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嘉茵在医药箱里翻找着可以处理伤口的药品,翻来覆去,也就只有棉签和消毒药水能用。
梁听濯要赶去集团开会,没有留在医院处理嘴角的伤。
车上有备用的医药箱,林周森第一时间找出来,交给明嘉茵。
现在他们一行人正在前往集团的途中。
明嘉茵取出一支棉签,想着是不是要先给伤口消毒,她又拿起消毒药瓶仔细看了看标签,好像只能外用。
但是梁听濯的伤在嘴巴内-侧……
明嘉茵放弃消毒的想法,准备先用棉签清理梁听濯嘴角溢出的血迹。
她朝梁听濯侧身过来,伸出一只手扶住他没受伤的这边侧脸,另只手拿着打湿过的棉签小心翼翼靠近他受伤的嘴角。
血迹有一点干了,不知道擦拭的时候会不会摩-擦起痛,明嘉茵尽量放轻力道,双眸仔细盯着梁听濯的嘴角。
她仿佛比梁听濯本人还要紧张,手里的棉签动一下,她就紧张地抬眸看一眼寂然不动的男人,观察着他的表情。
也不知道梁见洲在发什么疯,梁听濯挨得这一拳肯定很重。
幸好脸上暂时看不出什么,只有嘴角破了,溢出一点血。
混-蛋梁见洲,打人还打脸,真是太过分了!
明嘉茵越想越生气,在心里把梁见洲骂了无数遍。
手上一个力道没收住,棉签压到嘴角伤口,梁听濯还没露出明显的表情,明嘉茵就先手心冒汗,僵住动作,满眼的关心和忐忑。
“我弄疼你了吗?”她说话的时候,声音都透露着细微的颤动。
梁听濯表情没变,只轻微摇头,作为回答。
自上车之后,他就一直低垂着眼,静静凝视着明嘉茵,暗色眼底眸光灼灼。
车内长久的沉默,这会儿突然正面交流,明嘉茵倏地脸颊发烫,似乎是不敢和梁听濯对视,目光闪躲着,低下眼睫继续给他清理嘴角。
嘴角的血迹很快清理干净,看起来没有再出血,应该很快就会好。
明嘉茵收回沾染血迹的棉签,眼神不自觉地从梁听濯已经结痂的嘴唇扫过。
这个伤不明显,只有很近距离,才能发觉。
这是前两天,她弄的。
明嘉茵想到那天的事情,蓦地心虚,她好像都没来得及跟他道歉。
丢掉用过的棉签,关上医药箱,明嘉茵面朝前方重新坐好,无处安放的双手非常明显地显露出她此刻心头的纷乱和失序。
“等忙完公事,最好还是抽空去趟医院……”
明嘉茵低着眸,双手开始抚着裙面的褶皱,强装镇定,却又极其不自然。
沉默许久的男人,将明嘉茵所有的小表情都尽收眼底,在这时候,他终于开口:“为什么帮我?”
明嘉茵闻言,反射性转头看了一下梁听濯,又及时撤回视线。
“让你在医院处理,你不肯,那只能我来帮你了。”她尽量维持声线的稳定,她以为他是指处理伤口。
天知道她现在到底有多心慌意乱,到底有多害羞。
在意识到自己可能喜欢上梁听濯的那一瞬间,明嘉茵整颗心都像被浸泡在温热的水里,随着温度上升,心脏逐渐泡发,变软,整个人也变得软绵绵的。
她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甚至于,她从来不知道,原来喜欢是这种感觉。
和他同处一个空间,她会心跳加速。
和他呼吸同一片空气,她会气息紧绷。
与他碰触,她会身体僵硬,仿若有电流钻过四肢百骸。
不敢和他对视,不敢看他,却又忍不住想看他一眼的心。
她之前不懂这些感觉的缘由,现在有了确切的答案,再回朔过去这段时间,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不是指处理伤口。”
梁听濯紧紧注视着明嘉茵,黑漆的眼睛似乎在努力追寻着什么,“我是指,在医院,你为什么护着我。”
明嘉茵心跳一顿,转头望着梁听濯,眼睛眨了眨,疯狂在脑海里搜寻着合适的回答。
“你是我的丈夫,我……肯定要站在你这边。”
梁听濯目光沉灼:“无论对错?”
