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堃:“看你,我都可以,如果想散散步,咱们就走着,如果你穿高跟鞋不方便,我就去取车。”
“嗯……让我想想。”
思考期间,顾盼随意摆弄着包包上的挂件,一颗毛茸茸帕恰狗,在她手指尖被拨来弄去,十指涂满葵红色的指甲油,精巧莹亮。
之前,裴近远总觉得,顾盼的小动作很做作,现在他却莫名升腾出一股想抓她手腕的冲动……
“喂?裴总?您在听吗?”电话不知道什么时候拨到了刘助理那。
刘助理在线等了好久,一直没有听到老板的声音,这才出声询问。
“裴总,您有什么吩咐吗?”
裴近远把手机贴在耳边,“今晚的饭局,我不过去了,你替我应酬一下……顺便,再叫几个人过去旁听。”
“好的。谁去旁听,您有指定吗?”
大厦门口,旋转门正慢慢转动,顾盼和那个男人说说笑笑,正往外走。
裴近远收回目光,吩咐助理,“销售部,姓陈的人,全部叫上。”
第17章 乱粉
顾盼走出中蓝大厦的门,天色将黑。
日落前的蓝调时刻,一片云丝挂在近乎透明的天边。
很美。
顾盼望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因为她很气。
明明约好陈堃一起吃火锅的,两人还没走出大厦,他就被上司一通电话火急火燎叫走了。
说有什么重要的应酬,非他不可。
末了,只剩顾盼一个人,孤零零站在站在傍晚的微风里,越想越生气。
不管是谁,因为什么,只要放她鸽子,这个人都该死!
顾盼四下环顾,很快,在大厦广场的一个角落,她就发现了掐她桃花的幕后黑手和他的座驾。
是一辆通体纯黑的库里南。
因为兼具了越野和商务双重需要,裴近远自己开车的时候,一般都开这辆。
此刻,车子正安静地停在树影里。
驾驶室的车窗,半开着,透过一半的玻璃,正好看到裴近远的侧颜。
除了优越的五官,上帝爱这个男人,爱到方方面面,甚至给了他令人羡慕的发量,浓密的偏长的头发,自然微卷,用发蜡归在脑后,每个发尾的弧度,都像被美欲之神吻过般性感。
彼时,裴近远袖口卷起,右手腕上露着那只他最常戴的腕表,正搭在方向盘上。
再平常不过的姿态,却平添一种坐等猎物自投罗网的散漫。
顾盼见他这么气定神闲,更加气不过,高跟鞋踏在青砖地板上,哒哒哒,一路铿锵走过去。
她拉开后排车门,“这下你满意了吧!”
顾盼刚要落座,只听裴近远的声音从昏暗中飘过来,清清淡淡三个字。
“坐前面。”
顾盼嘶了一声,非要拧着,“我不。”
裴近远没说话,开始解领带。
滑腻的丝绸声,从衬衣领口一瞬而过,扰动耳膜,顾盼下意识抬眼,往斜前方望了一眼。
车里没开灯,借着外面微弱的光线,就看见男人慢条斯理将领带一圈一圈缠在手掌上。
动作间,青筋起伏的腕子与小臂,仿佛正在积蓄某种力量。
通常来说,裴近远不打人,除非一些特殊的情况,顾盼极不驯服,他会打她另一张嘴。
裴近远看上去高冷禁欲,与他日常形象形成强烈反差的,实际是他隐秘的掌控欲。
顾盼深知这一点,所以,在看到男人默不作声的时候,她就有点害怕了。
大气不敢出,目不转睛盯着裴近远。
直到,那条被卷起来的领带,被男人塞进西装口袋,连同西装外套一块被丢到后座,顾盼才轻轻吁了口气。
原来是她自己吓自己!
讨厌!
顾盼在心底骂了一句,气鼓鼓下车,换到副驾上,伸手拉上车门,包挂上的小玩偶,撞出叮铃啷当的碎响。
裴近远这才转头看了她一眼,“吃火锅可以么?不犯恶心了?”
