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嘉茵轻悄悄地走到床边,往梁听濯那边小心翼翼投去一个眼神,哪知他刚好掀起眼皮,朝她看过来。
又是一个视线相触,明嘉茵咻一下站直身体,她怕梁听濯会再提起刚才那个盒子,眼眸微转,赶忙露出一个笑,转移话题:“你还要忙很久吗?”
梁听濯停下敲击键盘的动作,眉毛轻轻一挑:“怎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我就是打扰你工作。”
“没事,只是回复一个邮件。”
梁听濯回答着,合上电脑,随手放置到床头柜上,再看向明嘉茵:“睡觉?”
听着是特别正经的邀请。
明嘉茵微微扯出一个笑,点点头,掀开自己这边的被子上-床。
自重新增加结婚协议之后,他们之间的夜晚都是这样“相敬如宾”。
像是什么都没做过一样,各自坐在床上,互看一眼,一起躺下,梁听濯负责关灯。
卧室的灯一关,暗色笼罩,明嘉茵揪着被子平躺着,望着天花板。
她和梁听濯几乎没有什么夫妻夜话,每次入睡之前的她,都觉得格外尴尬和难熬。
倒不是不习惯身边多了个人。
就是……
梁听濯的男性气息过于霸道,总是暗无声息地侵袭她这边的空间,仿若空气都染上了他的味道,在她鼻尖撩动。
然后她的那颗心脏就因为这属于他的气息而不受控地多跳动几下,道不清的空虚和期盼。
今晚的明嘉茵也是有点难入睡,她用余光悄悄瞥一眼身旁的男人,发觉他还没睡之后,便主动打开话题。
“你喜欢猫还是狗?”
“嗯?”梁听濯似是没料到今晚明嘉茵会主动和他搭话,他侧头,瞧向她,不明地问:“什么?”
明嘉茵也转头看向梁听濯,神情略显认真:“我想养个宠物,你介意吗?”
梁听濯没怎么思考,直接应允:“不介意,你喜欢就可以。”
“那我就按我心意去领养了?”
“嗯。”
明嘉茵见梁听濯这么爽快,不禁笑了起来,眼尾弯弯的,在梁听濯眼里,简直像个漂亮的洋娃娃。
即使夜色暗沉,她还是明亮到能夺去他所有的心神。
梁听濯沉眸静看明嘉茵几秒,克制着,别过头,重新望向天花板。
呼吸无声无息地变重。
他告诉自己,要忍耐。
如果不是那新增的结婚协议,现在他肯定已经按住她,狠狠吻住她的唇。
要不是那新增的结婚协议,他怎么会在每晚临睡之前,故意找一些工作来分散注意力,更不用一起躺在一张床上的时候,还要拼命忍着涌动的心潮。
喉结重重滚动一番,梁听濯说:“明天周日。”
明嘉茵听到这突兀的一句话,面露疑惑:“周日怎么了?”
——周日,是这一周的最后一天。
梁听濯眸色沉沉,凝视着明嘉茵,并没把这句话说出来。
明嘉茵不懂梁听濯的暗示,联想到刚才的话题,她以为梁听濯是准备明天就去领养宠物,就说:“领养的事情不着急,不一定要明天。”
梁听濯虽不是这个意思,但还是顺着明嘉茵的话应一声:“嗯。找个合适的机会。”
两人话说到这,似乎没有其他可以继续的话题了,明嘉茵与梁听濯干巴巴对视着,正犹豫要不要说“晚安”的时候,忽然见平躺着的男人侧身过来,随即他的手臂也伸了过来。
有点熟悉的动作,明嘉茵的心脏瞬时提起。
可是梁听濯并没像前几次那样把她搂过来,也没把她压-在身下,就只是用手指,替她轻轻勾走她额前不听话的那根发丝。
微凉的指尖若无声息地碰触到她额间的皮肤,像碰到,又像没碰到,她的心脏更是被那根不听话的发丝悄然撩过,留下一片猝不及防的痒。
梁听濯替明嘉茵整理好头发,半阖着眸瞧着她,出声说道:“睡吧。晚安。”
明嘉茵:“……”
可恶。
她竟然有一种期望落空的错觉。
明嘉茵僵着表情笑了一笑,之后快速翻过身背对着梁听濯,小脸皱成一团,在心里直抓狂。
她刚刚到底在期待什么啊!!!
难道是期待梁听濯拽住她的手臂把她压-在身下吗?
难不成,她在期待和他发生些什么?