明嘉茵不敢承接他这样的眼神,很僵硬地避开,却很用力地点了两下头:“嗯。”
“如果没有丈夫这个身份——”
梁听濯话说到一半,却突兀停顿,眼眸晦暗一瞬。
他竟然不敢问。
他竟然这样胆小,不敢问,不敢听到明嘉茵的答案。
明嘉茵只听到梁听濯这半句话,没等到下文,但她似乎听懂了他的意思。
她抿抿唇,鼓起勇气对上他敛尽情绪的黑眸,坚定点头:“也站在你这边。”
简单几个字,犹如重石跌落进梁听濯封闭沉静的胸腔,激起一阵惊涛骇浪,水浪淹没他的心脏,却滋润进他干涸的血脉。
一瞬间,血液逆流,万物重生。
梁听濯满心触动,总是沉黑冷寂的双眸,一点一点晕开动容的柔色,暗含几分不可置信。
“为什么?”他追问,“明明你和他,认识更久,感情更好。”
他?
梁见洲?
明嘉茵理解到梁听濯的话,眉头微皱,表情不大高兴地反问:“我和你感情不好吗?”
梁听濯眸光微滞。
这回换明嘉茵盯着梁听濯,步步紧逼似的:“你觉得我和梁见洲感情很好?我和你不好吗?我们结婚之后,相处的难道不和谐吗?”
她嘴唇一瘪,双眸露出点委屈:“你是不是觉得,婚后我和他还有联系?”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就是这个意思,不然上次也不会命令我不要和他私下见面。”
明嘉茵不给梁听濯解释的机会,不提还好,提起这个,她这两天的郁闷就重新袭上胸腔。
“我懂什么叫做避嫌,不用你特意说,我都知道不该和他私下见面。但是,就算意外碰上了,我也不用躲着他吧?我又没做什么,我问心无愧。”
梁听濯察觉出明嘉茵的情绪变得激动,他放缓语气,安抚道:“我知道,我并没有——”
“你才不知道!”明嘉茵微微鼓着腮帮,眼波轻瞪,“你就是觉得我和他有什么,所以这两天都不理我。”
“……我有吗?”
“你没有吗?”
梁听濯差点接不住明嘉茵的责问,眉头微皱,眼眸露出点不明和迷茫。
明嘉茵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跟梁听濯撒上娇了,发觉的时候已经太晚,只能破罐破摔,责怪一通总是没错。
“你故意在夜里等我睡着的时候回来,早上又赶在我醒来之前离开,你难道不是故意的?”
“当然不是,这两天集团事情比较多,我才没有早点回家。”
明嘉茵得到这个回答,故意轻哼一声:“噢,太忙了,你是大忙人。”
唇角却是悄悄上翘,她赶忙压住,生怕被面前男人发觉自己的小心思。
梁听濯停顿须臾,终于品出明嘉茵话里的意思,他不禁眉毛轻挑,凝视着耍小脾气的明嘉茵:“所以,这两天,你一直在等我回家?”
明嘉茵呼吸一热,脸上差点挂不住,她迅速否认:“没有。我只是尽一个妻子该尽的义务。”
“我们的结婚协议,有这一条吗?”
“……”
梁听濯眸光炽热,灼灼锐利,像是燃着一把火,随时都能把明嘉茵烧透燃尽。
他再次确定地试探:“你真的在等我回家?”
明嘉茵扭头想避开梁听濯的目光,她感觉他真的能将她看透,可无论她扭头看向哪,他灼热的眼睛一直盯着她。
她避无可避,只得咬咬牙,回头瞪他:“对,我当然要等你回家,不然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因为在家里欲求不满而去外面过夜。”
此话一出,梁听濯的眉毛明显一蹙。
“什么?”
“我说,我要盯着你回家,盯着你不让你去找别的女人。我们结婚协议里写了,不能出-轨。”
说到这里,明嘉茵明显有了气势,有结婚协议傍身,她的说法合情又合理。
梁听濯倒是蹙眉思考一番,不大理解:“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去找别的女人?”
“因为——”明嘉茵停了一下,脸上的薄红开始明显,声音低了一点,不想被挡板外面的司机和助理听到。
“因为那晚,我拒绝了你。”
她说完,又马上着急地为自己解释:“女人和男人不一样,我们女生每个月都有不方便的时候,那天……我在生理期。”
梁听濯不知道这件事,这两天他太忙,没在家,自然没注意到明嘉茵的身体变化。
这会儿听明嘉茵这样说,他突然豁然开朗:“你是说,那天你拒绝我,是因为生理期?”
明嘉茵的脸更红了,她故作不高兴地撇唇:“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我以为……你心情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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