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直接到一楼吧,但电梯偏偏在八层停了下。


    黎清没想到今天会这么巧,教授奶奶也早了半小时。


    她看到黎清,显然也有些意外,黎清眯着笑打招呼:“早上好。”


    两只狗一遇到,就摇着尾巴跟对方打招呼,教授奶奶也跟黎清随意地说话。


    “昨晚停电了,我就睡得早了。”


    黎清一顿,说起停电,一时间不知道该回答知道还是不知道。


    黎清只好笑笑,“是吗?我昨晚睡得也挺早的。”


    教授奶奶却追问,“听说是附近有个工程,不小心碰到了我们这个小区的供电系统。”


    黎清却疑惑地问:“工程晚上八九点还在施工啊?”


    问出之后,黎清下意识地住嘴,她的人设是不记得昨晚停电啊。


    教授奶奶说:“听说是连夜赶工,比较急。”


    出电梯后,黎清特意邀教授奶奶一起去小区外的公园里遛狗,黎清怕小山芋看到周霁屿跑步,又会跟着跑,到时候两人又要见面,她又会尴尬。


    黎清遛了两个小时,原本打算再晚点回去的,但小山芋都有些累了。


    她心惊胆战地回了家,还好周霁屿并不在客厅,卫生间里还有雾气氤氲,很明显他才洗过澡的。


    黎清站在卫生间门口看着他房间门的方向,发呆了两分钟,却没想到他房间门就这么打开了。


    黎清下意识地想要往自己房间里跑,周霁屿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走到了她身后,她怕踩到小山芋,下意识的往旁边让了下,但惯性作用,还是让她摔在了地板上。


    她背对着周霁屿,摔倒的那几秒钟,黎清觉得自己好像又丢人了。


    黎清没听到周霁屿说话,但他也没动静,好像就站在原地看着她。


    黎清简直想用脑袋把这地板砸个缝隙出来,然后钻进去。


    黎清已经假装自己不记得昨晚那件事,演戏就得演到底,表现得像平时一样。


    她翻过身坐在地上,小山芋“呜呜呜”的凑过来,黎清摸了摸他脑袋,“我没事。”


    毛球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蹲坐在她身边,摇了摇尾巴。


    见黎清摸了小山芋,毛球也凑到她跟前蹭了蹭她的手腕,黎清挤出一个笑,只好又摸了摸毛球。


    毛球这才一脸得意的看着小山芋。


    周霁屿只看了几眼,就收回视线,他走到黎清跟前,黎清原以为他要扶自己,“我没什么事......”


    “你很喜欢我家地板吗?”他语气淡然又疏离。


    黎清知道他还气着呢,说,“确实不错。”


    周霁屿没理她了,转身去客厅倒了杯水。


    黎清上午洗了个澡后,就在房间里学习。


    没一会儿,她脑子里就下意识地会想到跟周霁屿的那些事。


    太烦了,一想到他又对自己冷着脸,还不如跟自己吵一架来得痛快。


    一想到这,黎清就打开了租房软件,她一定要快点找个房子搬走。


    要不是舍不得毛球,黎清感觉自己才不会赖在这儿不走。


    只是比起找房,最先听到的是时漾婚礼的消息,对方就是她年初闪婚的对象,是她高中时的同桌,也是周霁屿的好兄弟之一,许砚。


    黎清知道,时漾一直都很喜欢许砚,所以少年暗恋如愿以偿,黎清也是由衷的为她感到开心。


    时漾:【刚好你到时候跟周霁屿一起来给我跟许砚当伴郎伴娘。】


    【说不定下一对结婚的就是你们!】


    黎清看到这两句,不由得脸颊泛着热气。


    她也太敢想了。


    跟时漾聊完,黎清端着水杯出去倒水,却没想到周霁屿后脚就从浴室里出来。


    黎清也没想到,这个人这么爱干净,早上洗一个,晚上还要洗。


    两人又遇上了,周霁屿当没看到她一样,径直走到放着猫粮和狗粮的柜子前,脖颈间还搭着一条毛巾,黎清下意识的说,“它们俩晚上已经吃过了。”


    她声音更小了,“刚吃饱呢。”


    周霁屿一只手撑在柜子门上,目光朝黎清投过来,黎清不敢看他,随意地盯着不远处正在打闹的猫狗。


    周霁屿这才说:“以后不要再给毛球喂食了。”


    黎清立刻瞪他,“为什么?”


