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清楚。
解释不了,她干脆不解释,耍小脾气似的直接从梁听濯手中抽走自己的手,哼唧埋怨一声:“是你抓得太紧了。”
明嘉茵说完就不好意思再看梁听濯,向前跟上家人的脚步。
梁听濯停步看着她背影,薄白的眼皮划出好看的折痕,暗眸似有很淡的笑意划过,转瞬即逝,难以察觉。
·
今晚的家宴隆重正式,气氛融洽。
晚餐结束之后,明嘉茵和老太太她们坐在客厅这边聊天,梁听濯则被岳父邀请前往茶室,谈谈后续可发展的项目。
谈话途中,梁听濯接到集团的工作电话,与明泰礼貌打过招呼后,走出茶室,站在茶室与外部花园相邻的长廊上接电话。
寂静花园,春意未至,夜风带着点点冷意。
忽然的,一辆造型逼真且小巧的玩具汽车在长廊地板上哗啦滑动,打破寂静,最后撞到锃亮矜贵的皮鞋,堪堪停下。
梁听濯单手握着手机接电话,感知到脚边动静,低眸,瞧见被迫停下的玩具汽车,再侧头,顺着来源方向看去。
追着玩具汽车跑过来的小男孩,小模样稚嫩可爱,在看到长廊上站着的人时,忽地僵在半途不动,与姐姐相似的一双眼睛多了一丝小孩的怯生,仿佛是害怕什么,不敢上前。
梁听濯听完电话那头的报告,冷然应了一声,而后结束通话,放下手机。
他看着明嘉茵这位年仅三岁的弟弟,察觉到小朋友的胆怯,便主动半蹲,伸手捡起那辆不小心溜到这边的玩具汽车。
捡起玩具汽车后,梁听濯向明嘉佑的方向递了一下,示意他过来拿。
明嘉佑犹豫了一下,尝试着往前走,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到梁听濯身前。
高大的东西会让小朋友发怵,梁听濯在明嘉佑面前,仿佛一座望不到顶的高山。
尤其他还没有多少外露的表情,在小朋友的眼里,就像是一个不好惹又凶巴巴的大人,一看就叫人害怕。
小小的明嘉佑略显警惕地看着这个晚上才刚见面的大人,他没敢离梁听濯太近,隔着距离伸手,手指轻轻碰到自己的玩具汽车。
梁听濯没有逗小孩的意思,适时松手,把汽车还给明嘉佑。
明嘉佑拿到自己的玩具,大大的眼睛又是悄悄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大人,犹豫了一下,开口道谢:“谢谢叔叔。”
叔叔?
梁听濯听到这一声奶声奶气的称呼,眉头微蹙,漆黑的眼睛瞧着这位满脸稚气的小舅子,出声纠正:“不是叔叔,叫姐夫。”
小朋友像是想到什么,露出困惑的表情,他抱紧刚拿回来的小汽车,天真地问:“你也是姐夫吗?”
——也是姐夫。
一个“也”字,足以叫梁听濯明白过来些什么。
他的反应没太大变化,眼神却是较真,逐字教导着小朋友:“你只有我这一位姐夫。”
“你姐姐,只有我一个丈夫。”
三岁的小朋友不大能理解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他没听懂,抱着玩具汽车想走,恰好这时候,明嘉茵找了过来。
“——咦,你们在这干什么?”
明嘉茵一走到长廊,就看到梁听濯和明嘉佑在一块,好奇地问着。
明嘉佑见姐姐来了,马上小跑到姐姐这边,差点撞上她的腿。
“跑这么快干嘛?你妈妈正在里面找你呢,快进去吧。”明嘉茵说着,捏捏明嘉佑的脸。
明嘉佑朝姐姐点点头,之后头也不回地跑回屋内。
明嘉茵看着弟弟回屋了,才回过头,看向前方的梁听濯。
梁听濯已经起身,重新站立,身姿挺拔,一双黑眸似是藏着什么情绪,直勾勾地落在明嘉茵脸上。
明嘉茵被梁听濯的眼神看得心口绷了一瞬,她隐隐察觉出哪里不对劲,但说不上来,于是主动走上前询问:“你怎么了?我弟弟怎么了?”
“他过来找玩具。我帮他捡起来,还给了他。”
“就这样?”
“嗯。”
明嘉茵得到这个答案,忍不住松一口气,笑了:“我还以为你们怎么了呢,他看起来有点怕你。”
确实。
这个小朋友确实是有点怕他。
还喊他叔叔。
梁听濯没和小朋友计较这差了辈分的称呼,也没和明嘉茵说太多,只看似神色自然地问起:“你和他关系很好?”
