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琦琦不知死活,哈哈哈大笑。


    顾盼冷冷道:“周琦琦,你想和我一起去跪吗?!”


    “好了好了,我开玩笑的。”周琦琦一秒收声。


    因为,顾盼是真能干出这种事的人,周琦琦可不想丢脸丢到街上去,反正她不信顾盼真的会到山穷水尽的一步。


    周琦琦选择顺着好友说。


    “现在你是我的甲方了,甲方妈妈说什么是什么,你想怎么省钱,我都听你的,可以了吧。”


    顾盼:“这还差不多。”


    彼时,周琦琦在外地出差,一时赶不回来,两人在电话里东拉西扯了一会儿,相约等她回来,两人去吃东直路新开的那间Omakase。


    这才结束通话。


    时间已经中午,做饭阿姨来上班,和顾盼打了个招呼,“顾小姐,今天额外加一道鸡汤,好不好?”


    顾盼抱臂,靠在沙发上,满脑子想得都是钱的事,嘴上随口一应,“别太油腻。”


    “知道,”阿姨早已摸透顾盼的喜好,食物好不好吃不重要,卖相要漂亮。


    “我会先滤一遍浮油,用石锅煮好,再点缀一点红枣和香葱。”


    “嗯。”


    阿姨拎着一袋食材,进了厨房。


    距离开饭还有一会儿。


    顾盼双臂抱在胸前,满屋子踱步。


    开源节流,并不是一句空话,路过衣帽间时,她的目光又瞄准了墙壁上一排排的爱马仕。


    她的包几乎都是婚后买的,花裴近远的钱,她一点不手软,专挑贵的买,像Kellydoll这个系列,就是目前市面上最保值的包。


    可惜,只差两个颜色,就能集齐,以后不能再用裴近远的账户,大概率以后也没有机会买到最后两个颜色了。


    顾盼感到可惜。


    就像不完整的拼图,留着也闹心,思来想去,摆着看,哪有变现香。


    顾盼考虑卖掉了。


    网上随便一搜,就有大量回收奢侈品的商家吻上来。


    顾盼找了一个看起来靠谱的,加上微信,挨个问了价格。


    一开始,对方态度比较冷淡,说要看细节图和购物凭证。


    顾盼嫌麻烦,但还是随便拍了几张,图片刚发过去,对面二奢店主,直接坐不住了,一个语音通话打过来。


    “小姐姐您的审美太好了,全是热门包,我们可以高价收,稍后我给您发一个详细的估价单,您看可以吗?”


    顾盼说,可以。


    但又不想显得太落魄,为了挽尊,她补充了一句,“不着急,我还没决定卖不卖。”


    “我明白我明白,您就是想单纯了解一下。”


    是的,顾盼就是想单纯了解一下,狗男人到底让她吃了多少钱的苦。


    ——


    转眼,进入北城最舒服的季节,不冷不热的温度,也是举办户外婚礼的热门时段。


    五月刚开,顾盼受邀参加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婚礼。


    男方姓蒋,是融科太子爷,女方来自另一个老钱家族,双方算强强联合。


    不止婚礼隆重,就连after party都办得很用心。


    沿着城中心一条护城河,蒋家包下整条航道,只等夜幕降落,两岸亮起灯盏,歌手开嗓,唱着迷离的英文歌,一下炒热气氛。


    更随性、更恣意的情调。


    绝不是裴近远这种人会出现的场合,顾盼以为他们碰不上,没想到,还是冤家路窄。


    为了不让自己看起来像个被豪门抛弃的可怜人。


    顾盼选择主动出击,挽着裙摆,款款走过去,跟前夫打了个招呼。


    “裴总怎么还在,以你的份量,出席婚礼还不够,怎么after party也肯赏脸呐?”


    裴近远身边也有朋友,交谈中断,他转头看向顾盼,回答:“讯达和融科下半年有合作。”


    现场不知有多少人在暗中围观他们这对新鲜出炉的离婚夫妇。


    顾盼掐准裴近远不会回怼,微笑着,大胆阴阳。


    “世界真小啊,处处都是裴总的生意。”


    顾盼捻开小扇子,往嘴边一挡,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都赚这么多钱了,还断我赡养费,狗男人!”


    挨骂,勾不起男人任何情绪,但,看顾盼喜气洋洋的骂人,不亚于观看了一场失传已久的变脸绝活。


    裴近远略显平淡地扬了扬唇角。


    下一秒。


    只见顾盼发出一串清脆的、银铃般的笑声,“魏总,好久不见呢。”


    魏然浑然不知,他已经被选中,“别闹了,顾盼,咱们都认识多少年了,你叫我魏总,怎么个意思,你们离婚把我判给裴近远了?”


