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你安心养病便是,你管人家做什么?”
其实,她是想喊嫂子来着,但又怕刺激到于父。
于父瞪了她一眼,自己跳下床,“你不去我去看。”
于母和于清雅自然又是一阵阻拦,最后于清雅没办法,她只能答应下来。只是等她转了一圈回来后,于清雅脸色有些古怪,她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来。
恰逢护士过来给于父打针,瞧着于父在这里,护士还调侃了一句,“于院长,您儿子对您儿媳妇可真好。”
谁说不是呢。
医院就这么大,于江海上午结扎,下午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医院。
于父压着脾气问,“怎么说?”
“您还不知道吧。”护士笑盈盈道,“您儿子为了您儿媳妇不受怀孕的苦,上午便结扎了。”
这话一落,病房内瞬间一片死寂。
“你说什么?”
于父忍不住道,“你说什么?!”
一连着问了两遍。
护士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她嗫嚅了下,“就是于总结扎了啊。”
于总他们都认识啊,于父当时送来抢救的时候,都是于总在医院守着呢。这一来二去,大家自然也就混了个脸。
这一次,于父就是想听不见也难啊。
他脸色极为难看,等护士离开后,他一把拔掉自己手背上的针头,噗嗤一声,鲜血溅出去老远。
于母惊呼,“老于,老于!”
她试图去扶着于父,但是却被于父一把推开了,他像是一头年迈的老虎,横冲直撞的往外去。
“别拦着我。”他回头看着于母,“我不信,我不信,你儿子结扎了。”
“你信吗?”
他家江海今年才三十出头,这么年轻,有那么好的前程和事业。
他怎么会结扎啊?
怎么会?
于母也不信,被于父这一问,她到底是没在阻止,于父拄着拐杖一路从病房出来,问清楚了病房后。
他便来到了于江海的病房。
病房内,林美言打了热水过来,给于江海擦了脸和手,于江海基本上把工作忙的差不多了。
他很喜欢这种和林美言独处的时光,他也喜欢林美言事无巨细的照顾着他。
不,与其说林美言来照顾他,不如说他更喜欢林美言满心满眼都是他。
想到这里,于江海握着了林美言的手,“不用忙了,坐下来休息一会。”
林美言嗯了一声,于江海让沈秘书找来了指甲钳,他也闲着没事,便抬着林美言的手替她剪指甲。
她的指甲生得粉嫩透着光泽,很是漂亮,像是上好的珍珠贝壳一样。
于江海有些爱不释手,林美言则是有些无奈,“于江海,你是病人啊,我不是病人。”
哪有让病人照顾她的道理。
于江海专心替她剪指甲,每一处都很细致,“疼吗?”
林美言摇头,于江海慢慢道,“以前你的指甲都是我剪的。”
“以后也还是我剪。”
“哪怕你住院?”
“嗯,哪怕我住院生病生老病死。”他看着林美言的眼睛,“言言,只要我在。”
——只要我一直在。
他的目光太过滚烫,林美言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目光,她低垂着眉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情绪,“于江海。”
“你不必这样的。”
声音呢喃。
她觉得自己好像当不起对方这般沉重的爱。
于江海握着她的手,很是喜欢地低头啄了下,很轻像是蜻蜓点水一样,“我乐意。”
声音低沉,还透着几分曼妙的滋味。
他这是乐在其中。
这让林美言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她仰头去看于江海,才一天而已他便起了一层浓密的青胡茬。
林美言突然问,“带刮胡刀了吗?”
于江海摇头,“在家。”
林美言似乎有些失望,“那等我回去收拾住院的东西,一起带过来。”
于江海闷闷地笑了笑,“你要给我刮胡子吗?”
“嗯。”林美言柔声道,“不行吗?”
“行。”于江海捉住她的手,饶有兴致,“那我现在不能动,你要给我喂饭吗?”
林美言视线下移,在他病号服裤子中间的位置停留片刻,她语气有些窘迫,“于江海,你是结扎,又不是断手,怎么就不能吃饭了?”
