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又有人来买烤肠,两人对话就停止了。


    盛京白看着外面天色要黑不黑,雨势变小了,像是很快就要停了。


    盛京白吐槽,“怎么南方的雨这么多啊?”


    余诺问:“京市不下雨吗?”


    盛京白:“没这么多雨。”


    可能是外面雨停了,晚上的时候,来小吃街的人变得多了,生意也变好了。


    盛京白原本打算等雨停就离开,但看到她一个小姑娘实在是忙不过来,就留下来帮忙打包了。


    有个常来的客人看到盛京白,问了句,“你妈妈呢?怎么今天来了个帅小伙儿?”


    余诺说:“妈妈今天有点感冒,我让她在家休息。”


    “这是......”


    余诺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介绍他。


    盛京白顺嘴说:“我是余诺的远方表哥。”


    余诺一顿,只好顺势应了声。


    等那熟客走后,盛京白一边打包一边说:“我还以为这个摊子是你的呢。”


    余诺一边给烤肠翻面一边说:“哪有小学生干这个的?”


    盛京白在一旁叉着腰,一边看着她有条不紊地干活,说:“你这手法熟练得可不像个小学生。”


    余诺说:“这个不算难,多做两次就会了。”


    后面人多的时候,两人就分工。


    一直忙到晚上将近十一点,人才算少了。


    盛京白抽了好几张纸巾叠在一起擦了擦额头的汗,“怎么人这么多啊。”


    余诺却还是淡淡的,只是刘海已经透湿,脸颊两侧也有不少的汗渍,“昨天人更多,过了周末,人就会少很多。”


    余诺转头看着坐在椅子上休息的人,“真的谢谢你。”


    盛京白:“没事儿,你能撑住,我肯定也没问题。”


    他才不想在一个小姑娘面前跌了面子。


    余诺:“但是你是不是得回家了?这么晚,你家人不担心你吗?”


    盛京白一顿,他家老头正带着他新老婆出去玩儿呢,哪想得到他啊。


    “我没地儿去,实话跟你说吧,我上周才考完,来这里是来找人的。”


    余诺:“那你怎么不去找?”


    盛京白却沉默了,叹了口气,“我钱包被偷了,现在连住酒店都成问题。”


    余诺:“你不是找人吗?怎么又住酒店?”


    盛京白:“你不懂,你要是去见一个人,不得打扮得好好的吗?你看我现在这样,头发还乱糟糟的。”


    余诺:“你都跨越那么远来找她了,其他的已经不重要了吧?”


    盛京白问:“那如果是你呢?”


    “我?”余诺看着远方,想了想,“如果是我,我肯定很感动吧,会有人不远万里来见我。”


    余诺说着又垂眸看他,“你不是吗?”


    盛京白指了指自己,“我?”


    他又说:“会吧?”


    余诺:“从这里去你找的人那里,需要多久?”


    盛京白:“打车的话,一个小时左右吧,但是我现在没钱了。”


    余诺:“要多少钱?”


    盛京白:“应该不超过一百吧。”


    “一百......”余诺说,“可以不打车,坐公交可以吗?”


    盛京白点头:“可以,但是我没看这里的路线。”


    余诺问了地点,盛京白说了一个地址,余诺摇摇头,“江南区跟静音区确实很远,横跨了大半个南淮了。”


    盛京白说:“但是如果转公交,也是可以到的。”


    余诺指了指一个方向,“从那儿就可以坐,到时候你上车了,可以问下司机怎么转车。”


    余诺说着又垂下眼眸,“一百块钱,真的很多了。”


    “我妈妈一周卖烤肠才能赚两百多块钱。”


    余诺话还没说完,看着不远处的眼睛亮了亮,然后一边跑着过去朝那边招手,“妈妈。”


    这小半天的相处,盛京白还是第一次看到余诺笑的这么开心。


    盛京白听到这个称呼,也看向朝这边打着一把黄色雨伞的女人,她穿着很旧的朴素的衣服,进了小吃街里面,她把伞收了起来,她看到余诺朝她跑去,笑了笑。


    盛京白忽然觉得余诺的眼睛很像她妈妈,漂亮的像是会说话。


    只是看到余诺跟她妈妈用手势交流时,他整个人一愣,她妈妈是聋哑人。


    余诺带着妈妈到摊位前,盛京白站得笔直,恭敬的跟她妈妈问好,“阿姨好,我叫......”