    “魏总真会开玩笑。”顾盼掩口一笑,“我要有那个本事,直接判你死刑。”


    “不是……顾盼,我招你惹你了,你判我死刑?”魏然哭笑不得,去看裴近远,俨然“管管你老婆”的求助。


    裴近远只是冷眼旁观,没说话。


    眼见兄弟都不帮自己,魏然转头就投敌了。


    他笑对顾盼说:“你和裴近远分手了,但咱们还是朋友,你对他有怨气,可不能撒我身上啊。”


    “谁说我有怨气的?!”


    嘴里说着没怨气,顾盼美眸一睨,抛给魏然一个立刻给我下跪道歉的眼神。


    魏然见风使舵,马上改口,“我说错话了,是我说错话了,行吗祖宗……离婚,绝对是裴近远的损失,有怨气是他,后悔也是他。”


    任何女人都不希望自己在前夫眼里变成一个怨妇。


    顾盼快速扫了裴近远一眼,他幽暗的眼眸,似午夜的海雾,叫人猜不透半分情绪。


    更看不到所谓的后悔。


    小小的失望,在心头弥漫。


    她的张牙舞爪,她的喊打喊杀,更像食物链底端物种的保护色,看着唬人,实则弱得可怜。


    忽然,人群忽然哄闹起来。


    原来是新婚夫妇就被朋友们撺掇着,正在接吻。


    现场迎来一波小高潮。


    宾客纷纷拿出手机,有人在拍摄,有人在赞叹。


    别人的幸福太耀眼,顾盼看了一会儿,觉得嘴里有点寡淡,便点了一杯苏打水。


    旁边就是琳琅满目的吧台。


    很快,侍者调好两杯苦艾酒,推出来,魏然喜欢放盐,捏了一小点,给自己这杯加了点料。


    顾盼没留神,拿了另一杯,含住第一口,瞬间瞪大眼睛。


    裴近远提醒:“那是我的酒。”


    “呜……”酒还没咽,顾盼立即吐回杯子里,“Sorry,还给你。”


    不仅不尴尬,而且还非常体贴地把酒杯塞到裴近远手中,“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你们慢慢玩。”


    顾盼提着裙摆,宛若十一点五十九分的公主,一边回头,一边走入庭院深处。


    酒杯撂回玻璃台上。


    裴近远没什么表情,事实上,他整晚话不多,眉眼间一股淡色,有种看尽繁华后的况味。


    而全程看戏的魏然,双肘搭在吧台上,低头笑了好一会儿,喟叹,“我算知道,你们为什么离婚了——这祖宗专门克你的吧。”


    裴近远没搭话,扫了魏然一眼。


    魏然和顾盼是通过裴近远认识的。


    那年,顾盼成人礼,请了裴近远,他在国外考试赶不回来,就叫魏然帮忙挑了礼物送过去,从两人第一次见面,算下来,大家认识也有七八年了。


    有些话,魏然自认为是有资格说的——


    “顾盼没轻没重,就是你给惯的,她不懂裴太太的含金量,因为不懂,也不珍惜,你就应该给她点教训。”


    “什么教训?”


    “让她知道知道,之所以你身边一直这么干净,不是她顾盼魅力大,是你人品难得。”


    裴近远不置可否:“我应该不需要找女人来哄抬身价吧。”


    “这不是哄抬。今天这种场合,你把上次那姑娘带过来,往胳膊上一挎,我看顾盼还敢不敢这么嚣张。”


    裴近远:“你说谁?”


    “就是那个……”


    魏然是二代里面的佼佼者,既懂风月,也能做事,见得人多了,他想了好半天才想起来。


    “……就是中蓝制药那个,上次咱们谈公务,你带过去吃了顿饭,后来叫顾盼碰上——你们离婚的导火索。”


    裴近远换了一杯波本,呷饮一口,“我派她去沪城常驻了。”


    “啊?”魏然还挺惊讶,“我以为,你因为她离婚,至少对人家小姑娘有点感情呢,怎么转眼就发配了?”


    因为顾盼对宁一然过敏。


    一看见对方,顾盼就吃醋、生气,最近她还长本事了,搞仇恨升级,直接找男模报复他。


    裴近远扫了魏然一眼,根本不想提这点破事,可他望过来的目光,在魏然看来,就有点恐怖了。


    散漫却冰冷。


    有点像无形之中取人性命的冷门暗器。


    魏然后颈凉飕飕的,避开对视,转头,他看见吧台上有个女式手拿包,“诶,这是不是顾盼落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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