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啄简直就是干柴碰烈火,瞬间燃烧了起来。


    于江海也不例外,他一下子把林美言打横抱起,低头覆在她的唇上。


    林美言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怕自己摔下去,也怕两个人闹出太大的动静。


    “于江海。”她被亲得声音也有些发软,“翘翘在睡觉。”


    于江海喉间低低应了一声,可那只扣在她腰上的手却没有半分松开的意思。


    他抱着她往里走,脚步放得很轻,连门都是用脚尖慢慢抵上的。


    屋里没开灯,只有窗外一点薄薄的月光落进来。


    林美言被他放到床边时,发上的香味蹭过他的下颌,于江海呼吸一沉,又低头吻了下来。


    林美言没有躲闪,她迎着对方,这对于于江海来说是鼓励。


    他一寸一寸地亲她的唇角,亲她的眉心,亲得林美言眼睫轻轻颤着。


    原本想推他的手,最后却攥住了他的衬衣,布料被她攥出皱痕。


    于江海停了停,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哑得厉害,“言言。”


    “嗯?”


    于江海并没有回答,剩下的话被他拆骨入腹。


    林美言觉得自己是大海里面的一只小船,被动地接受着风浪的洗礼,到了最后,小船摇摇晃晃。


    几乎有些承接不起这个重量了。


    月光透过窗户照耀进来,把他们的身影投在地面上,两人的身影交叠,忽上忽下。


    到最后林美言是累昏过去的。


    而于江海则是盯着她倦怠发红睡颜,轻轻地落下了一吻,“言言。”


    *


    第二天一早,林记还是照常开门。


    不过林美言明显起晚了。


    她下楼的时候,叶秋菊已经在后厨把芝麻酱调好了,顾开华正站在门口支炉子,嘴里还叼着半根没点燃的烟。


    翘翘坐在小板凳上,抱着自己的小书包,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林美言。


    林美言被她看得莫名,“看妈妈做什么?”


    翘翘小声说,“妈妈,你今天偷懒了。”


    林美言的脸莫名的一红,顾开华噗嗤一声笑出来,烟差点掉了。


    叶秋菊从后厨探头,“笑什么笑?面捞起来没有?”


    顾开华忙把烟塞到耳朵后面,“捞捞捞。”


    林美言脸上有些热,她过去洗手,“舅妈,怎么不喊我?”


    叶秋菊把一碗热干面递给顾开华,头也没抬,“喊你做什么?你昨天折腾了一天,夜里又没睡好,今天多睡会怎么了?”


    林美言总觉得对方在意有所指一样,她有些羞涩却故作镇静,“店里忙。”


    “店里忙,也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有手有脚。”


    叶秋菊说完,朝她看了一眼,“正好,我有话和你说。”


    林美言一顿,“什么话?”


    叶秋菊没急着说,先把早高峰这一阵忙过去,林记早上的生意比之前更好了。


    江海地产二期工地一动工,附近多了不少工人,早上六点多就有人过来要热干面,也有人要豆皮和绿豆汤。


    顾开华嗓门大,站在门口一吆喝,“热干面热干面,芝麻酱管够,面窝刚炸出来的!”


    他脸皮厚,笑起来又讨喜,没一会就招来了七八个工人。


    顾开华和叶秋菊一点都没乱,两人像是搭配了许久,有条不紊的忙着。


    林美言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有些说不出的滋味。她原本以为自己没起早,林记就会乱。


    可事实上,舅舅舅妈也能撑起来啊。


    等早上这一阵过去,已经快九点了。


    林记前厅暂时清静下来,只有两个老客坐在角落里喝绿豆汤。


    叶秋菊把围裙摘下来,往椅子上一坐,把自己斟酌了几天的话,到底是说了出来,“言言,早餐这一顿,我想让你以后交给我和你舅舅。”


    林美言正在擦桌子,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停了,她带着几分不解,“舅妈?”


    要不是她太了解对方为人了,她都要以为对方在抢林记了。


    “你别急着拒绝。”叶秋菊抬手拦住她,“我不是心血来潮。”


    顾开华也坐过来,难得没有插科打诨,“言言,我和你舅妈昨儿晚上商量过了。”


    “你一个人从早做到晚,铁打的身子也撑不住。”


    “早餐这顿最辛苦,天不亮就要起来,后面还得接着做午饭晚饭,你再年轻也不能这么熬。”


    林美言下意识道,“我不累。”


    叶秋菊白她一眼,“你不累?那你前阵子喝的那些中药是糖水?”