顾盼抱臂,“本来不恶心,现在有一点。”因为你。
裴近远没什么表情,启动车子,“陈先生是上进青年,当然要以工作为重,不陪你吃火锅,犯不上骂人家恶心。”
顾盼冷笑:“少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什么破应酬,就是你故意把人支走的。”
裴近远目视前方,不否认,“这个应酬级别很高,对陈先生来说,我给他提供的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流线光洁的车子,缓缓汇入晚高峰的车流中。
顾盼凉凉一讥,“这么重视人家……挺好,陈先生也算坐上裴总的升职器了。”
裴近远平声道:“孕妇不该说脏话。”
“哈!我说脏话了吗,”顾盼反咬一口,“是你满脑子污秽,我说的升职——是上升的升,职位的职。”
余光扫过去,只见顾盼眼眸里无情,狡辩时脸不红心不跳,这模样该怎么形容呢。
无赖。
裴近远不和无赖一般见识,只是有件事,他要先声明,“那位陈先生跟你不合适,以后不要再接触了。”
裴近远语气平淡,但强势的作风一点都不少。
顾盼不爽,“我们都离婚了,你管那么多干嘛,难不成看见我约会……你吃醋啦?”
这话像玩笑,顾盼是半娇半嗔说出来的,说话间,她还歪头,去看裴近远的脸色。
裴近远在开车,对上她的目光,看了几秒,直到绿灯亮起,他再次抬眸,平视前方,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事实上,掌握这个世界话语权的人,女人只是他种种特权的其中之一。
如裴近远,犯不上自降身价,和谁争抢女人。
所以他根本不屑解释什么吃不吃醋的话。
裴近远只是单纯觉得不妥,“……你之前说带球再嫁,我以为只是气话,没想到你真的出来约会了,顾盼,别忘了,你现在是孕妇。”
“孕妇怎么了?”顾盼盯着他,“孕妇不能谈恋爱?孕妇不能寻找真爱?”
“谈恋爱也要看对方是谁,哪个男人能接受一个孕妇?而那些不接受、还愿意和你约会的人……他们当你是真爱?”
裴近远用一贯平淡的语调,偏偏最后半句尾音上扬,嘲弄和轻蔑潜伏在里面。
顾盼这次也真生气了,转头望了望窗外。
城市霓虹璀璨,在视线里條然化作一道道光斑。
她眨眨眼,哼出一个没滋没味的笑,“谈恋爱确实分人,咱们俩玩不了真爱,不代表我和别人不行,这是概率问题,多试试,总能遇见合适的。”
车厢密封太好,静谧的空间,只有空调发出轻微的响动,吹出叫人慵懒犯困的暖风。
气氛却坠入零度以下。
裴近远用一贯平淡的语调,“也许吧,那你多试试。”
他没反驳,甚至还笑了一声。
这笑声轻飘又凉薄,有那么点冷眼旁观的意味,简直叫人从头凉到脚。
顾盼就这么无声地坐在那里,窗外略过的,是电影胶片般,一帧一帧的街头光影。
顾盼心里一阵烦躁。
裴家宅邸,在北城的黄金地段。
和西山别墅区不同,那里偏向商业开发,依山而建,只要有钱都住得起。
而裴家的老宅是老爷子刚回国的时候,自己买地,自己盖的,几十年反复整修,虽然隐于闹事,但相当够规模。
一片灰白色建筑,连绵于红杉枫树中,百年名树,远远一望,就知道这家主人身份非凡。
黑色雕花大铁门,缓缓合拢,不止管家在恭候,裴毅夫妇听到动静,也迎了出来。
一路上,顾盼和裴近远谁都不说话,到了地方,车子泊进位置,不管冷战到什么地步,顾盼还是整理出一张完美的脸。
迈步下车,她扬声,“裴伯伯、夏阿姨。”
“盼盼,来了啊。”有意无意的,裴毅夫妇的视线落在顾盼的肚子上,然后又表现得若无其事。
其实,从见到顾盼开始,他们的嘴角就没落下过。
“快进屋,快进屋,”夏明生过来拉住顾盼的手,把人往屋里带,“现在天气还没回暖,你穿这么少,冷不冷?”
“还好。不冷。”佣人过来接外套,她把及膝的针织衫一折,递过去。
宅邸厅堂,明灯高悬,正好是晚饭时间,夏明生主张先吃饭,边吃边聊。
顾盼没什么意见,跟着夏明生往里走。
餐厅与客厅相连,中间以几颗高大的巴西木作为分隔,郁郁葱葱。
绕过这处天然屏风,顾盼进去的时候,桌上已经摆好四只黄铜色的小火锅,水汽蒸腾,椒麻辛辣的味道,跟着翻沸出来。
正是她心心念念那一口。
“刚才,近远打电话回来,说你想吃火锅……羊肉膻气,麻辣锅味道又重,盼盼,你现在能吃这个?”
夏明生面有疑虑。
顾盼露出安抚性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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