“还好吧,他出生之后我刚好都在国外,平时见不到,只是回国的时候陪他玩玩。”
“一个人陪他玩?”
“当然不是,我哪里能带小孩,肯定还有他自己的妈妈,有保姆,我才不会一个人陪他玩。”
梁听濯冷静听着,他清楚自己不能再多问,再问下去,他的嫉妒就会露馅。
他其实是想问明嘉茵,梁见洲和她弟弟的关系是不是很好。
这个年幼的小朋友,是不是没有像怕他一样害怕梁见洲,是不是喊过梁见洲“姐夫”。
“很晚了,回家吗?”
梁听濯用多年习惯的耐心隐下心内的涌动,沉黑的眼眸极具不明意味地盯着明嘉茵。
明嘉茵突然的呼吸不匀,在梁听濯暗沉的眸光里,懵然地点了点头。
和家人告别,开车回程,一路平静且正常。
直到乘坐电梯,回到顶层新房。
入户门刚一打开,明嘉茵的腰间就覆上一个力道,肩膀被扳过来,两人腰腹紧紧相抵。
她没有任何心理准备,霎时慌乱,手指紧紧抓住身前男人的双臂,脚步随着男人向玄关前进而凌乱后退。
房子里面没有开灯,一片澄澈的黑暗。
明嘉茵看不清周遭的一切,只看到近在咫尺的梁听濯的脸,他鼻尖低垂,离她很近。
他身上清冷好闻的味道开始蛮横地涌进她鼻腔,霸道的,几乎要涌进她的唇。
明嘉茵的呼吸已经发乱,眼睫颤抖,经过昨晚,她已经预料到接下去梁听濯要和她做什么。
肩背倏然抵到玄关冰冷的大理石墙面,她浑身一颤。
腰被梁听濯搂着,肩胛骨紧抵墙面,腰后却悬空,这样的姿势更叫她紧张发抖。
细长纤巧的手指在一丝不苟的西服上攥出明显折痕。
他的薄唇与她只在分毫之间,气息交裹,她在他要吻下来之前,颤着嗓音:“……家里……有人。”
话音落下,下颌就被捏住。
是很矛盾的强势和温柔。
“没有人。已经提早叫她们离开。”
梁听濯在回来的路上,就已经通知家里的佣人阿姨离场。
他挺憎恨自己这种嫉妒的心理,由嫉妒引发的占有欲,这深切不可控的欲·望,都足以叫他厌恶自己一万遍。
可是,他真的好想吻她。
好想每一分,每一秒,都让她在自己怀中。
他捏着她小巧的下巴,拇指指腹在皮肤表情轻轻摩挲划动,表面要吻不吻的,盯着她的那双黑眸早已写满侵略。
明嘉茵听闻梁听濯早已清场,脑子和心脏同时有什么东西迸裂,某种被强制的凌虐感正被期待一般地涌动在她身体里。
但她大脑是空白的,没有任何思绪,神经也没有接驳。
她只知道自己与他对视着,感觉他的呼吸烫得仿佛是要将她灼烧殆尽。
唇瓣无意识地微张。
气息就被掠夺。
他的吻,强劲有力地落下,卷走一切。
第17章 教你
17
崩裂的是心跳。
饱胀的是心脏。
不断下坠的,是意识。
明嘉茵的后颈被梁听濯五指紧扣,偏至一边,他滚烫的气息同那薄冷的唇一起落在颈侧。
她整个人身体发软,几乎要站不住,眼前的黑暗是虚幻的,眼眸是自己不知情的迷离。
好热。
又有什么东西急于想要被打破,从胸腔破土而出,生理心理相同的期待和欲·望如疯长的藤蔓,被雨露滋润,发了疯地生长缠绕。
明嘉茵从来不知道,自己原来也会有这样的渴望,她不会觉得在这样的地方不合适,不会觉得梁听濯过于暴力,反而……
她喜欢,她愿意。
她一直是循规蹈矩的生活,奶奶时时刻刻盯着教规矩,叮嘱她要有教养,最叛逆的时候,也只不过是在长辈看不到的地方,喝点小酒,玩玩party。
明嘉茵从小到大,几乎就是养在封闭玻璃罐里的花朵,家人给予她最好的养分,却没询问,她是否需要外界新鲜的空气。
在国外留学这几年,她算是好好喘息了一下,独自生活,自由学习,四处游玩。
可这些都是暂时的,只要她回到江海,回到家里,就又得做一个长辈眼中听话乖巧的孩子。
进门就压在玄关的不容挣脱的吻,很像玻璃被击破后产生的裂缝,让明嘉茵呼吸到她心底的诉求,她不抗拒,不挣扎,越是强势暴力,她的神经反而越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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