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嘉茵察觉到他的退缩,很不留情地把他拎了出来,甚至还将他拎到自己身前,双手搭着他的肩膀,让他正面梁听濯。


    几步之后,梁听濯在两人身前停步。


    他先看着明嘉茵,目光短暂接触,细微的温柔笑意藏在暗色眸底,而后,他垂眸,瞧向怯生生看着自己的明嘉佑。


    没等梁听濯说话,明嘉茵就笑了笑,捏捏明嘉佑的肩膀,示意他喊人。


    明嘉佑接收到姐姐的意思,望着梁听濯的小眼神还是有点发怯,但还是很乖地朝他喊了一声:“姐夫。”


    梁听濯闻声,略微挑眉,看向明嘉茵。


    明嘉茵反倒有点不好意思了,赶忙回头向后方不远处站着的张嫂招手,让她过来把明嘉佑领回去。


    张嫂马上过来领走明嘉佑,明嘉佑还有点不想离开姐姐,小表情有点要哭了,明嘉茵就捏捏他的脸,哄着:“下回陪你,快回去吧,一会儿你妈妈也要来接你回家了。”


    明嘉佑是个被教的很好的小朋友,不会大声哭闹,心里再不舍得,都会悄悄憋住,小眼睛红通通的,“姐姐拜拜,姐夫拜拜。”


    明嘉茵笑着和他挥挥手,等张嫂抱走了他,她才回过头,面对梁听濯。


    “现在满意了吧,我教了一下午呢。”


    她说话时候,微微扬着下巴,一副等着被夸的表情。


    梁听濯是真的没有想到明嘉茵会把他那天的话放在心上,他上前一步,拉住她的手,眼睛直直瞧着她:“你还记得这个。”


    “当然了,你跟我告状,我怎么能不记得。”


    “我那算告状吗?”


    “我说是就是,你不能反驳。你先说,现在满意了没有?”


    “满意,很满意。”


    明嘉茵眉开眼笑的,故意哼一声,身体倒是很诚实,顺手就挽住了梁听濯的胳膊,和他一起走向前方停着的车。


    途中,她说:“他还太小,不懂什么是姐夫,只知道看年纪喊人。我下午教过他了,他也知道,以后只有你一个亲姐夫,其他的那些姐夫都不如你亲——”


    梁听濯突的停步。


    明嘉茵微愣,不由得跟着他停下,双眸不明地望着他:“怎么了?”


    “你刚刚说,其他的那些姐夫?”


    “是啊,他舅舅家还有两个姐姐,去年都结婚了。”


    梁听濯微皱的眉头倏然松开,他轻笑一声,似是在嘲笑那天为那一句“你也是姐夫”而暗自吃醋嫉妒的自己。


    原来是他误会了。


    明嘉茵不知道梁听濯在笑什么,总感觉他的表情有点奇怪,她用怀疑的眼神审视着眼前的男人,发觉什么都看不出来后,选择放弃。


    转而命令道:“快点,去开车。”


    “好,我开车。”梁听濯遵循着明嘉茵的命令,重新向前走,帮她打开副驾的车门,“直接回去吗,时间还早,天气也好,要不要去外港逛逛?”


    明嘉茵想也不想地摇头:“不要,不想去吹风。”


    接着,她定定瞧着梁听濯,秀气的细眉微挑,眼底笑意狡黠:“梁先生,这周特殊情况,你的任务没达标。你难道……”


    “不想先回家履行夫妻义务吗?”


