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和夏莉打过招呼后,就被一旁的士兵带去了前面。
山坡上那几顶帐篷里的元帅和高级将领们陆续走到观礼席入座。
阿尔布雷希特元帅走在最前面,曼施坦因和克鲁格跟在他身后,他们手里拿着各自的元帅略杖。
两旁的军官自发列队敬礼。
三位元帅在观礼席前排落座,后排师部、军部的将军与参谋们下意识把腰杆挺直了些。
阿尔布雷希特元帅看向不远处的儿子,他跟石头一样站在那里,尽管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作为父亲,能看得出来他对这场婚礼满意得不得了。
竟然将坦克用在婚礼上。
阿尔布雷希特朝艾德里安走过去。
艾德里安收回视线,看向父亲时,眼中有尊敬和感谢,“谢谢您,父亲。”
“是你为自己争取到了今天,”阿尔布雷希特抬手理了理儿子领口的勋章,作为老派普鲁士军官,他不管在什么时候都保持着克制和威严。
“艾德里安,你应该明白,现在并不是值得松懈的时刻。”
男人浅蓝色的眸子瞬间一凝,眸光坚毅,气质冷厉得像一把突然出鞘的军刀。
“元帅阁下,我和我的装甲团一直在为下一次战斗做足准备。”
婚姻给了他想要的东西,但战争不会因此停下。
艾德里安清楚,库尔斯克突出部的进攻计划(堡垒行动)被最高统帅部推迟了两次,第7装甲师正在补充新兵和新装备,苏联人则在夜以继日构筑纵深防线。
他的装甲团随时会开赴前线。
这不会影响他对莉莉的爱,这个时候也结婚也不会影响他对德意志的忠诚。
“很好,”阿尔布雷希特元帅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今天和明天,后天,都不属于战争。”
艾德里安唇边浮起一点笑意。
“海伦娜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婚后的庄园和度假安排。不过得晚些时候了。”
说完,他回到了前排的座位,安静等待婚礼进行。
早已就位的军乐队奏响了婚礼进行曲。
现场没有演奏门德尔松的《婚礼进行曲》,那首曲子曾经很流行,但门德尔松是犹太人。
也没有选择瓦格纳的《婚礼合唱》,因为纳粹和党卫军的集会上被反复使用。在传统的国防军高层眼里,瓦格纳的作品早已失去了神圣的意味。
此刻从铜管里流淌出来的是巴赫的《D大调第三管弦组曲》第二乐章。
悠长舒缓的旋律在微风里掠过鲜花盛开的草原,情绪内敛深沉,给人一种神圣与温馨交织的感觉。
那是海伦娜在寄给丈夫的信里坚持指定的曲目。
-巴赫永远不会错出错,他的音乐是为上帝写的,而不是为任何世俗的权力。
-卡塞尔,艾德和Shelly的婚礼必须如此。
埃里希陪伴夏莉朝前走去。
观礼席两侧的折叠椅上坐满了人,中间有一条过道,铺着红毯。
夏莉从中间经过时,他们侧目注视着她。
埃里希在牧师面前停下,转过身。左手托着夏莉的手,从自己臂弯取下来。
他动作缓慢珍重,将她交到艾德里安摊开的掌心里。
两个男人的视线碰撞了一下。
埃里希灰蓝色的眼睛里,是祝福和交付。
艾德里安朝埃里希微微颔首,意味着承诺和照顾。
他收拢手指,握住莉莉柔软的小手。
埃里希后退,站到了夏莉身后的观礼席旁。
牧师看向这对新人,翻开提前准备好的那一页。
声音低沉浑厚,缓慢朗读。
“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
爱是不嫉妒,爱是不自夸,不张狂。”
夏莉用心聆听。
她站在艾德里安对面,头纱被流动的微风吹拂,扫过脸颊时痒痒的。
女孩透过那层薄纱看向恋人,他绷着下颌,神情冷肃得像是在开军事会议,但蓝色的眼睛在阳光下温柔成了湖泊,漾开粼粼波光。
“不做害羞的事,不求自己的益处,
不轻易发怒,不计算人的恶,
不喜欢不义,只喜欢真理;”
在上帝的教导之语中。金发男人静静地看着他的妻子,仿佛周遭一切都不存在,眼里只有她,想热切地拥抱她,亲吻她。
“凡事包容,凡事相信,
凡事盼望,凡事忍耐;
爱是永不止息。”
牧师朗读完,从这对新人的神情上可以看出来,他们对彼此的忠贞和热爱,已经领会了上帝的恩典。
他向艾德里安问出那个古老问题。
