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一旦让人知道,她和于江海的关系,连带着她在知青点也要被人孤立啊。


    林美言在黑暗中坐了许久,她一边骂自己,一边骂于江海混蛋,把她一个人丢在山洞。


    这么漆黑的夜晚,她要怎么回去啊。


    林美言在山洞里面哭够了,这才一脚深一脚浅地回到知青点。


    她不知道的是,于江海从头到尾都没离开过,他只是守在山洞门口而已,担心她怕黑,担心她一个人从山洞回知青点出事。


    他也后悔自己意气用事。


    他全程就那样跟着林美言,看着她进了知青点后,这才在黑暗中站了许久,他喃喃道,“对不起,是我连累你了。”


    可惜,十八岁的林美言并没有看到这一幕。


    但是,二十九岁的林美言看到了。


    她眼泪一下子落了下来,她喃喃道,“于江海,对不起。”


    于江海在守着她,看着她,突然从她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听到对不起。


    于江海愕然了片刻,旋即,他立刻俯身贴在林美言的唇边,“言言,你说什么?”


    那声音克制,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情绪。


    林美言闭着眼睛,她喃喃道,“对不起。”


    对不起啊。


    于江海。


    十八岁的林美言不该嫌弃一无所有的于江海。


    这一次于江海听的清清楚楚,他浑身一僵,“言言。”


    他俯身在她脸颊处,清晰地看见林美言眼角处滑落了一滴眼泪。


    于江海心口骤然发紧,俯身凑近,他轻轻地吻掉那一滴泪水,动作温柔得近乎是虔诚。


    他哑声道,“言言,你不用说对不起。”


    ——因为我爱你啊。


    第27章


    门口。


    沈秘书在犹豫,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着里面似乎没动静了,他这才敲门小心翼翼道,“老板,我把岳大夫喊过来了。”


    其实,这是他擅自做主了,没有经过老板的允许就把岳大夫给喊过来了。


    屋内。


    于江海终于将目光从林美言的脸上离开,他喉结滚动,起身站着平复了好一会情绪,这才冲着外面说道,“进来。”


    沈秘书深吸一口气,这才领着岳大夫进来,岳大夫还想嘀咕两声,但瞧着沈秘书这般严肃


    他到底是忍了下去。


    等岳大夫进来,瞧见于江海的床上竟然躺着一个女人的时候


    岳大夫的眼珠子都瞪大了几分,简直是不可思议!


    于江海的床上躺着一个女人?


    这说出去谁敢信?


    岳大夫甚至觉得是不是自己眼瞎了,他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眼睛,可是没错啊。


    确实是躺着。


    他几乎是疯狂地想和沈秘书交换眼色。


    可惜,这会的沈秘书低眉顺眼,好像完全没有接收到他的信号。


    岳大夫哎哟哎哟的叫,“难怪沈秘书你非要说,今天就是下刀子也要我过来。”


    “不枉我特意和人换了调休过来啊。”


    这一趟没白跑。


    岳大夫工作的医院很出名,不过更出名的是他自己医术超群。


    当初于江海刚回来成立江海地产,影响了不少人的利益,最开始的那两年说一句常在河边走也不为过。


    于江海和路清远经常受伤,而岳大夫就是负责给他们看病的人。


    一次两次三次,次数多了,岳大夫也不得不感慨,于江海这人真是命硬,也命大。


    只是这么多年来来去去,他从来没有见过对方面前出现过任何异性。


    在岳大夫想入非非的时候,于江海发话了,他嗓音透着几分嘶哑,“岳大夫,你帮她看看。”


    岳大夫点头,他这才把自己的医药箱取下来放在了一旁,他这人早些年学的是中医,后面发现西医的效果更快。


    他又去学了西医,简单来说就是中西医结合。


    所以他既会中医的把脉,又会西医的开药。


    他落座下来先是给林美言把脉,当他把自己的手指搭在林美言细白的手腕上时,他能明显感觉到于江海那刺目的目光。


    有些逼人,恨不得把他那一双触碰过林美言的手给剁掉才好。


    岳大夫回头,嘴角抽了抽,“要不,于总,您来把脉?”