明嘉茵想到这,瞬时闭上眼睛。
冷静,冷静,必须冷静。
梁听濯都没那个想法,她才不要主动。
……
又是风平浪静的一-夜。
第二日虽是周日,明嘉茵和梁听濯都没休息,各忙各的工作。
明嘉茵在父亲的引荐之下,和珠宝供应商见面洽谈,白天忙完,还没来得及休息,就被江幼宜拉到了一家早就搬空的酒吧。
“这里空了好几年了,倒闭之后就没人接手,我准备接下来,重新装修。”
江幼宜向明嘉茵说着自己的想法,兴致满满,看起来不像是在开玩笑。
明嘉茵突然被拉到这样一个废弃许久的空酒吧,实在不得不警惕地环顾四周。
“你认真的?”她不敢往里走,只敢站在入口的吧台处,“你要开酒吧?”
“是啊,我很认真的。还记得上回在港城带你去的那家CLUB吗,那次我就看上了那位外籍调酒师,我准备把他挖过来,当我的头牌。”
“噢~我想起来了。怪不得那晚你瞄了他那么多眼。”
明嘉茵当时还以为江幼宜胆子大了,敢背着她小叔在外面干坏事,原来是早有打算。
“不过,你确定要在这里开酒吧?”
她隔着这片废弃空间,瞧向玻璃窗外那外观奢华如金殿一般的建筑物,“在你小叔的地盘对面,抢他的生意?”
这家倒闭的酒吧和江海最大的娱乐会所就隔着一条街,几乎是面对面。
江家的娱乐产业遍布江海,小至酒吧KTV,大至高端私人会所,数不胜数。
对面这家澜宫,就是江海顶奢的私人会所,底下二层看起来就是普通的酒吧和餐厅,二层往上,就开始有了门槛,除去邀请的会员,普通人几乎进不去。
甚至会员等级还是以百万会员费逐级递增,每层楼都严格按照会员等级放行,越是高层,就越是权贵的聚集地,私密与安保度数极其的高,连入口和电梯都与底下二层完全分离,互不干扰。
正因如此,在江海黑白通吃的江家很是低调,很少在公共场合露面。
“我花他的钱,抢他的生意,赚我的钱,这不是挺好嘛。”
江幼宜毫不在意地笑着,她其实也是带着点故意的成分,就要跟小叔对着干。
“我在他对面开个小酒吧,他不仅得给我出钱,还得在背后照顾着不让我倒闭,有他在,我这里完全不怕被人找麻烦。最重要的是,赚的钱全进我的口袋,稳赚不赔,多好啊。”
明嘉茵被江幼宜的逻辑说服,不由得点头:“还是你厉害,这么馊的主意都能被你想出来。”
江幼宜:“我就当你夸我聪明了啊。”
明嘉茵笑了起来:“是,是在夸你聪明。”
“哎,来都来了,要不要去对面喝一杯?”
“对面?你小叔的地盘啊?”
“是啊,”江幼宜说着送给明嘉茵一个wink,“听说一楼新进了一批酒,走不走?”
·
犹如宫殿般金碧辉煌的建筑物,庞大伫立在城市的中心命脉,光从外观就尽显奢靡。
澜宫最高层,最为私密的办公处。
江越礼站在全景落地窗前,手拿望远镜,盯着远处看中的那一块地盘,暗纹花色衬衣穿在他身上,丝毫不显轻浮,反而透出几分上位者的恣意悠然。
“你真有本事。这么难啃的地盘,都能被你拿下。”
江越礼夸赞着身旁的男人,放下望远镜,唇边勾着笑,“这块地,被上面拿捏这么久,现在终于拿到手,我可得好好计划一下用来干什么。”
站在江越礼身侧的男人,并未有多少神色,黑衬衣黑西裤,大概是在熟悉的环境之下,衬衣纽扣稍解一个,不似平日那般漠然无情。
但自身携带的气场,依然存在,且不输旁边掌握江海娱乐帝国的江越礼。
私下早已有合作的两人,是外人不知的熟稔。
几年前澜宫能在江海拔地而起,其中就有梁听濯的参与,梁听濯能在这几年悄无声息夺下梁氏资本,背后也有江越礼的助力。
只是关系没有摆到明面上,几乎无人知晓他们认识。
“还没当面恭喜你新婚快乐,你这个婚结得太突然,都没来得及给你准备新婚礼物。”
江越礼说着,随手将望远镜放置一旁,走去打开酒柜,边挑酒边说:“想要什么,尽管说,除了恭贺你新婚,也是谢你帮我拿下这块地。”
梁听濯一贯的淡然神色,应着:“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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