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并不打算回来。
但因为林周森那几句话,他改变了主意。
其实港城这边什么都有,别墅有人打点,出差一趟,并不需要特意携带行李物品。
可是当梁听濯得知明嘉茵特意为他准备行李,甚至还让他的助理从江海带过来,他心内欣诧又意外。
也多了几分想要回来看一看的心。
早上她挂断电话,他以为,她已经不想理他。
夜幕岑寂,草色疏影。
别墅静静坐落于暗夜之中,灯光从窗户轻漫,柔光顺着建筑缓缓晕开。
梁听濯短暂的从工作状态抽身,抬眸望了一眼这栋许久无人居住的别墅,随后抬步向前,走上阶梯。
林周森停在车旁,目送着他。
别墅门口,负责看管房子的老管家早已等候在位。
他迎面碰上梁听濯,恭敬喊道:“梁先生。”
梁听濯神色寡淡,步履平稳,并未停步,与老管家点头示意之后,继续稳步向前。
老管家留在原地,等梁听濯独身走上别墅楼梯,他才回过头,与外面的林周森对了个眼神。
两个人都默契地没有和梁听濯多说什么,按吩咐办事。
梁听濯回到别墅,林周森算是完成任务,可以真的松口气,他还真怕梁听濯今晚留在公司不回来。
林周森重新上车,和司机一起离去。
老管家关上别墅的门,去忙自己的事。
寂静深夜,仿若只有别墅二楼的灯光,在暗暗摇曳。
梁听濯逐一走上台阶,连续两天一夜的工作疲惫在这无人时刻,终于从他眼眸显现。
两根手指熟练穿过领带,轻轻一松,衬衣的纽扣顺带着被解开两颗。
少了衣物的紧绷,好似可以短暂喘一口气。
梁听濯目视前方,不疾不徐地迈着脚步。
二楼走廊亮着灯,光线明亮,不容易让人发觉从卧室门缝透出来的亮光。
即便开门时候,瞬时落入梁听濯黯然眼眸的光亮,都没有引起他特别的注意。
他只当是老管家提早为他开了卧室的灯。
直到他打开门,往里走一步,再漫不经心地掀起长睫——
卧室内,大大小小的行李箱胡乱摆着,各种衣服正乱七八糟地躺在摊开的行李箱内部,看着还没被及时整理好。
这些衣服里面,除去明显的几件男士衬衣和几套西服,余下便都是款式各异的女款裙子,还有一些平时他在江海家里见过的凌乱物品。
这些不是他的东西,是明嘉茵的。
梁听濯脚步停顿,眸光暗滞,身形极其明显的僵停。
他被繁忙工作裹紧的心脏在这一刻似乎开始充血,发沉的同时又跳得格外厉害,某种令他心悸的预感骤然划过他心间。
喉结微紧,梁听濯抬眸,缓缓向前方投去目光。
卧室中央,一身漂亮洋裙的明嘉茵正双臂环胸,脊背挺直,下颌高高抬着。
她没有任何预兆地出现在这里,瞧向梁听濯的眼神,满是女孩傲娇的盛气。
“看什么,这次我可没走错房间。”
第44章 爱意
44
明嘉茵确实给梁听濯整理了行李用品,也确实联系了林周森,但是和行李一起到的,还有她自己。
她要听梁听濯给自己道歉。
凭什么丢下她扭头就走,走了就走了,早上还打电话惹拨她的眼泪。
她才不要一个人留在江海,不要只有她一个人不开心,她不想胡思乱想,更不想这种难受的情绪再陪她过夜。
她得找到梁听濯,让他给她道歉。
于是,她临时买票,和林周森同班飞机,同时到达港城。
之后,林周森就安排司机送她到了别墅这边。
明嘉茵特意交代林周森不要透露她过来的消息,也不许别墅的老管家向梁听濯通风报信,她存了心要突然出现在梁听濯面前。
如果能吓到他,那简直就是意外之喜。
这会儿,两人终于碰上面,虽然没有“意外之喜”,但明嘉茵还算满意。
至少她看到了梁听濯霎时的僵顿。
“看什么,这次我可没走错房间。”
明嘉茵昂首挺胸,仰着下巴,一副女主人做派,完完全全的理直气壮。
上回到港城,明嘉茵睡错这个房间,这一次,她光明正大占据,并向原主人宣告所属权:“我已经和你结婚,你的房间就是我的房间。”
梁听濯一时没有说话。
他没有想到明嘉茵会突然出现在这,黑眸定定,意外和惊诧在他心底翻涌。
短暂的冷静过后,他面上仍是故作的平静表情,喉结却不着痕迹地绷紧。
“你怎么会突然过来?”