    这话可是含沙射影的。


    于江海神色不变,吐字清晰,“你给她看便是。”


    他收回目光,不再去看岳大夫搭在林美言手腕上的手,他可能是生病了。


    他不能见到任何异性和林美言有肢体接触。


    哪怕这个人是大夫也不行。


    于江海用残存的意志起身,走到了窗户边,他不回头,也不观看。这样的话,他就能牢牢的将内心深处的那一头怪兽给关死。


    不再让它出来。


    也不会再吓着她,从而让她再次在他的眼前消失不见。


    在于江海没有观看的时候,岳大夫在给林美言把脉,他越把脉越心惊,到了最后,他眉头渐渐拧紧,“这位患者气血两虚,心脾俱损,脉象细弱无力,兼见脉律虚缓。”


    这话一落,敞亮的屋内瞬间安静了下去。


    于江海微微皱眉,沈秘书脱口而出,“岳大夫,还请你说人话。”


    说这种专业术语谁听得懂?


    岳大夫摸了摸自己不存在的胡子,他叹气,“这位女同志长期劳倦,心神失养所致,体虚已久,需好生调养。”


    这下大家都听明白了。


    沈秘书偷偷去看于江海的脸色。


    于江海脸上挂着几分担忧,这是少许的情绪外露,“那她现在?”


    “需要静养休息。”


    岳大夫话刚落,林美言像是被周围惊醒了一样,她睁开眼看着四周。


    岳大夫也注意到了,他离林美言是最近的那个,当看到林美言睁开眼的那一刻,他只有一个念头:这女同志的眼睛好漂亮啊。


    秋水一样的杏眼,如同一汪清泉一样干净。


    林美言微微蹙眉,她显然不知道这是哪里,她四处看了下,在瞧见于江海立在一旁时。


    她稍微安心了片刻。


    连带着林美言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的心态,似乎已经转变了一些,起码对于她来说,处在一个有于江海的地方,或许她会拘谨,尴尬,但是绝对是安全的。


    “同志,你醒了。”


    岳大夫的出声,也惊到了站在窗边的于江海,他回头,四目相对。


    他能在林美言的眼中清晰地看到自己的倒影。


    于江海三两步走到了床边,他和林美言眼神交汇,“你晕倒了,听听大夫怎么说。”


    一句话就交代清楚了所有事情。


    林美言怔了下,她下意识地去看岳大夫,岳大夫说,“同志,我瞧你身体亏空得厉害,需要好好休息啊。”


    这些年林美言几乎一天都没有休息过。


    她带着孩子寄人篱下住在舅舅家,她又要强不想给舅舅添太多麻烦,为了养活女儿,为了开张林记,为了攒钱买房给翘翘落户。


    她这么多年早已经习惯了。


    不过这话她不能现在说。


    她知道也了解于江海的脾性,若是拒绝,他则会不依不饶。


    想到这里,林美言选择顺从了岳大夫的话,她点头,“大夫,我会好好休息的。”


    撒谎。


    她在撒谎。


    林美言每次撒谎的时候,她就会不自觉地眨眼睛。


    她的这个习惯,于江海很多年前就知道,所以骗人,自始至终她都在骗人。


    当意识到这里,于江海神色冷峻,甚至还有些臭,“岳大夫,你直接给她开药吧。”


    岳大夫听到这话,年纪轻轻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老态,“大郎,要不我给你开药吧?”


    这是药的问题吗?


    药品在治病时,大多数时候起到的都是辅助作用。


    于江海听到岳大夫这般调侃,他脸色更加冷峻了几分。唯独,躺在床上的林美言,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大夫,我知道我的身体,我会照顾好自己。”


    瞧着她笑了,于江海的神色才好看了几分。


    岳大夫喜欢这种听话乖觉的病人,他当即就说道,“食补药补一起来。”


    “你平日多吃一些肉,补充营养,晚上也别熬太晚了记得休息,我在给你开几副中药,你按时喝一喝就差不多了。”


    林美言嗯了一声,这一次她没有拒绝。


    岳大夫的速度很快,他当即写了一个方子,交给了林美言,“你按照这个方子去抓药,一日三次按时吃。”


    林美言低头看了一眼,她点头道谢。


    于江海,“外面的药质量不好,你直接从医院给她抓。”


    岳大夫所在的医院是整个江城最好的医院,他们医院的药品也和外面卖的不一样。


    岳大夫叹口气,“一样的都是一样的,我这次出来没有带药,等我回到医院再开来回没有一个小时搞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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