    盛京白说了一半,又看向余诺,“对了,你好的手语怎么说?”


    余诺一边说一边做示范:“伸出食指指着对方,再竖起大拇指。”


    盛京白照着做了一遍,然后跟余诺母亲问好,妈妈笑着点点头,也做了一个你好的手势。


    余诺站在妈妈面前,一边说一边做手势,“妈妈,他是从京市来的,来我们这里找人的。”


    “但是手机没电了,他在我们这里给手机充电,晚上客人很多,他一直在这里帮忙。”


    妈妈又做了几个手势,余诺边说边打手势,“我已经感谢过他了。”


    妈妈又转头看向盛京白,打了几个手势,余诺说:“我妈妈说谢谢你。”


    盛京白:“不用谢怎么说?”


    余诺做了几个手势,盛京白照做。


    盛京白又说:“我该怎么说我的名字?”


    余诺:“你要不写下来吧,我妈妈识字。”


    余诺说着就翻到自己作业本的最后一页,又拿着铅笔过来,盛京白借着橘色的弱光,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余诺看着他写的字,然后告诉妈妈这是他的名字。


    盛京白看着两人又在打手势,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两人像是交流结束了,她妈妈就去收拾摊位。


    余诺过来跟他说:“我妈说你今晚去哪儿住?要不要跟家人报个平安。”


    盛京白:“打算去网吧的。”


    那会儿的网吧管理不是很严格,特别是包夜的,不一定需要身份证。


    余诺微微皱眉,“会不会不安全?”


    盛京白不以为意,“那也没办法啊,我身上也没钱,不能住酒店,难不成你能收留我?”


    盛京白当时只是随口一说,余诺却认真地想了想,“我得跟我妈妈商量一下。”


    余诺说完后,就到妈妈跟前,跟她打手势。


    两人像是又说了些什么,然后看向盛京白的方向。


    盛京白完全不知道两个人在说什么,就走过去,说:“我刚刚就......”


    余诺却说:“我妈妈说你可能不愿意住在我们家,因为我家比较潮湿。”


    盛京白笑,“这有什么,我睡地板都行。”


    余诺开心地跟妈妈说,盛京白说可以去我们家。


    妈妈转头看了眼盛京白,盛京白跟余诺说:“要不你跟你妈妈说,虽然咱俩认识时间是挺短的,但是我现在确实没地方去了,就当收留我一晚上,等我回了京市,我就会把钱还给你。”


    余诺还是跟妈妈表达了盛京白的意思,两人一番交流后,余诺说:“那你给你家人打个电话吧,说你住在我家。”


    盛京白一顿,“我爸妈离婚了,我明天去见的人就是我妈妈,她嫁给别人了,我家那老头......我爸也不在国内,联系不上的。”


    余诺像是被触动了什么,然后也不知道跟她妈妈比划了什么,反正最后妈妈同意让他一起回去。


    收拾好摊位后,妈妈推着推车,余诺打开手电筒给妈妈照亮回家的路,盛京白就跟在一旁。


    大概走了十几分钟,盛京白问了句还要走多久,余诺说一共要走半小时。


    中间有些路小推车还跨不过去,余诺就把手电筒咬在嘴里,熟练地弯下腰帮妈妈把小推车抬起来,这次准备弯腰时,盛京白拦住她,“我来吧。”


    盛京白用力抬的时候,发现推车居然这么重。


    他几乎是用尽全力才抬起来的。


    盛京白其实走的脚都酸了,但又好面子,看余诺还健步如飞的,就不好意思说出来。


    快到家时,盛京白才想起来问,“你爸爸怎么没来帮你们?”


    余诺一顿,“我爸爸不要我们了,他也有了新的家庭。”


    盛京白有些慌不择路,“我......我随口一说,不好意思。”


    余诺摇摇头,“没关系,能跟妈妈一起,我反而觉得挺好的。”


    到了那栋老房子门口,盛京白发现是楼梯,没有电梯,就问:“你们家在几楼啊?”


    余诺:“不用上楼,我们住地下室。”


    盛京白:“地下室?有意思,我还没住过呢。”


    余诺不解地看他,“地下很湿的,不好住。”


    打开门,盛京白才知道余诺说的湿有多湿,灯一打开,水泥地板都是湿漉漉的。


    盛京白走进去,每走一步都觉得地板上的水吸附在鞋子上。


    她们家很小,盛京白目测,厨房加上卫生间和睡觉的地方,只有自己的一间房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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