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过上了这种小资生活了呀。
翘翘上辈子抠门习惯了,后面就算是赚钱了,也从来舍不得给自己买一束花,对于她来说,花这种好看不实用的东西没什么用。
还顶不上一个馒头饱肚,但不可否认的是花很好看,她也很喜欢,最重要的是不用花钱。
林美言瞧着翘翘这样,她问了一句,“这么喜欢花?”
翘翘点头,“花好香,好好看。”她吐了吐舌头,“免费的不要钱,怎么看怎么喜欢。”
“小抠门。”林美言捏了下她鼻子,翘翘叽里咕噜的爬上床,在床上打滚,“妈妈,我觉得现在跟做梦一样。”
敞亮的屋子,好看的装修,单独的房间,漂亮的床,最重要的是还和妈妈在一起。这是她两辈子都不敢想的梦啊。
林美言听懂了翘翘这话里面的意思,她上前抱了抱她,“不是做梦,这是现实。”
有她,有孩子,住在大房子的现实。
她的女儿以后不用跟着她一起四处奔波,也不用寄人篱下。
翘翘重重地点头,她抱着枕头,“妈妈晚安!”
林美言轻轻地嗯了一声,小孩子瞌睡来的快,上一秒还在说话,下一秒就已经睡着了。
显然是白日里面累狠了。
林美言也差不多,但是此刻脑袋里面却一点睡意都没有,她关了灯,月光从窗户外面照进来,刚好落在那一篮子玫瑰花上。
林美言微微停顿,她故意闭上眼睛不去看。
可是,玫瑰花的香味却顺着空气,不自觉地往鼻子里面钻。
林美言发泄似的把被子蒙过头,整个人都藏了进去,这才觉得周围的空气稀薄了几分,彻底隔绝了玫瑰花的香味。
可是她的脑子却不受控制,画面全部都是于江海给她穿鞋的模样。
林美言轻轻地叹了口气,拉开被子大口呼吸,呢喃道,“于江海。”
她不得不承认于江海的出现,以一种极为强势的姿态,打破了她现有的生活。
*
隔天一早,林美言很早就醒了,她睁开眼的时候,还有几分恍惚,有一种不知道这里是哪里的感觉。
这是她和翘翘第一次搬到林记来住。
房子很大,也很宽敞,卧室也是如此,林美言发了一会儿呆,思绪这才聚焦。
她没在顾家住。
而是搬到了林记,住在了属于她们自己的房子内。
想清楚这些后,林美言这才起身,她没有惊醒翘翘,而是慢慢地下来,收拾妥当后,这才去一楼把门打开了。
这会才将将五点,天色蒙蒙亮,她开门的时候司门口外面还没有多少人,只有早点摊子已经支起来了。
蒸汽从笼屉里面往外冒,巷子里都是热干面和豆皮的香味。
林记的门一开,她第一眼先看向门口那几只花篮。
江海地产送的花篮还摆在门口,花叶被夜露打湿了一点,看着还很精神。
她刻意收回目光不去看,转头去洗漱,水一冲到手上,她才觉得自己清醒了些。
林记开张第二天,还有一堆事等着她,她没时间去胡思乱想。
她立在厨房门口,拿着本子和笔,开始列清单。
昨天卖得最好的卤鸭脖、卤藕、绿豆汤,今天都得多备一些。瓦罐汤昨天卖得太快,后来有几个老顾客没吃上,今天也得多煨几罐。
林美言把围裙系上,先去看昨晚泡着的藕。
藕是顾开华昨天晚上又托人送来的,白白胖胖一大盆。
她拿刀切了藕节,放在水里冲了冲,泡在一旁,又低头去看火,灶膛里火苗刚起来,煤球烧得还不够旺,她拿火钳拨了拨。
不一会功夫,林记厨房内就开始有条不紊地工作起来。
到了快六点的时候,门口传来脚步声。
“言言?”是顾开华,他来得比平时还早。林美言从后厨探头,“舅舅,你怎么这么早?”
顾开华一手提着包,一手拿着一张折起来的纸,额头上都是汗。
也不知道他是走得急,还是跑过来的。
“我办好了。”
林美言愣了下,“什么办好了?”