“可是我就想你喂。”
空气中好像瞬间安静了下来,林美言的脸有些热,试图挣开,“于江海,你有点不讲道理啊。”
于江海不丢手,他只是凝视着她,他的目光极具侵略性。若是细看,还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喜欢。
林美言到底是败阵下来,好一会,她才声音飘忽道,“喂喂喂喂,喂到你长生不老。”
这话于江海爱听,他说,“好。”
空气中瞬间安静了下来,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两人对视着,直到病房的门突然被暴力推开了。下一秒,带着蓬勃怒气的声音响起,“于江海!”
“于江海,你怎么敢,你怎么敢结扎的?!!”
第37章
于江海是于家三代单传,唯一的儿子。
他一结扎,就意味着于家的香火断了。
于父心里那点算盘,也跟着打空了。在他眼里于江海虽然和林美言结了婚,可这个世道,离婚也不是不可能。
只要他们离婚,按照儿子的家世和事业,就算是再婚那也是香饽饽。
不过,当香饽饽的前提是他儿子还能有生育能力,只有这样他才能达到联姻的标准。
那些和于家家世相当的人家,图的不就是嫁给于江海以后,将来再生下一个属于两家的孩子,把两家绑得更紧吗?
可是于江海的结扎,把这一切的幻想和布局都给打散了。
也不外乎于父这般动怒。
于江海骤然抬头,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要把林美言护在身后。可他忘了,此时此刻的他是在病床上。
他微微起身前倾,一把拽过了林美言把她遮挡在身侧,这才抬头看向于父,神色平静,“父亲,你这般动怒做什么?”
他竟是连一声爸爸都不想喊了。
于父立在门口,拄着拐杖,浑身气得发抖,“孽障,谁让你结扎的?”
还是这个问题。
于江海扯了扯嘴角,他神色不变,“我。”
于父却不信,他转头去看林美言质问,“是不是她?是不是她!?她怂恿你结扎,怂恿你断我于家的香火?”
于江海扯了扯唇,“父亲,你觉得别人能强迫我吗?”
于父听到这话,有些站不住了,瞧着整个身体又要往后仰。于母一把扶着他,带着几分哀求,“江海,江海。”
“你不要再气你爸了好吗?”
“当妈求求你了。”
于父的身体如今经不起二次波折了。
于江海垂着眼,他躺在病床上,身上还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明明是最狼狈的时候,偏偏那张脸冷得吓人。
“妈。”他声音不高,“我没气他。”
“是他自己非要来气自己。”
于母嘴唇动了动,竟是一句话都接不上来。
于父气得发抖,“你还敢说?”
“我为什么不敢说?”于江海抬眼,“我做手术签的是我自己的名字,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你是于家的儿子!”于父这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没有关系你会结扎?你不是为了她你回去结扎?!!”
走廊里有人听见动静,探头往里看。
沈秘书站在门口,脸都白了他一边陪笑,一边把人往外挡,“没事没事,家里人说两句话,病人需要静养,大家都散了啊。”
说是散了,可谁真舍得散?
于院长住院本来就不是小事。于总上午结扎,下午于院长闯到儿子病房里吵架,这种热闹谁不想听两耳朵啊?
护士站那边几个小护士互相看了看,都没敢过来。
岳大夫倒是听见了,他捏着病历本过来,刚要开口劝瞧着病房里的阵仗,又把嘴闭上了。
于家这父子俩,谁劝谁倒霉,还是当热闹先看看吧,免得惹火上身。
病房内,被提及的林美言站在病床旁边,她手里还拿着刚拧干的毛巾。
于江海方才把她拽到身侧,那一下用力太急,扯到了伤口,他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林美言看见了,她条件反射地去扶他。
可手刚伸出去,于父冰冷的目光就扎了过来,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喊她,“林美言。”
林美言动作顿住。
于江海几乎一瞬间便护着她,抬头目光犀利,“你有什么事情找我便是。”
“你喊她做什么?”
于父瞧着自己的儿子和自己的敌对势力,却这般护着对方,他心里痛的要命,却只当没看见,他盯着林美言,一字一顿地质问,“是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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