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江海不管在任何时候,都能第一时间认出林美言。
他像是第一次认识对方一样,他抬起的手慢慢落了下去,“言言,我找了你好久。”
沈秘书一听这,下意识地就把路清远给一起拽出去了,接下来的话,他们可不能听了。
路清远还算是聪明,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把偌大的包房留给了于江海和林美言两个人。
林美言听到这话,她怔了下,她试图去扶他起来,但是于江海却拽着了她的手腕。另外一只手慢慢往上,直到停留在了林美言的眼尾处。
二十九岁的林美言虽然依旧漂亮,但是眼尾已经有了很淡的一条鱼尾纹,而且她的眼里没有了当年的炙热和亮光,有的只是疲惫和平静。
他怔怔地望着她,“言言,你这些年过的不好吗?”
这话一落,林美言的鼻子一酸,“于江海。”
她试图去拉着对方,但是于江海却坐在椅子上,她根本拉不动。
“你过的不好吗?”
他像是小孩子一样固执地又问了一遍。
林美言低垂着眉眼没说话,只是低头的时候,一颗又一颗滚烫的热泪砸在了于江海的手背上,烫的于江海整个人都跟着一缩。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于江海捧着林美言的脸,一点点给她擦掉眼泪,“是我不好,如果我能早点找到你就好了。”
“对不起。”
林美言摇头,“于江海,你没有对不起我。”
在她和于江海的这一场感情里面,于江海从来没有对不起过她。
他们两人错过的那五年,不过是有缘无分而已。
于江海,“有。”
“我弄丢了你,没有找到你。”
“言言,我找不到你了,也找不到山洞门口的那一棵椰子树了。”
他像是有些伤心一样,“那一棵椰子树被人砍了。”
那是他和林美言在山洞门口,曾经无数次约见的地点,他们每一次都在椰子树底下见面。
可是后来。
林美言不见了。
那山洞门口的椰子树也不见了。
林美言不知道该如何来形容自己的心情,她看着醉意朦胧的于江海,喃喃道,“椰子树不见了就不见了。”
“不行。”于江海猛地抬头,声音执拗,“那是我和言言约定的地方。”
“椰子树不见了。”他喃喃道,“我就找不到言言了。”
林美言听到这话,鼻子酸涩的厉害,眼眶也是,她吸了吸气,试图去安慰对方,“你看现在找到了,我们回家吧。”
这话一落,像是一下子把于江海从过去拉回了现在,他的目光逐渐聚焦,似乎认出了面前的这个人是二十九岁的林美言。
“不回。”
他有些生气,扭过去给了林美言一个后脑勺,“我家言言算计我,不要我了。”
“我回去做什么?”
他都醉成这样了,还记得林美言算计他,这就让人不知道怎么说了。
林美言顿了下,她弯腰低头在于江海的额头上轻轻地啄了下,“对不起啊于江海,我不该算计你。”
她忘记了,感情里面唯一不能算计的就是真心。
她这一亲似乎是把于江海给亲懵了,他有些意外,抬头看着她,“言言?”
“你怎么不早点来找我。”
“你早点来找我,我们早就和好了。”
而不是耽误了三天,他三天都没有睡觉了。
林美言没说话,只是扶着他,牵着他,“对不起,是我来晚了,我们回家好不好?”
于江海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他喝的太多了,也醉的太厉害了,两条腿都在打飘,不过好歹还是能走路。
亦步亦趋地跟在林美言身后。
“言言。”
“嗯?”