    “你也太霸道了吧?我好歹也养了......”一说到这,黎清就有些心虚,“救过它。”


    周霁屿起身,边走过来边说:“听说你在找房子?”


    黎清心一跳,他怎么知道的?


    黎清印象里或许自己跟同事闲聊的时候说起过两句,但她真不记得了。


    黎清硬气地说:“不是你让我搬出去的吗?”


    “我找房子不是很正常?”


    周霁屿像是不在意的“嗯”了声,“是很正常。”


    “所以麻烦你不要再给毛球喂食了,不然它会适应有你在,等它被抛弃了,它会难过。”


    他就站在她面前,声源越来越近,他刚洗完澡,那股青提味的沐浴露香味也浓了些。


    黎清却从他话里听出来一些埋怨和生气。


    黎清:“我就算以后不住这儿了,我也会常回来看毛球的。”


    “不对。”黎清反应过来,“我会接毛球去家里住一段时间的,相信你应该会同意吧?”


    周霁屿轻声笑了下,“我为什么要同意?”


    你觉得我是什么好人吗?


    “只要你离开这个家,你跟毛球,就没有任何关系。”


    周霁屿说得决绝果断,黎清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他。


    他好像还没有打算离开,就这么跟黎清对峙着。


    说起对峙,黎清更觉得他像是带着生气的逗自己,他就那么懒懒散散的坐在桌边,手里把玩着水杯。


    黎清咬牙切齿的瞪了他两眼,“我当时是把毛球寄养在咪咪乐园的,我大一的寒假回去过,我原本就是想等自己在南淮稳定下来,再......”


    黎清越说心里越委屈,她哽咽一声,“再把它接回去的。”


    刚回南淮的第一个月,其实很不好受,因为寄住在大伯家里,不仅要看人脸色,即使受了委屈也只能自己默默忍着,她那一个月里,每晚都在被窝里偷偷的哭,想周霁屿,想那一群朋友,想在京市的所有的一切。


    黎清不知不觉眼眶发红,说话的声音带着颤音,“我从来,都没有抛弃过毛球。”


    周霁屿抬头看着黎清,她的唇在颤抖,他知道她在强忍难过。


    黎清没想到自己还是不争气的掉了眼泪,她本想转身走的,却被周霁屿喊住。


    他放下杯子,朝她走过来。


    毛球和小山芋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一旁蹲坐着,目光跟随着周霁屿移动。


    周霁屿走到她面前,他把她刚刚倒的水杯递到她面前,“倒的水不要了?”


    “浪费水资源?”


    黎清瞪他一眼,伸手接过,什么也没说。


    真没想到这个家伙,居然到这时候还说这些有的没的。


    她都哭了,就不能安慰她一下吗?


    但周霁屿却没有在黎清接过的时候松手,黎清刚准备开口,问他是不是在耍她,周霁屿忽然温声说,“我知道了。”


    黎清又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周霁屿说:“对不起,以后我不会再说你抛弃毛球了。”


    黎清原本只是因为突然想起来往事,觉得难过。


    听到周霁屿说话的那一刻,眼泪像不要钱一样往下落。


    黎清看着他,越哭声音越大。


    周霁屿无奈地笑,“干嘛?你哭这么大声,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在家暴呢。”


    黎清边哭边说,“你还笑我?这时候不应该安慰我一下吗?”


    “呜呜呜周霁屿,你还是人吗?”


    黎清说着松了手,杯子还在周霁屿手里。


    下一秒,黎清没想到周霁屿会上前一步,另一只手放在她背上,轻轻地拍。


    她的鼻尖都快触碰到他胸口往上些的位置,比起刚刚,这会儿青提味更浓了些。


    黎清闭着眼,轻轻地把额头碰到他一侧肩膀上,嘴角扬起微微的笑意。


    明明脸上还挂着泪珠,可这一刻,黎清只觉得很快乐。


    今晚,两个人都滴酒未沾。


    黎清想起有一次月考数学考了历史最低分,就连班里排名也十五名开外,回来的时候,没忍住难过了好一会儿。


    周霁屿当时就轻拍她的背,黎清泪眼朦胧的回过头看他,带着哭腔说:“干嘛?”


    周霁屿:“你上次不是这么安慰你同桌的吗?”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周霁屿轻声问她,“还没好?”


    黎清才回过神来,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没想到碰到他的手腕,他拿着水杯的手晃了一下,水洒出来一些,落在地板上。


    周霁屿也往另一边让了些,把水杯重新推回她的手里。


    他说:“我来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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