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霁屿叹口气,“带了的话,你是不是就想让我当昨晚什么也没发生?”


    黎清:“?”


    在黎清疑惑的目光里,周霁屿继续说:“没带,你就对我负责?”


    黎清:“你酒还没醒吗?”


    “这种事我肯定是被占便宜的那一个啊,怎么......”黎清越说越心虚,虽然昨晚是她想把他灌醉做那些事的,但最后喝醉的毕竟是自己。


    “道貌岸然......”


    周霁屿:“没射进去。”


    黎清听到后,松了口气,又笑眯眯地看他,“我就说嘛,我也感觉没有。”


    黎清又好奇地问:“那我昨晚……有什么别的反应吗?”


    周霁屿看她,“你早说啊,早知道你一点也不记得,我就录个视频给你看了。”


    黎清不由得睁大眼睛,“你瞎说什么啊。”


    “传播淫/秽视频是犯法的。”


    “哦。”周霁屿在她耳边说,“跟同居室友复盘作战经过也算吗?”


    黎清:“......”


    周霁屿继续说:“好让下一次摸索到更好的经验。”


    黎清瞪大眼睛,他乱说什么啊,还下一次。


    虽然她也遗憾自己的第一次居然没多少印象,但她也没想过跟周霁屿还有第二次。


    第二次......


    黎清一脸真诚的问,“可以吗?”


    周霁屿:“你想吗?”


    黎清咬了咬唇,“我也没想好。”


    其实挺想的,毕竟第一次没印象。


    周霁屿见她纠结,从她手里拿走一个夹子,去了被单那一头夹好,一边说:“没想好就不要了。”


    黎清转过头,“那我想好了,我想要行了吧?”


    黎清是真怕他后悔。


    周霁屿自嘲的笑了声,“黎猫猫,你以为我们在过家家吗?”


    “这种事情你能随便跟别人做?”


    黎清:“可是你不是别人啊。”


    周霁屿动作一顿,随后脸上展开一个笑容,“这样啊。”


    黎清认真分析,“那你说,我们还能变成跟以前一样的纯洁的朋友关系吗?”


    “你自己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不想笑吗?”


    周霁屿提醒她,“还有,你回南淮的时候,就已经跟我绝交了。”


    黎清一顿,当时跟宋女士闹得很僵后,她住在盛京白的房子里,一直到填志愿前夕,他都会来找她,黎清那时候觉得周霁屿就像救命稻草一样出现在她最困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


    黎清就打算在填完志愿后回南淮的,甚至预想过自己会在后来的很长久的一段时间,都不会回来这里。


    没有勇气也没有底气回来。


    她也知道自己这段时间会是跟周霁屿相处的最后一段时间,以后他们再见面,或许会跟其他的多年旧友一样,打打招呼叙叙旧,或许那时候他的身边有一个足以跟他匹配同样优秀的女生。


    那时候,她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平静地祝他幸福。


    发自内心就算了吧,因为根本不可能。


    所以她很珍惜,珍惜到跟他做过的每一件事,说过的每一句话,都好想刻在脑海里。


    当时不知道是谁提议在考试前去山上的寺庙祈福,保佑他们都能取得一个好成绩。


    周霁屿提议说,那刚好一起去看了日出,争取第一批到寺庙的人。


    大伙儿都热血沸腾,凌晨两点,几个人在山脚下汇合,爬到半山腰,黎清都觉得看到东边有亮光了。


    周霁屿以为她爬不动了,就伸手拉着她。


    黎清没解释,跟着他的力气继续往上。


    到了后面,黎清是真的有点爬不动了,他俩落后其他人一大截。


    黎清一边粗喘着一边说:“还好高中体育不算高考成绩,不然我都怕考不及格。”


    周霁屿看着她脸颊红的不行,笑了声,“但是大学会算,每学期的体能测试都有长跑。”


    黎清听到仿佛天塌了,“那我怎么办?”


    周霁屿:“以后我们天天早上一起跑步吧。”


    黎清一顿,“但是......”


    黎清没说完,周霁屿说:“黎清,跟我考一个学校吧。即使不能一个学校,我们也考到一个城市,一个大学城。”


    黎清忽然停住脚步,她觉得自己仿佛在做梦,明明是她离开的倒计时,却被人编织了一场不愿醒过来的梦。


    黎清认真地说:“其实我可能......”


    “不能在京市上学了,我得......”