“我不怕你算计我,我怕你不要我。”
比起这些算计,他更怕她不要他。
林美言听到这话,她整个人都一震,她牵着于江海的手,低声喃喃道,“于江海,林美言不会再不要你了。”
谁说的都不好使。
于江海听到这话终于满意了,他像是找到了自家家长一样,分外听话。所以当林美言牵着他出来的时候,沈秘书和路清远都有些震惊。
没想到之前还闹腾的于江海,这会在林美言的手里分外安静。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色,只有一个反应那就是果然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林美言就是这个时候走过来的,她冲着沈秘书说,“沈秘书,麻烦你送我和于江海回家。”
注意是回家。
沈秘书愣了下,瞬间跟着开心起来,“好好好,我现在送您回去。”
这简直就是雨过天晴啊。
从新浪潮到林记,沈秘书足足开了快四十分钟,车子开得四平八稳的,主打一个绝对不能让睡觉的于江海受到一丝一毫的颠簸。
一直到了林记后,于江海还睡得很沉,沈秘书停好车子,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家老板,老板歪在林知青的肩膀上,睡的很沉。
这应该是他这三天内,唯一一次睡觉。
沈秘书犹豫了下,还是低声说,“林知青,我有一句话当讲不当讲。”
林美言抬头看了过来,沈秘书小小声道,“这两天晚上我老板没有去乱来,他每天白天在江海地产,晚上到了十二点的时候,便来在林记楼下守着,一守就是一夜。”
林美言有些愕然,因为这件事她确实是不知道。
“他来了?”
“嗯。”
“从老板和您吵架离开那天,他就每天来了林记守着。”
林美言听完,心脏仿佛骤然被大手给攥紧了一样,她喃喃道,“我不知道。”
她和翘翘都以为于江海彻底生气了,这三天他都没来过林记。原来在她们不知道的时候,于江海其实来了好多次。
林美言偏头去看于江海,他歪在她肩膀上睡的很沉,眉头微皱,眼睫毛细长遮住了眼睑,鼻梁高挺,薄唇抿直。
说实话,于江海的骨相和眉眼生得十分优越,哪怕是上了年纪,也只是多了几分成熟的韵味和矜贵。
“他怎么不上去?”
林美言几乎是条件反射地问出来,她不是在问沈秘书,好像在问自己,又好像在问于江海。
沈秘书低声说,“他想让您来找她。”
“林知青。”说到这里,沈秘书的语气郑重了几分,“在老板的眼里,不管您做什么事情他都可以接受。”
“包括——您算计他。”
甚至,在林美言还没来找他的时候,于江海就已经把自己哄好了。
他把自己哄好了,只希望林美言来看看他,找下他。甚至,一个简单的吻都能把于江海给拉回去。
但是没有。
这三天内林美言没有找过他一次,也没有打过一次电话。
林美言的脸色骤然苍白了下去,她去握着于江海的手,低声说,“他怎么这么傻啊?”
她再也没有见过比于江海更傻的人了。
这话,沈秘书不能接,也没法接。
他心说,他老板可不傻,在外人面前那是手段狠厉的江海地产老板,也只有在林知青面前他才会这般。
把自己的心都快刨开了去,给她看啊。
偏偏,这一颗真心捧在了林美言面前,她好像并不在意,并且还去踹了一脚。
林美言也意识到这里了,她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于江海。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抬手轻轻地在于江海的肩膀上拍了拍,“于江海,我们回家了。”
她其实并不想去喊他,但是在车子内睡觉的于江海,睡的并不是很舒服。
他的身量极高,睡在座椅上需要蜷起腿,缩着身子,十分难受,所以林美言这才喊了他。
醉酒的于江海很乖,林美言喊醒他的时候,他睁开眼,眼里很干净,“言言。”
这是他开口的第一个字。
林美言点头,“我们回家睡觉。”
“哦。”
他坐的太久了,有些发麻,林美言扶着他下车,凌晨十二点半的司门口安静得出奇,像是按下了暂停键。
唯独天空上挂着的月亮,照耀着大地,也把林美言和于江海的影子叠加在一起,从远处看,就好像他们在拥抱着彼此。
当然,也确实是如此。
林美言搀着于江海往前走,沈秘书本来要帮忙的,但是转念一想他还是不当电灯泡了。
他站在街角看着林美言搀扶着于江海,一路进了林记。
他这才跟着松口气,只觉得这三天的雷霆天气,终于要散了啊。
林美言搀着于江海,他看着劲瘦,实际上却也不轻,林美言累的厉害,于江海似乎也有几分意识,他在尽量靠自己的能力走路。
不过,上楼梯的时候,还是有些走不好,歪歪扭扭地差点摔下去,好在被林美言扶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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