“是的,我愿意,”艾德里安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的妻子,一刻都舍不得移开。
夏莉被他用炽热的眼神锁住,心脏咚咚地跳着,耳尖迅速染上红霞,那排乌黑的睫毛一下下地扑闪。
她慌乱地垂下眉眼,避开让她浑身发热的视线,跟手里的铃兰一样,害羞的低着脸颊。
牧师又问夏莉那个问题,是否愿意嫁给艾德里安·冯·阿尔布雷希特。
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无论和平还是战争,无论他是否还能活着回来。
夏莉抬起头,清澈干净的双眼,看向一身长袍罩衫的牧师,坚定道,“是的,我愿意。”
在牧师和所有人的见证下,他们被允许交换戒指。
彼得送上了戒指盒。
仪式完成,没有一丝错处。
牧师松了口气,微笑着合上《圣经》,在这种时候,见证一场忠贞坚定的婚礼比葬礼更让人动容。
“阿尔布雷希特中校阁下,你可以掀开新娘的头纱了。”
艾德里安双手捏住头纱的左右边缘,将那片薄纱掀起,缓慢轻柔,像是在害怕自己的动作会吓到她。
阳光被风吹到莉莉脸上,漂亮的小脸在头纱下一点一点地露出来。
微微潮湿的睫毛,绯红的脸颊,抿着的唇瓣,还有那双偷偷抬起来看他的眼睛。
她轻快地扬起泛红的眼尾,扫他一眼,又垂下眼睫,假装没看他。
唇瓣抿出甜蜜的笑意。
忽地。
艾德里安低头凑近她。
夏莉惊得睁大双眼,看着恋人近在咫尺的俊脸,那双浅蓝色的眼睛里映着小小的自己。
气息拂扫,她被烫的屏住呼吸。
艾德里安亲吻了她的额头,就在她放下心,以为仪式般的亲吻告一段落时,唇瓣被男人一口含住。
身后响起了掌声。
被这么多人看着,夏莉紧张地睫毛乱颤,喘不上气。
艾德里安俯身,将被亲的腿软的莉莉从宣誓台上打横抱起。
婚纱自他臂弯垂下,蓬松飘起的蕾丝和头纱,像数不清的白色泡泡,编织一出梦幻纯洁的美梦。
他抱着他的莉莉公主从两列坦克搭成的拱门经过,缠在炮管上的椴树叶和矢车菊迎风起舞。
车长们从指挥塔里探出身,朝指挥官和夫人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我们不留在这里吗?”她问。
“我很抱歉,我们的蜜月旅行必须推迟了。”
“艾德,现在是战争时期,”她搂住恋人的脖颈,仰起脸,在他双唇重重地亲了一下,“我已经很幸福了。”
艾德里安看向眉眼弯弯的妻子,乌润的小鹿眼盛满细碎的星光,看向他时,藏不住的欢喜。
被这样一双眼看着,他比任何人都要幸福。
敞篷梅赛德斯停在坦克拱门的尽头,艾德里安将她放进后排,亲了她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坐进驾驶座。
“莉莉公主,我有三天的假期,这三天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事情。”
第286章 if百年之前
chapter 181
新婚的木屋藏在白桦林靠近溪边的一片空地上,离团部驻地不到三公里。
房子是小公爵装甲团的人在婚礼前赶工盖起来的。
送给他们永远在最前线指挥的阿尔布雷希特中校阁下和从日内瓦来到东线地狱的夏医生。
艾德里安将车停在路边,把莉莉抱下来,顺着石子路朝那栋木屋走去。
门上挂着椴树枝编成的花环,点缀着雏菊。
刻着一行德语:莉莉和艾德的小屋。
女孩眼中一亮,看了半晌,转头欣喜地看向恋人,“这也是你提前准备好的惊喜?”
“嗯,彼得他们帮了我很多。”
推门进去。
房子很新,地板和木墙还有刨刃留下的痕迹,散发出清苦的松木香气。
长桌铺着浅色亚麻桌布,绣有银色卷草花纹,桌上摆着一只细颈玻璃瓶,插着矢车菊和野燕麦,再旁边是一盏新的煤油灯。
窗户开着,挂着一排莉莉喜欢的双层窗帘。
里层是白色细麻,外层是镂空花枝纹的蕾丝。
暖风自溪边吹过来,窗帘蓬蓬鼓起,又缓慢落下,在木地板上刻画出一缕缕花叶的光影。
夏莉被他放在了床边,镂空的花叶映到她膝上,她摊开一只手,接住了这片温暖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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