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听濯怔定一瞬,眉头微蹙,显露几丝不明,似是在问她为什么突然要亲他。


    明嘉茵脸颊发红,并不掩饰眼底快要压制不住的心动,她紧抿住嘴唇,不说话,就只是笑意盈盈地看着梁听濯。


    原来他会弹钢琴。


    她好像,更了解了他一点。


    人的心真的是太奇怪了,就只是多了这么一点的了解,她心里就跟摇晃的汽水一样,咕噜咕噜直冒泡。


    下一秒,她看到梁听濯的眼眸暗沉下来,腰身被他搂住,他的吻直接落下。


    比先前进门的吻更滚烫一点,舌尖缠绕,不放过一寸。


    喘息的间隙,他哑着嗓问:“现在不躲了?”


    明嘉茵的眼神还是清明的,当她再次朝他露出笑容,他感觉自己代表理智的那根神经即将骤断。


    她根本不知道她这样单纯的模样,到底有多勾-人。


    “还要听钢琴吗?”他的薄唇贴在她耳畔,问。


    明嘉茵感觉梁听濯的气息太挠人,拂过的每个地方都痒到酥麻,她瑟缩着身子颤了颤,随后摇了摇头。


    声音细小而娇软:“下次吧。”


    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们两人在这方面格外默契,重新一个眼神对视,梁听濯就吻了过来,明嘉茵也仰着头配合。


    从钢琴凳的相拥,再到他一把抱起她,一边吻,一边走上旋转楼梯,时间很短,又仿佛很漫长。


    这一次,比起前面那么多次,实在是不一样。


    之前的每一次,似乎都是欲大于情。


    而这次,他们吻吻停停,循序渐进,每一次停下对视,眼底似乎都只有彼此。


    他们好像都不着急进行到最后一步。


    一个一个的解开衬衣纽扣,掀开衬衣看着只有自己碰过的且目前来说只属于自己的这片胸肌腹肌,明嘉茵觉得特别有成就感。


    她觉得好玩,可轮到下一步的裤子,她羞怯地不肯,转身要跑。


    盈盈一握的细腰被人从身后一搂,她就被轻而易举地抓了回来,对方高挺的鼻尖在她发烫的脸颊轻轻划动,声音沉哑:“要跑哪里去,又不是没见过。”


    明嘉茵要推开梁听濯,反而被他揽住腰向上一提,她双脚悬空,直接以站立的姿势被他从卧室抱到了浴室。


    ……


    看城市夜景和在浴缸泡澡,分开会是两件极其正常和正经的事,但合并在一块,就实在缠绵暧昧。


    没过肩膀的水面浮满香氛泡沫,明嘉茵靠着身后男人,感受着温水的弥漫,身体似乎陷入一瞬的舒缓。


    梁听濯背靠浴缸,以一个松散闲适的姿势怀抱着明嘉茵,时而嗅嗅她脖颈间的香气,时而吻吻她颈间跳动的脉搏。


    水面轻轻浮动,他们像天生就契合一般,享受着泡澡带来的身心舒展。


    泡澡的时间越来越久,明嘉茵开始像缺氧一般,浑身力气渐散,皮肤红透,双眸略显迷离。


    她逐渐沉浸于这温暖的水温里,也逐渐沉浸于身后男人落在她脖颈和肩膀的吻里,眼前的世界开始蒸腾,热气氤氲,视线越来越模糊。


    思想和理智被无声无息地剥夺去大半,她开始觉得呼吸难耐。


    在明嘉茵觉得就差一点的时候,晕乎乎的她被梁听濯抱出浴缸,裹上浴巾,送回到主卧床上。


    他就是这样规矩,明明就差一点了,他还是用理智克制住。


    因为浴室里面没有。


    只有卧室的抽屉里有。


    明嘉茵还陷在泡澡的缺氧状态里,整个人迷迷糊糊的,耳边划过细微的袋子撕开的声响。


    那种声响,能将她的心脏紧紧攥住,不让她呼吸,让她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思考不了,全身无力。