闻言,明嘉茵微微抿唇,某些微妙情绪浮上心间。
她不愿表露,便故意傲着表情,像只倨傲骄纵的小猫,用眼尾淡淡瞥他一眼,随后向一旁的美式复古雪茄椅迈步。
她身体灵巧一转,坐下时候,腰背刻意挺得直直的。
棕红色的油蜡牛皮光泽亮丽,宽厚椅身像是将娇小的她全然包裹,但没将她眼里眉间透出的那股子傲气淹没。
她甚至还翘起一条腿,长度恰好到膝盖处的裙边之下,白皙的双腿一高一低的自然交叠。
“我过来,是要听你给我道歉。”
明嘉茵抬着下颌,说明来意的时候,眼睛直直盯着前方还站在门口的男人,小脸微微鼓着。
梁听濯定神几秒,与明嘉茵隔空对视。
昨晚的一幕幕在他脑海回放,那些酸涩的碎片好似又戳进他的心脏。
可他没有表现出来,不露声色的藏起。
他想到明嘉茵生气的点,眼眸微敛,径直向她迈步。
偌大的卧室,明嘉茵坐在沙发椅上,看着身形颀长的男人一步步走向自己。
空间悄然压缩,随着他越来越近,她越来越需要抬高脖子看他。
明嘉茵脖颈发酸,但不想输气势,用力抬高脖子,眼底也更是多了一丝明显的倔。
几步之后,梁听濯在明嘉茵身前停下。
他背着光,明嘉茵不期然的陷入进他宽阔身形带来的阴影之中。
两人一高一低,目光相对。
明嘉茵抬头望着梁听濯,抿抿唇,刚想说什么,却忽然见他单膝半蹲下来,主动拉平两人视线。
明嘉茵的双眸倏地一顿,心跳瞬时失序。
眼前,西装革履的精英感仍包裹着梁听濯的身躯,量身定制的西裤沿着他的大腿绷处劲瘦的弧度,每一寸褶皱都性感的恰到好处。
他好似就只是自然下蹲,以此拉近两人距离,并不计较身处低位。
本以为是一场对峙,没想到是温柔的迁就。
梁听濯的动作越是自然,明嘉茵的心就跳得越快,尤其是当他伸手轻轻覆到她放在身体两侧椅面的手背上,亲昵又虔诚的动作,几乎要绞杀她的理智。
明嘉茵差一点被乱蹦的心跳乱了思绪,她及时回过神,稳住心跳和表情,故作冷静。
恰好这时候,她听到梁听濯开口。
“对不起。”
明嘉茵无意识地眨了一下眼。
梁听濯的手指覆着明嘉茵的双手,语气诚恳。
哪怕他降下身位,他也是与她足够平视的高度,他的眸光沉沉直视着她,向她道歉:“昨晚,是我太冲动,让你看到那一幕,吓到了你。”
“……?”
被道歉的明嘉茵突然有点没听明白,略微偏头,眉头轻蹙,“吓到我?”
“是,很抱歉,可能你预想的我,和真实的我不一样。昨晚确实是我先动手。”
梁听濯向明嘉茵坦诚昨晚和梁见洲的争执,没有为过多为自己辩解,就只是说:“让他受伤,让你担心,不是我本意。”
“……”
明嘉茵懵了好几秒,终于听明白梁听濯在说什么。
她咻一下从梁听濯的手中抽回自己的两只手,继而抱臂,略显生气地看着他:“谁受伤?梁见洲?他受伤了我为什么要担心?你是觉得,我应该关心他,担心他?”
明嘉茵连珠炮似的质问,让梁听濯似乎听出些什么,没等他做出反应,就又听到她问:“你以为我这么有时间,跑来这里就是为了听你说你昨晚不该冲动和他动手吗?他跟我有什么关系?你难道不应该为你昨晚的冷漠道歉吗?!”
明嘉茵压了一天一夜的情绪反而在自己这一连串的质问之中崩盘,她越说越生气,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时候梁听濯还在提另一个人,还没意识到他对她做了什么。
“你凭什么丢下我转头就走,凭什么在我追上你的时候,那么无情那么冷漠,就留给我一句你要来港城出差,不给我说一句话的机会。”
“你出差就出差啊,我会留你吗,你这么小气的人,连句再见都没有,我才不会舍不得!”
明嘉茵一股脑说出心里所有的话,漂亮的眼睛已经覆上一层水雾,她红着眼,好似气得快要掉眼泪,但她又好像拼命忍着鼻酸,小脸倔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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