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清就没有再聊多少,让她享受新婚旅行。


    只是挂了电话后,黎清在想,周霁屿是不是只是在替他的好兄弟来照顾自己这个女方的伴娘而已,但又觉得怎么可能,明明有那么多人,他这个最怕麻烦的人,会这么热心肠。


    黎清不记得不记得是高二还是高三了,那天做了什么事,只记得周霁屿对她说的那句:“你真以为我是什么好人?”


    “我的座右铭你不知道吗?”


    “路见不平,绝不拔刀。”


    可是在过去的无数次里,周霁屿还是一次次的帮助她,引导她,保护她,让她变成更好的自己。


    这些,都是黎清在后来离开他,离开京市后,无数次的回想去过去的生活时,才发现的。


    可有时候,越深入的想,黎清就越难以割舍对他的感情。


    周霁屿出来时,就看到黎清呆呆的坐在沙发上,脚还是听话的放在抱枕上,一边逗着毛球和小山芋,一边发着呆。


    他没忍住笑了声,也算是一心二用了。


    周霁屿估计走路声音变大了些,一边放下卷的袖子,解开衬衫上的两颗扣子。


    黎清听到动静,下意识的转头去看他。


    周霁屿今天穿着白色衬衫,黑色西装裤,跟其他伴郎保持一致。


    黎清刚刚脚太疼了,都没注意到,周霁屿的宽肩窄腰,白色衬衫下摆包裹进西装裤里,更加突出他的窄腰和大长腿。


    他们来接新娘的时候,黎清还隐约听到有人说,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四个是什么来表演的当红小鲜肉男团。


    现在看来,不算夸张。


    黎清看他看的太专注了,周霁屿却注意到她的吊带裙因为她的坐姿下滑了一些,两根细吊带攀在她薄薄的肩膀两侧,中间还不经意的露出一些事业线。


    若隐若现的,对男人是致命的诱惑。


    过去的两年,黎清坐在他前面,一到夏天,她只穿着一件夏天的短袖校服或者其他颜色的短袖,黎清喜欢浅色系的衣服,每次她趴在桌上写题或者睡觉时,后背都会印出她内衣的痕迹。


    周霁屿有时候觉得自己挺不是人,他虽然已经很努力的避免去看,可每次眼睛扫到那里时,却还是忍不住多看两眼。


    甚至人生中的第一次梦遗,梦里的那个人也是黎清,只是她的内衣已经不是穿在她身上,而是掉落在一旁的地上。


    她浑身颤抖的软在自己的怀里。


    黎清只注意到周霁屿有片刻的失神,但没有想到他脑子里在想那些东西,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吊带裙的滑落。


    周霁屿回过神来,黎清也下意识的感觉自己好像盯着他看了太久,那一瞬间,安静的客厅里好像又有某种暧昧气息在流动着。


    黎清下意识地低着头,把毛球抱在怀里。


    周霁屿走到桌边,去倒了杯水,仰着头,喉结上下滚动着把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随后又在黎清的熊猫杯里倒了半杯水,拿着杯子走到她跟前,把杯子放到她面前的桌上,杯子手柄朝着她。


    周霁屿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双腿大喇喇地敞开,问她:“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黎清没看他,心里却还是不由得紧张起来,“今天谢谢你。”


    周霁屿:“你已经说过了,以后也不要再说了。”


    黎清:“因为我们是朋友吗?”


    周霁屿沉默片刻,“你觉得是吗?”


    黎清思考了一下,“应该算老朋友吧,虽然......我们很久没联系了,但我一直把你当成是我高中最好的朋友之一。”


    周霁屿语气很淡然,“噢,是吗?谢谢你啊。”


    黎清:“......”


    她是很认真的说啊。


    黎清小声嘀咕,“不相信算了。”


    周霁屿:“你对好朋友的定义是什么?难道不是遇到了困难时的依靠吗?那你为什么当时遇到了困难不愿意跟我说,而是拒绝我的好意,还一个人不告而别?”


    “这就是你跟我说的,好朋友?”


    黎清心一跳,诧异地看着他:“你知道我家的事?”


    周霁屿:“你觉得你能瞒过我?”


