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琦琦笑得花一样,回击:“不知道是谁,刚才还请男人喝咖啡呢!”


    被人戳中痛处的顾盼,很不爽,“锁死吧你们两个,再见!”


    说罢,好闺蜜互相翻了一个象征友谊的白眼。


    ——


    从咖啡店出来。


    初春的街头,艳阳高照,光线穿透抽绿的芽叶,带着一股清明劲。


    顾盼在周琦琦那吃的瘪,急需一个发泄口,赶巧了,爱马仕的柜姐发来消息,说有新品到店,问她什么时候有时间。


    因为早孕反应,顾盼很久没有露面,造就了一段社交真空期,正好今天有空,连犹豫都不犹豫,顾盼直接杀过去。


    她是迷恋新鲜感的人,只要品牌有新款,她立刻看旧的不顺眼,一进商场,顾盼还没进爱马仕的门,就被珠宝专柜拦住了。


    钻石套链精致,黄金臂钏奢华,顾盼两个都喜欢,便两个都拿下。


    结账时,她毫无心理负担地拿出了裴近远的信用卡——离婚时,忘了归还,现在拿出来,她跟自己说,最后再用一次,就当跟它好好告个别。


    刷完卡,顾盼的心情终于好起来,战利品叫司机提着上车,她再去找约好的柜姐。


    “顾小姐……您终于来了,好久都没见到您了,发消息,您也不回,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要失去您这个大客户了。”


    一进门。


    柜姐那夸张的笑脸,从里到外透着热情。


    顾盼直奔主题,问:“你说的包呢,还在吗?”


    “在的!鳄鱼皮有一只雾面的,和一只亮面的,全都是银扣。”柜姐声音突然压低,“还有一只鳄鱼拼皮的kellydoll,刚到货,我只通知了您。”


    言下之意,这是一份只你有,别人没有的尊荣。


    而往往人的快乐,就在于攀比。


    至此,顾盼终于露出一抹微笑,“kellydoll啊,那可是一包难求,难为你想着我。”


    “必须的啊,您不说话,我们哪敢给别人。”


    “是什么颜色的?”


    “深海蓝。”


    “行吧,三只我都要了。”连实物都不用看,顾盼随口决定,犹如买白菜。


    偏这般矜贵的做派,弄得柜姐更亢奋了。“您别着急,咱们店里还来了几套礼服,您可以一块看看。”


    销冠就是销冠,轻车熟路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我已经准备好了咖啡和甜品,要不,咱们去您的房间慢慢试穿?”


    “下次吧。”出来太久,顾盼已经买累了,她吩咐柜姐,“先打包结账吧。”


    “好的好的。”


    柜姐欢欢喜喜把顾盼引到收银台,一通熟练操作,她调出电脑里的会员信息,“这次的消费一共是……”


    柜姐语气一顿,有点微妙,“顾小姐,您还和从前一样……继续使用裴先生的账户吗?”


    顾盼刚掏出手机,听到这里,她也愣了一下。


    一直以来,这杀千刀的品牌,都以配货著称。如果想买下这三只包,光有钱不行,还需要一个超级大冤种的账户。


    顾盼下意识抿了抿唇,故作淡定,说,“对,裴近远,用他的账户。”


    “可是,”只见柜姐尴尬一笑,“顾小姐,您还是给裴先生打个电话吧,他只要在电话里授权同意……”


    顾盼有点不乐意,挑眼:“以前都能直接用,现在怎么这么麻烦。”


    “因为……以前你是裴太太。”VIP室就在收银墙后,门把拧动,有人从里面出来,凉凉讲完后半句。“现在你是顾小姐,当然不能再享用裴太太的待遇了。”


    顾盼的塑料姐妹圈里,大致分为两种人,一类是生得好,老爸有钱,另一种是嫁得好,老公有钱。


    两类人各自抱团,谁都看不上谁。


    而属于第二类的顾盼,此刻偶遇的,正是是第一类中的佼佼者、王美纯。


    王小姐挽着一只BK,适时走出来,可能为了拿气场凑身高,王美纯看人时,下巴习惯性上扬。


    她身后还跟着两个柜姐,只因她刚才的话,说得极难听,周围工作人员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生怕得罪了哪个,以后不用在贵妇圈混了。


    可叫人大跌眼镜的是,这两位顶级难缠的大小姐,目光刚一对上,就马上来了一个热情拥抱。


    “顾盼……宝宝,几天没见,你又漂亮了……快说,去哪打了瘦脸针。”


    顾盼娇笑着,“你才坏呢,偷偷打增高针,也不告诉我,你看,几天没见,宝宝你都快到我胸口了……”


    顾盼假模假式拿手在身前比了一下,王美纯跟触电一样,火速弹开,后退了一大步。


    又恨又痛。


    但碍于颜面,王美纯咬牙伪笑着:“顾盼,最近怎么样?听说你离婚了?什么离的?”


