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脸狐疑地瞧着林周森,问:“他一个人?”


    林周森看出明嘉茵在怀疑什么,生怕她误会,忙不迭地点头:“是的,梁总一个人,没有其他人。”


    明嘉茵更奇怪了,侧身望着那辆车:“他一个人在车上做什么?”


    “梁总心情不大好,需要一点私人空间平复。他让我们在这里等他十分钟。”


    林周森实话实话,不敢敷衍或者搪塞,万一他好心办坏事,说错话,引起老板和太太夫妻不合,那他就完蛋了。


    明嘉茵听着林周森的回答,脸上的困惑不减反增,她思考着,想到什么,又问林周森:“他见过老爷子了吗?”


    林周森:“是的,见过了。”


    “老爷子现在情况怎么样?”


    “已经脱离危险,回到了病房,医生说后面需要静养观察。”


    好吧,没事就好。


    明嘉茵心里算是松一口气。


    但同时又另外悬着心,莫名有点担心独自待在车内的梁听濯。


    他怎么了?


    为什么心情不好?


    “我可以过去吗?”


    林周森闻言,立刻点头:“当然可以。梁总见到太太,心情肯定会好。”


    于是,明嘉茵就在林周森和旁边司机的注视中,缓步走向停着不动的那辆黑色车。


    咚咚。


    手指轻敲两下车窗。


    而后,车窗逐渐下落,明嘉茵看到梁听濯冷沉的脸,她特意露出一个笑,略显好奇地问:“你一个人在车里做什么?”


    梁听濯没想到车外的人会是明嘉茵。


    她突然出现,突然眼含笑意地询问,让他浸入寒夜的心脏倏地流淌进春日薄阳,有那么几秒,他神思滞顿。


    回过神后,梁听濯沉黑的眼眸柔下些许,少了适才的冷情和锐利。


    他没回答明嘉茵的问题,先问:“你怎么在这?”


    “是我先问你的,你得先回答我。”明嘉茵站直身体,表情略有点小傲娇。


    梁听濯看着她,心内那些激烈的情绪消弭不少,他轻动薄唇,还是一个问句:“上来吗?”


    明嘉茵观察着梁听濯的表情,感觉他好像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了,悄悄放下心,点了点头。


    车门从内-侧被打开。


    明嘉茵向旁边退一步,等车门开得差不多,再往前预备上车。


    她等梁听濯往里面坐一点,但梁听濯没给她让出上车的座位,而是拉住她的手腕,轻轻一带,就将她拉上了车,并让她坐到了自己腿上。


    明嘉茵差点要惊呼出声。


    砰一声,车门关上。


    车窗也随之上升,关闭。


    突然陷入进封闭的空间,还坐在梁听濯的腿上,腰还被他搂着,明嘉茵实在没有心理准备。


    尤其,刚刚车外还有两个人看着——


    明嘉茵的双腿是侧着的,身体被掰过来正面相对,她不免抬手推搡着梁听濯,脸颊浮上一抹羞怯的薄粉。


    “你干什么——”


    忽然的,她感觉肩颈一重。


    梁听濯把头靠在了她的肩膀上,高挺的鼻梁抵在她纤弱的脖颈处,气息温热裹缠着她脖颈跳动的脉搏。


    明嘉茵身体微微僵硬,梁听濯双臂收拢,将她抱得更紧一些。


    她察觉到他这类似于需求的动作,不自觉地停下挣扎的动作,由他这样抱着自己。


    短暂的几秒过后,明嘉茵悄悄低眸,鼻尖是梁听濯随身携带的清冽气息。


    他离她太近,胸膛相贴,仿佛一不小心,就能把她的心脏吞没。


    明嘉茵抿了抿唇,尝试开口:“你……怎么了?”


    梁听濯不着痕迹地停滞片刻,他没表现什么,只回答一句:“没什么,只是有点累。”


    累?


    明嘉茵还是第一次从梁听濯嘴里听到这个词。


    他看起来永远都不会累,白天像个工作机器运转不停,回到家里也只是短暂的休息,结婚这段时间就没见他给自己放过假。


    噢,那次半天的婚假不算。


    “累了就会心情不好?”明嘉茵问。


    梁听濯缓缓抬起头,与她四目相对,反问:“我看起来心情不好吗?”