    第36章 缺氧


    36


    电梯上升。


    缓慢,极速,相互矛盾的失重空间。


    明嘉茵与梁听濯并肩而站,电梯的金属镜面投映着他们的身影,没有过于亲近,但也没过于生疏,手臂隔着衣物轻轻碰在一块,似有若无的。


    过快的心跳,显得电梯上行的速度格外慢,明嘉茵预想到一会儿回家会发生的事,白透的脸颊已经浮着一层薄薄的粉润。


    她会紧张,还会期待。


    明嘉茵悄悄抬眸看金属镜面里的男人,他臂弯搭着西服外套,另只手自然垂着,似乎指尖轻轻一动,就能勾住她的手指。


    偏偏他没动。


    她也没动。


    就由彼此的皮肤在空气中这样似贴非贴,若即若离。


    升腾的封闭空间满是弥漫发酵的暧昧气息。


    叮咚一声,电梯到达。


    一直没真实碰上的手指,在这时候虚虚勾缠在一块,比起牵手更多出几分令人难耐的心痒。


    梁听濯勾着明嘉茵的手指,与她一起抬步走出电梯。


    再一起进门,回到一片暗色的家。


    没有迫不及待,也没有急不可耐,关上门后的他们默契地看向彼此,目光胶着,眼神黏腻且缠绵。


    光是这样一个对视的眼神,都足以让人面红耳赤,心如鹿撞。


    明嘉茵有点儿羞怯,却又大胆地承接着梁听濯暗光沉沉的眼眸。


    在足够的对视之后,她终于看到他向自己靠近,他勾着她手指的手微微往后,让她搭着自己的腰,另只手箍住她后颈,炽烈的气息拂过她额头和眉眼,之后向她的双唇倾压。


    无人打扰的私密空间,缱绻的暗色铺满整个房子,全景玻璃外面的城市霓虹,星星点点,璀璨得令人心动。


    陷于暗处的两人,不急不缓地拥吻着,似是被这逐渐回暖的春夜的风缠绕轻抚,没有欲-望,只有柔情。


    明嘉茵觉得,梁听濯应该有着极好的教养,他每一次的亲吻和进攻都是规矩的,哪怕是刚开始他强势霸道的那几次,他都不会给她冒犯的感觉。


    就像现在,接吻只是接吻,手不会乱放。


    氧气有点耗尽,嘴唇和心脏同时有了一种麻-痹-的感觉,明嘉茵身体轻飘飘的,心也轻飘飘的。


    短暂分开休息的间隙,他们鼻尖相对,共同喘息着。


    借着暗色,明嘉茵重新看清梁听濯的脸,心内涌上些勾勾绕绕的小心思,在他偏头过来要继续时,她倏地躲开,灵巧绕了个圈,与他分开。


    她好像是故意和他作对,唇角噙着娇俏的笑意,双眸亮而明丽。


    梁听濯看出明嘉茵的小心思,收回空了的双臂,直直迎着她缠人的目光。


    她笑着往后退,他也便跟着往前进,几步之后,她转身往前,短裙裙摆在旖旎暗色之中落下漂亮的弧度。


    横跨大半个房子,在旋转楼梯下方,明嘉茵的手腕被梁听濯捉住。


    她的手臂被他轻轻一拉,肩膀就顺势掰正过来,正面相对的瞬间,他要吻下来,她又淘气的偏头躲开。


    他不恼,眼底甚至还多了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明嘉茵故意不让梁听濯亲到,恰好视线撇到楼梯下方摆着的那架古典三角钢琴,她跟只猫儿似的从他怀中溜走,第一次坐到钢琴凳上。


    面朝着这架与房子装修略微有些不符的古典钢琴,明嘉茵抬头望着仍站着的梁听濯,笑着问:“很早就想问你了,为什么这里有架钢琴?”


    这是他们的新房,她会弹钢琴,但并不喜欢,小时候学钢琴是家里的固定课程,就和她弟弟现在就要找私教学习一样。


    长大一点,她忙着学业,就没有继续往下学,反正家里长辈只要求她会,必要时候能拿得出手,就行。


    所以,她并不认为,这架钢琴是梁听濯为了她而放在这的。


    面对明嘉茵这般认真的好奇,梁听濯适才深沉宠溺的眼神清醒几分,底色还是柔和,他往前一步,手指轻轻搭着明嘉茵的肩膀,视线落在眼前这架钢琴上。


    “这是我妈的遗物。”他终于和她谈起自己的母亲,“她年轻的时候,是个很优秀的钢琴演奏家。”


    这架钢琴,在他母亲家族破产的时候,被迫抵押,后来他父亲把它赎了回来。它在继续陪伴了他们十余年后,因为母亲病重需要筹钱,又被低价出售。


    当时梁听濯并不同意,可是他母亲看他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四处打工,实在不忍心他再吃苦,就私下联系了卖家,卖掉了钢琴。


    可惜卖掉的这笔钱,仍然补不了医药费的巨大窟窿。


    梁听濯回到梁家的这几年时间里,一直在打听钢琴的下落,终于在几年前,将它高价买了回来。


    这里是他未来的家,在预备搬进来时,他私心的,把母亲的遗物放在了这。


    这是他仅有的,承载着过去记忆的物品。


    明嘉茵有猜到钢琴和梁听濯有关,可是没猜到,这是他母亲的遗物。


    “你妈妈好厉害。”她由衷地夸赞,眼睛亮晶晶的,“我可以碰吗?”


    “当然。”梁听濯眼色柔和地看着她。


    明嘉茵笑了一下,便回过头,表情虔诚地望着这架钢琴,然后伸出手,五指的指腹轻轻从钢琴盖上滑过。


    “你会弹吗?”她问。


    梁听濯停顿一会儿,没回答,而是主动过来,坐到明嘉茵身边,问:“你想听什么曲子?”


    闻言,明嘉茵愣愣眨眼,接着满脸惊喜:“你真的会?”


    “嗯。”


    他几乎算是从小学到大。


    在父亲没出事之前,他也是被用心培养的孩子。


    明嘉茵诧异地望着表情淡定的梁听濯,仿若是发现新大陆一般,眼睫眨颤好几下,之后忍不住抬头靠近,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