    顾盼一点不遮掩,“多谢记挂,上个月离的。”


    王美纯:“怪不得,上个月的时装周,你没来,我和朋友们还担心呢,顾盼一离婚就查无此人,别是怕丢人躲起来了。”


    顾盼挂着无懈可击的微笑,“真的不用惦记我,只要你开心,我离不离婚无所谓的。”


    “这叫什么话,你离婚,我为什么开心。”


    “你不是喜欢裴近远么?”顾盼轻描淡写道,“我们婚礼前几天,你还给裴近远发信息表白……难道是我搞错了?”


    王美纯瞳孔一缩。


    没想到,时隔一年,暗恋心事竟然被正主翻出来,她都惊了,但还是忍住难堪,问:“你怎么知道?”


    顾盼:“裴近远跟我说的。”


    王美纯更慌了,“怎么可能,我不信!”


    顾盼也不信。


    裴近远当然不是嚼舌根的人,顾盼之所以知道,要从新婚那晚说起。


    酒宴过后,回到婚房,意乱情迷的关键时刻,顾盼半真半假哭着喊,疼。


    男人用尽克制,手臂撑在上方,停下来问她,哪里疼。


    顾盼脸颊上蒸出一片薄红,抵在男人锁骨上,“反正又酸又涨又疼,裴近远……你哄哄我。”


    所谓“哄她”,事后证明是一场蓄谋——顾盼用贞操拿捏裴近远,勾出他的愧疚,就是为了查他手机。


    可真正得手后,顾盼才发现,裴近远实在太忙,拿手机和女人撩骚的概率几乎为0,。微信动辄99+的群消息,早就冲散了<a href=Tags_Nan/BaZong.html target=_blank >霸总</a>对任何人的兴趣。


    所以,王美纯的那条表白短信,时隔一周,早都沉到太平洋海底了——可偏偏这是被顾盼翻出来的、唯一可疑的人。


    那晚,是顾盼第一次大婆症发作,又哭又闹,不依不饶,裴近远哄了很久,甚至承诺以后手机密码和她共享,这才让顾盼翻过这一篇。


    当然,顾盼也付出了被裴近远操|翻好几篇的对价。


    店内,场面还在僵持,柜哥柜姐已经看傻,无人胆敢上前劝说。


    王美纯更是对她怒目而视。


    顾盼轻缓地呼吸,思绪拉回当下。


    这一刻,她的感受更清晰了。


    自从进入这间店,她就有一种不受控的情绪在作祟,微微的失落感,好像自己从前被人微信置顶的生活,一去不复返了。


    “算了,不和你吵了。”顾盼对王美纯说,忽然觉得没意思,但又不是因为吵架,可能还有其他的什么。“还有几个包,我也不要了……”


    顾盼准备离开,迫不及待地抽身,往外走着,身后的奚落,来自不甘心的王美纯,仍是不受控地往她耳朵里钻——


    “有裴家撑着,她是‘凉茶公主’,没了裴家,我看不如叫她茶凉公主算了。”


    人走茶凉的“茶凉”,昭彰那笑声,嘲讽、傲慢、极具穿透力。


    ——


    从商场出来,坐车回家的路上,顾盼渐渐反应过来。


    每次买包,她用的都是裴近远的账户,前夫拿真金白银砸出来的VIC等级,是她的底气。


    以后少了“裴太太”的头衔,顾盼怀疑,她以后都不能优先选包了。


    而就在刚刚,慷慨割让Kellydoll的行为,简直蠢透了。


    顾盼恨,家中7个颜色的娃娃,只差那个深海蓝,就能凑齐整套。


    拼图缺失一角的不完美,令她越想越难受,最后演变成抓心挠肝的痛苦。


    车子在地库停稳,顾盼甩上车门,搭乘电梯的同时,她摸出手机,编了一条短信去骂裴近远。


    【你到底明不明白,你失去的是婚姻,而我失去的是包!】


    是包啊!


    顾盼心底发出声嘶力竭的呐喊。


    转瞬,四壁光洁的电梯轿厢,化作黑暗的夜,滂沱大雨纵情落下,而她,失去Kellydoll的小女孩,仰面朝天,被悲伤击倒……


    叮!


    电梯到站,门扇缓缓打开。


    戏精上身的顾盼,揩了下眼角,转眼恢复如常。


    尖细的高跟鞋,刚刚迈出电梯,一抬头,家门口站了两个人,正在东张西望。


    顾盼身形一顿。“你们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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