    明嘉茵当然不好说是林周森说的,林周森是好心,她不能乱说话影响他的工作。


    而且,她大概猜到梁听濯这突然的情绪变化,是和梁老爷子有关。


    他不愿说,她就选择不问。


    “感觉咯。”明嘉茵笑了笑,拍着梁听濯的手臂,示意他放开自己。


    床上运动确实能培养夫妻感情。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们比之前稍微亲近了那么一点,明嘉茵在面对梁听濯的时候,不再和之前那样陌生拘束。


    梁听濯接收到明嘉茵的意思,不松手,反而将她抱得更紧,她不禁压腰向前,整个人陷在他怀里。


    “我确实有点心情不好。”他盯着她略显诧异的漂亮眸子,鼻尖相碰,眼神向下滑落到她嘴唇,“需要你的安慰。”


    明嘉茵敏锐意识到什么,呼吸绷紧的一瞬,梁听濯的唇就缓缓贴了过来。


    不是很深-入,嘴唇相含,点到即止。


    “你还没说,你怎么会在这。”梁听濯停下亲吻,唇还似有若无地贴靠着明嘉茵的唇-瓣。


    明嘉茵很是敏感,这样轻轻一个吻,已经足够她脑袋发晕,心如擂鼓。


    她低眸眨了眨眼,清清嗓子,红着脸颊回答:“我奶奶说你爷爷早上进了抢救室,她让我过来看看,顺便问一下,她和我爸方不方便过来探望。”


    梁听濯眼眸暗了一瞬,面上没什么变化,只说:“他已经没事,但这几天需要观察,有些不方便探望。可以等过些天,他状况好一点再来。”


    明嘉茵点点头,表示明白。


    眸光再次相对,明嘉茵察觉到梁听濯似是在思考什么,他眼眸是明显的停顿。


    然后她听到他出声:“嘉茵。”


    明嘉茵的心跳非常猛烈的一滞,心脏像被什么狠狠掐住,再松开,血流因此逆行,心脏开始发了疯的跳动。


    他刚刚,喊了她的名字。


    他第一次,喊她的名字。


    明嘉茵双眸紧张地望着梁听濯,气息微颤,等着他的下文。


    可他就只是喊了她的名字,后面什么都没说。


    像是把本来要说的那句话,生生压了回去。


    梁听濯看着明嘉茵,许久之后,亲了亲她的唇,说:“我要回集团,先让司机送你回家。”


    “……”


    行吧。


    明嘉茵暗暗安抚着自己乱跳的心脏,整理好表情,露出个笑:“我开车来的,自己回去就好。你先去忙,不用管我。”


    “好。回去路上小心。”


    “嗯。”


    ……


    梁听濯下车,送明嘉茵回她自己车上,之后便停在原地,目送她开车离开。


    眼底的柔光,随着明嘉茵的离去,一点一点重新沉淀下来。


    先前在车里,他欲言又止的后半句话,是想告诉明嘉茵,梁见洲很快会回国。


    他不知道她是否想知道这个消息,也不知道,她会是怎样的心情。


    总之,他一步一步走到现在,一步一步挣得现在的局面,好不容易和明嘉茵培养起感情,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来破坏。


    ·


    江海前些日子气温上升,寒春过去,本以为要春暖花开,没想到这两日突然降雨。


    粘稠潮湿的春雨淅淅沥沥,整个城市都被淋湿,陷在湿漉的雨水里面。


    世间万物都湿哒哒的,像永远都沥不干净。


    前几天梁老爷子送去抢救的事情算是过去,明嘉茵把梁听濯的话带给老太太,老太太便按梁听濯的意思,等过段时间再去医院探望。


    事后梁听濯没再提医院和老爷子的事,与平日无异,明嘉茵也没再问,继续忙着自己的工作和生活。


    只是这场连续下了两天的雨,实在叫明嘉茵心烦。


    尤其是今早,她正和工作室新入职的员工们开着会,忽然感觉腰酸腹胀。


    生理期就这么按时到来。


    雨季总给人喘不开气的闷滞感,配上小腹的坠胀,明嘉茵一整天都有气无力的。


    勉强完成工作,她提早给家里打去电话,让阿姨们晚餐准备几道好消化的菜肴,不要生冷的食物,再熬一锅暖身的汤,她今晚会早点回去。


    她觉得,她得补补。


    明嘉茵每次生理期都很虚弱,食欲也会下降,之前在老太太身边,张姨会按时准备补汤,现在结了婚,搬出来住,她只能自己照顾自己了。


    傍晚时分,工作室准备下班,明嘉茵也开始收拾东西。


    一些零碎的小物件丢到包包里,正拎起来的时候,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了两声。


    “明小姐,有位梁先生找您。”


    明嘉茵年纪轻,在工作室里,大家都喊她“明小姐”,没用那些老气的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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