昨晚上对方还和她在一起,就算是早上去饼干厂办理停薪留职,也不该这么快的。
“停薪留职。”顾开华把那张纸往柜台上一拍,人还有些喘,见林美言有些纳闷,他这才解释,“昨晚上我回去后,直接去了曹厂长家里。”
“现在厂子里面的效益不好,多一个工人就多一个工资,曹厂长巴不得我立马走人。”
这倒是解释得通了。
曹厂长担心夜长梦多,也担心顾开华会反悔。几乎是连夜带着顾开华去了饼干厂办公室,把停薪留薪的流程走完了。
林美言听完,她放下手里的刀,走过去拿起手续看了起来,纸上盖着饼干厂的章,鲜红夺目,就算是想让人忽视都难。
她一时没说话。
昨天晚上顾开华提这事,她还以为他至少要想两天。
没想到一大早就办好了。
她喃喃道,“舅舅,你这也太快了。”
“快什么快?”
顾开华抹了一把汗,他人胖也怕热,四处找了一眼,瞧着墙上挂着蒲扇,他当即拿下来一阵猛扇。
“我昨天晚上就想好了,我在饼干厂待着,工资发不下来不说,还天天跟人抢活干。厂子里那点效益,你又不是不知道,早一天晚一天都差不多。”
林美言抿了抿唇,她攥着那一张停薪留薪的手续,好一会才柔声道,“可那到底是正式工作啊。”
顾开华听这话就不爱听了,“林记就不是正式工作了?”
林美言一顿。
顾开华挺了挺自己如同怀胎六月般的肚子,“从今天开始,我顾开华就是林记的人了。林老板,给我安排活吧。”
他话音刚落,不知道何时起来的翘翘,她打了个哈欠,“舅爷爷,你先擦桌子。”
顾开华扭头看她,翘翘今天来得也早,头发乱糟糟的成了鸡窝。
顾开华指着自己,“我刚上工,你就让我擦桌子?”
翘翘认真点头,“桌子不擦,客人坐哪里呀?”
顾开华噎住。林美言忍不住笑,“那就听小老板的。”
顾开华拿起抹布,嘴里还嘀咕,“行行行,小老板说话了,我敢不听吗?”翘翘听到“小老板”三个字,脸红了下。
她装作没听见,她跑到林美言旁边,“妈妈,扎头发。”
她自己手太短了,根本够不着。
林美言不让她进厨房梳头,而是去了外面拿了梳子过来,她一边给翘翘梳头,一边看着舅舅擦桌子的背影,心里还是有些沉。
舅舅愿意办停薪留职,说到底还是为了帮她。
林记生意好,人手不够,忙不过来,不过舅舅来了,确实帮她解决了一大半难题。
只是,她欠舅舅家的越来越多了啊。
叶秋菊来得稍晚一点,她还带了几个菜过来,这不刚一进门,就看见顾开华拿着抹布在前厅擦桌子,顿时乐了。
“哟,这是谁啊?这么勤快?”
顾开华骄傲挺胸,像是一只白白胖胖的白斩鸡,“林记正式员工。”
叶秋菊看了一眼柜台上薄薄的一张纸,倒没再说他。她把篮子放到后厨,冲着林美言说,“我早上去市场买了点毛豆和黄瓜,今天不够再去买。”
林美言忙接过去,“舅妈,我来。”
“你忙你的。”叶秋菊把围裙一系,进来就是帮忙,“我看你今天事情更多。”
确实更多。
昨天开业第一天,很多东西都是乱中有序。
今天就不能这么乱了。
菜单要重新定,哪些菜多备,哪些菜少备,什么时候出汤,什么时候卖卤菜,前厅谁招呼客人,后厨谁传菜,都得有个章法。
林美言问,“舅妈,你过来了,今天上班怎么办?”
叶秋菊不在意地摆手,“你不是不知道我们厂子,就比饼干厂好一点,也好不到哪里去,我那个车间超过一半的人都请假了,也不差我这一个了。”
她这是也要留在林记帮忙。
林美言上前抱了抱叶秋菊,“谢谢舅妈。”
叶秋菊摇摇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林美言轻轻地嗯了一声,她把昨天的账本拿出来,又把菜单板重新看了一遍。
翘翘搬着小板凳坐在旁边,也看得很认真。
她其实很想说,卤鸭脖和卤藕要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绿豆汤要放门口。
瓦罐汤要限量,不能让客人等太久。
可是她不能说得太像大人。
于是她小声地提醒道,“妈妈,鸭脖昨天卖得最快,要不要写大一点呀?”
林美言看了她一眼,“为什么?”
翘翘眨眨眼,“大家都问这个。”这理由倒是简单。
林美言拿起粉笔,把卤鸭脖三个字重新描了一遍,问,“这样行吗?”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