    那种声响,是温柔暴雨来临时的前奏,她紧张僵硬,心率到达自身能承受的临界点。


    明嘉茵并不知道原来自己这么容易掉眼泪,可是还好,梁听濯会为她吻去眼角的泪水。


    他们再一次目光相对,这段时间暗自生长的情愫已经悄然发芽,牢牢在她心内扎根。


    她第一次知道,原来喜欢一个人,会是这样的感觉。


    原来和喜欢的人,做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做的事,会是这样的满足和心颤。


    ……


    冗长的一觉。


    明嘉茵不知时间过去多久,只觉四肢柔软无力,意识飘忽,五感也好似朦胧,隐隐约约听见模糊的钢琴声,每一个音调都极具力量感,一下又一下的,将她拖进一个遥远梦境。


    陌生的教学楼,两侧梧桐树在楼前绿得发亮,参天枝桠交织成苍郁穹顶,浓绿叶片层层叠叠,仿若密不透风。


    刚升入初中部的少女,站在这片陌生区域,盛夏未尽的闷热裹挟着她的听觉,耳边似有钢琴的弹奏声,连音成曲。


    她正穿着学校新发的校服,熨帖的白色衬衫和百褶裙,领口是规矩系着的红色蝴蝶领结,双眸迷惘又疑惑。


    四下无人,她似乎是走错了方向,找不到人问路,目光只能投向前方传出钢琴声的教学楼。


    精致细腻的小皮鞋随着钢琴声,一步一步的,前进,踏上阶梯。


    这栋教学楼的一楼,正是音乐器材练习室,她循着音乐逐步靠近,通过教室开着的门,模糊看到一个白色身影。


    穿着校服的少年正背对着门的方向,背脊挺拔,能看出身形高挑。


    他在专注练琴,每一个音键,都恰到好处地带出这首曲子原有的强烈律动,激昂,又坚定。


    她听得出来,这是很经典的《克罗地亚狂想曲》。


    没等她多走近,拿在手中的手机嗡嗡震动,她怕打扰到里面的人练琴,接起电话的同时,就转身离开。


    电话那头,是熟悉的声音,江幼宜在喊:“你跑去哪了呀,我在这等你半天了!”


    “我……我好像走错方向了,走到了高中部。”


    “啊?那你这个方向走得也太远了,你还找得到回来的路吗,这边新生活动就要开始了。”


    “不知道啊,要不我问下路吧,这里刚好有人。”


    “哎算了算了,你找个有标志性的建筑物,在那等我,我去接你,免得你问了路还是迷路。”


    “好吧,我好像在艺术大楼附近,我去前面树下等你。”


    ……


    这个梦境太真实,又太遥远,像是真的发生过,又好像就只是一场梦。


    明嘉茵听着耳边逐渐清晰的钢琴声,意识缓慢归拢,人也从梦里清醒。


    她慢吞吞地从床上坐起来,小脸懵懵的,脑子里还是那个似曾相识的梦境。


    慢慢的,她发觉,家里确实有钢琴声,好似是从楼下传来,传到她这里就显得不太清晰。


    但能听出,是完整的曲调。


    仔细再听一会儿,明嘉茵听出来,就是她刚刚梦里的曲子。


    她不禁困惑,一时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下意识回头,身旁已经没有人。


    卧室窗帘拉着,看不出此刻是几时几点,明嘉茵摸到手机,发觉现在正是早上六点。


    六点,是谁在楼下弹钢琴?


    明嘉茵这样一想,心里顿时就有了答案。


    她还记得昨晚的事。


    于是,她掀开被子,穿上-床边摆放着的拖鞋,小步快跑着往楼下走。


    主卧外面,已经是天色透亮的春日早晨。


    晨曦显在天边一侧,隐隐可见今日的好天气。


    刚走到楼梯口,明嘉茵就看到楼梯下方的古典钢琴前,正坐着一个人。


    他难得穿了件白色衬衣,面色沉稳认真,那双天生就适合弹钢琴的漂亮的手,正在琴键上专注弹奏。


    明嘉茵望着弹琴的梁听濯,思绪微微发愣,下楼的脚步是不由自主的,仿佛很多年那个不小心走到高中部的稚嫩少女,循着音乐声一步一步靠近。


    走下楼梯,明嘉茵的神思更是怔愣,眼前的白色背影,几乎要和当年匆匆一瞥的身影重叠。


    不同的是,当年的少年身形清瘦,而如今在眼前的他,是肩膀宽阔、内敛深沉的成熟男人。


    专心弹琴的男人,仿若察觉到身后有动静,不期然地停下双手。


    回头,看向明嘉茵的沉黑眼眸,在春日的晨光之中,隐隐泛着温润的柔色。


    随着他停下,偌大的房子瞬时归于寂静,钢琴声消失,仅剩下彼此的呼吸。


    明嘉茵怔怔与梁听濯对视着,在梁听濯向她伸手的时候,她恍神片刻,反应过来,微微露出个笑,然后走向他。


    她也伸手,他便牵着她,让她坐在自己身旁。


    “吵醒你了吗?”梁听濯问。


    明嘉茵摇摇头,“没有。不过,你为什么一-大早就在弹琴?”


    “昨晚有人说要听,很久没弹,怕生疏,提早练习一下,免得到时被嫌弃弹得不好。”


    梁听濯半开玩笑地说着,利落的五官轮廓在微透进来的春日晨光里,格外不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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