    高考过后,好像一切都变了。


    奶奶生病了,住在大伯家还被嫌弃,也没人照顾她,奶奶从没想要去联系黎清。


    还是大妈受不了奶奶整夜的咳嗽,抢了奶奶的手机,给黎清打电话,说她一个人在京市过好日子,也不管养育了她这么多年的奶奶。


    还说她是白眼狼,如果真的有孝心,那就应该把这个老拖油瓶一起带走。


    黎清当时整个人都蒙了,她会每个月按时给奶奶打两次电话,虽然高考前的那两月,奶奶偶尔咳嗽,但奶奶只说老毛病了,让她别担心,要她好好学习。


    黎清虽然忐忑,但还是暂时把心思放在高考上。


    只是没想到,奶奶的病已经严重到要去医院手术的地步。


    黎清跟大妈说,她会很快回去,让大妈对奶奶好点,但大妈根本不听,又骂了两句便挂断了电话。


    黎清挂了电话后,想下楼跟宋芹说这件事。


    宋芹这时候正在厨房,一楼书房的门没关紧,黎清经过书房时,听到盛振峰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他好像在跟谁打电话。


    “是,我打算让我太太的女儿跟李家那个私<a href=tuijian/shengziwen/ target=_blank >生子</a>联姻,既然达成合作,总得要点牺牲不是?”


    黎清听到的时候,身体一僵。


    她听到盛振峰笑了声,“那就不是我能管得到的。”


    “她在我家待了两年,每次看到她,其实我都会想到我太太和她那个恶心人的前夫,只是找不到机会解决而已。”


    黎清只觉得身体像被匕首刺穿了心脏,踩在脚下的地面也开始崩裂,双脚悬空着,想抓住什么,却扑了一场空。


    她害怕被盛振峰发现,小心翼翼地又回了二楼。


    她魂不守舍地在床上坐了好久,直到宋芹推开门进来,把她的衣服折好了放到衣柜里,一边碎碎念,“你现在放假了,要开始学着自己洗衣服,等以后去了大学,生活才能自理。”


    黎清没有理会她的这些话,而是问,“妈妈,你跟盛叔叔给我找了男朋友吗?”


    宋芹一顿,她其实还在考虑中,没想到黎清会提前知道,她说:“谁告诉你的?”


    黎清只觉得一颗心凉得透彻,原来妈妈真的准备把她当牺牲品。


    黎清的眼泪像不要钱一样往下落,“妈妈,我不想谈恋爱,我不想联姻。”


    对方还是个私生子,是周霁屿最讨厌的人,到时候周霁屿会不会连着自己一起讨厌。


    宋芹说:“不是让你联姻,只是让你们先认识一下,上次的饭局,你见过的那个阿姨,特别喜欢你。”


    黎清心里气急了,“我就是不想跟小三的孩子在一起。”


    宋芹没想到有一天黎清会说出这些话,“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人家马上就要进李家的门了,不是私生子。”


    黎清看着眼前的母亲,只觉得她格外的陌生,“妈妈,是不是为了盛叔叔的事业,我什么都可以牺牲?因为我不是他的亲生女儿?”


    宋芹听到这句话,也气急了,“你有什么资格说这句话?这两年,如果不是盛叔叔供你读书,你能有这么好的生活吗?李家在京圈也是有名有姓的人物,如果不是你盛叔叔,你这辈子都攀不上李家这样的世家。”


    “凭你那个没用的爸爸?他都不要你了,你不知道吗?他有了新的家庭,你现在什么也不是,你能不能认清点现实?”


    黎清在宋芹气急败坏的骂声里,却表现得比刚刚还要平静,她似乎已经预料到了这个结果,现在不过是在验证自己的猜想。


    或许盛叔叔只是听到了楼上的动静,他进来想劝说宋芹,“清清是不是误会了?你好好跟清清说。”


    他的声音又变得如往常一样的温润,仿佛刚刚在楼下打电话的那个人并不是他。


    虽然黎清知道母亲只是在极度气愤下口不择言,可她说的,怎么能不算自己的心里话呢?


    可仔细想想,这两年,确实是她在接受盛叔叔的恩惠。


    黎清一夜没有睡,收拾了东西,打算去外面找个地方将就两晚,等自己这边事情都解决了,就一个人回南淮。


    黎清收拾东西的时候,手机突然振动了两下,好多人都给她发了消息。


    黎清只点开了周霁屿那条:【让你妹别忘了到学校门口集合。】


    【我们说好要去海边玩。】


    黎清看到这两条消息,眼眶湿润起来,眼前的信息开始变得模糊,她拿着被子捂着口鼻,把哭声尽量变得小声。


    黎清:【我妹可能去不了了,家里出了点事,她让我转告你,希望你们玩得开心。】


    黎清点完发送后,泪珠直接掉在手机上。


    她才想到,这手机也是宋女士给自己买的,应该要还给她的。


    黎清在想应该找谁借点钱,周霁屿的信息又进来:【出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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