    得回南淮。


    其实这一刻,黎清真的很想留下来。


    周霁屿握着她的手更紧了些,他也认真地回答,“那就一起去南淮吧。”


    黎清眼眶含着泪,诧异地抬着头看着周霁屿,他挤出一个笑,“我好像没怎么在南方长时间的待过,听说四季分明,春天的花,夏天的雨,秋天的落叶和冬天的......”


    他又似想起什么,“听说南方没什么雪。”


    黎清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南方的冬天只有风,把你的脸吹裂开的那种。”


    天空是灰色的,处于要亮不亮的时候,黎清却觉得,世界坍塌也无所谓,因为周霁屿一直在紧握着她的手。


    “这个时候是不是应该抱......”


    “哎!你们俩也太慢了吧。”周霁屿话还没说完,杨理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不远处朝着下面两人喊。


    黎清眼睛亮晶晶的,问他,“你说什么?”


    周霁屿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杨理又说:“屿哥,清清,我特意等你们,感动吗?”


    周霁屿:“......”


    感动的有点想打人。


    爬山过后,周霁屿一直在忙,两人很多都是在手机上说话。


    一直到黎清打算提前一天回南淮,周霁屿知道的时候,黎清已经在去高铁站的路上。


    他还是在高铁站找到了她。


    那天是黎清第一次跟周霁屿说那么决绝的话,她让他不要再帮她了,她有自己的路要走,而他也不可能永远帮她。


    她说,我们从毕业后就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学校只是让我们短暂的有了交集。


    求你了,周霁屿,不要把志愿填到南淮,我害怕看到你。


    -


    正午的阳光格外的炙热,黎清拖着小行李箱从房间里出来。


    盛京白原本还在不知道跟周霁屿在谈论些什么,等黎清出来后,就终止了话题。


    盛京白伸个懒腰,一边起身一边对黎清说:“好了?”


    黎清点点头,她不敢看周霁屿,因为她的余光看得到周霁屿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她。


    黎清低着头,拖着小号行李箱跟在盛京白身后离开,她听到毛球在她身后喵喵叫,是一种疑惑和询问,黎清还是忍不住过去摸了摸它。


    毛球用爪子勾住她的衣服,黎清不得不顺势把它抱起来,黎清见它一直把“喵喵”的音拖得很长,有点哭笑不得,“我不是不回来啊,我明天就回来了。”


    周霁屿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跟前,黎清鼻息间全是他的气息,周霁屿把毛球从她身上抱下来,还一个爪子一个爪子的弄下被它抓着的衣服。


    他的手指不免碰到她衣服的布料,她今天只穿了一件黄色的短袖,布料薄的他的指尖稍微触碰上来,布料下的皮肤就能感受到他的温度。


    黎清心跳不由得加快,等把毛球从她怀里抱下来后,黎清看着乖巧的蹲坐在自己身边的小山芋,她想逃跑一样,跟小山芋说:“我明天就回来,你乖乖......乖乖听话。”


    小山芋只是乖巧地跟在黎清身后,目送她到门口,然后看着黎清把门关上。


    到了车上,盛京白见黎清缩在副驾,看了眼后视镜,轻笑,“不知道的,以为我送你去刑场呢。”


    黎清看他一眼,“我有那么不开心吗?”


    盛京白:“你要是不想回盛家,找个借口不回就是了。”


    黎清摇头,“没有不想回,我也很久没看到我妈了。”


    “我只是.......”黎清一想到周霁屿在天台说的话,就觉得头疼,“有点烦吧。”


    黎清当时说出绝交那句话后,还是下意识地想要逃避,逃避曾经不敢跟他赌未来的自己,也逃避处于两难时抛弃他的自己。


    可周霁屿却不让她走,他拉着她的手腕。


    两人站在正午的阳光下,阳光炙得黎清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只眯着眼看他,一旁的床单还在随着微风轻轻摇摆。


    周霁屿说:“要么当陌生人,要么跟我谈恋爱,没有别的可选。”


    黎清抿着唇不说话,周霁屿笑,“好啊,那我们就耗在这儿,咱俩都没带手机,也不会被打扰。”


    “只是......”周霁屿故意饶有深意地说,“盛京白太久没看到我们,他会怎么想呢?”


    黎清:“......”


    周霁屿知道黎清喜欢拖延,总是摇摆不定,难以抉择,他无异于给她安了一个倒计时,他要赌一个结果。


    说是结果,不如说他压根没有给她第二条路,他就是想看看,这个呆瓜真的舍得跟自己成为陌生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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