可以不用说对不起了,你已经说了好多遍,我大人有大量,原谅你这次。”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