    林美言被堵住了。翘翘在旁边立马点头,“妈妈喝的药好苦。”


    她还去偷偷尝了下,真难喝!


    顾开华趁热打铁,“你看,连翘翘都知道你辛苦。”


    林美言捏着抹布,好半天才说,“舅舅,舅妈,我知道你们的意思。”


    “我是怕你们太累。”


    “我们不怕累。”叶秋菊说,“我和你舅舅从单位出来,总不能天天在林记白帮忙。说是帮忙,时间久了,人情也会磨成疙瘩。”


    顾开华听到这话,有些不高兴,“什么白帮忙?我帮自己外甥女怎么了?再说了,我还拿工资了。”


    叶秋菊瞪他,“你闭嘴。”


    顾开华立马闭嘴。


    林美言抿了抿唇,把自己的担忧说出来,“舅妈,我也怕钱算不清。”


    这话说出来,顾开华脸色一变,“言言,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舅舅还能占你便宜?”


    林美言摇头,“不是。”


    “正因为你们不是外人,所以才更要算清楚。”


    她把抹布放下,声音不高,却很认真,“亲兄弟还明算账,我不想为了钱,把亲戚做散了。”


    这话一落,顾开华不说话了。


    叶秋菊反倒笑了,“这才对。”


    林美言抬头看她。


    叶秋菊说,“我就是等你这句话。”


    “账算清楚,才长久。”


    “你要是真说什么一家人不算账,那我还反倒是不敢接看。”


    顾开华挠挠头,“不是,我怎么听着像我最傻?”


    翘翘立马说,“舅爷爷不傻。”


    顾开华顿时感动,“还是我们翘翘好。”


    翘翘接着补了一句,“就是有一点点不聪明。”


    顾开华,“……”


    叶秋菊笑得差点没把茶喷出来。


    林美言也忍不住笑了下,原本有些绷紧的气氛也慢慢松散了几分。


    于江海就是这个时候从楼上下来的。他昨天夜里回来晚,早上又被林美言按着多睡了一会。


    这会穿着衬衣下楼,袖口挽到小臂,眉眼还有几分刚醒的松散。


    顾开华一见他下来,立马招手,“江海,你来得正好,你也听听。”


    于江海走到林美言身边坐下,“听什么?”


    叶秋菊把事情说了一遍。


    于江海听完,他面上四平八稳,看不出丝毫情绪,他问林美言,“你怎么想?”


    林美言没急着回答,她反问,“你觉得呢?”


    于江海声音平静,“林记是你的,我不替你做主。”


    这话让林美言稍稍松口气。


    于江海顿了下,又道,“不过,我觉得舅舅舅妈这个提议可以试试。”


    顾开华立马挺直腰,“你看,江海也觉得行。”


    叶秋菊叹气,“你先听人把话说完。”


    于江海看向林美言,一针见血,“你不是不放心林记,你是不放心别人做不好。”


    林美言没说话。


    于江海继续道,“那你就提前把规矩定好。”


    “在具体点就是定味道,定分量,定账本,定进货。”


    “你是老板,不是所有人的手。”


    这句话让林美言怔了下,她以前还真没这样想过。


    她只想着,林记是父亲留下来的招牌,她不能砸。


    所以每一碗面,每一锅汤,每一份卤菜,她都恨不得自己盯着。


    可林记要是一直这样做下去,确实永远都离不开她。


    她一病,林记就乱。


    她一累,所有人都跟着担心林记撑不下去了。


    林美言垂眼,指腹在桌沿轻轻摩挲了一下。


    叶秋菊见她松动,立马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本子,“我和你舅舅想过了,早餐档单独记账。”


    “热干面,豆皮,面窝,绿豆汤这些都归早餐档。”


    “你出林记招牌,店面,方子,进货路子,我和你舅舅出人工。”


    “每天收的钱先扣成本,再扣水电煤,剩下净利,林记拿六成,我和你舅舅拿四成。”


    顾开华忙说,“其实三成也行。”


    叶秋菊又瞪他,“三成?什么三成?早餐是最累的一顿,我们拿四成怎么了?”


    顾开华一缩脖子,叶秋菊看向林美言,“当然,你要是觉得不合适,我们再谈。”


    “不用。”林美言摇头,她顿了下,“舅妈,你们拿四成我还怕少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